明明眼神里透出浓浓的难过和心酸,嘴角还勉强的扯出一个笑脸,苏笛的心跟着也软了下来,不自觉的放缓了语气,我看你天赋极高,我这儿正好还缺一个助理,不知安小姐有没有兴趣?
她倏然笑了,能得到你这种专业人士的肯定,我还真是倍感荣幸,不过,我与秦先生有合约,所以……只能说抱歉了。
与此同时,宽大的放映室里,男人握着红酒杯坐在沙发上,安筱初和苏笛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部传到秦子昂的耳中,屏幕上的小女人目光坚定。
管家站在一旁,自然跟着全程看完了事情的经过,以及安小姐的表现。余光偷偷地瞟到自己少爷身上,暗自揣测他的心思。
秦子昂手指搓着杯脚,昏暗的房间内,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少爷。思虑再三,管家轻轻开口,需要把安小姐从苏少爷身边调走吗?
姚叔,我这副皮囊,会让女人讨厌吗?
怎么会,少爷的长相就算是放眼娱乐圈,也是人中翘楚,怎么会有女人讨厌呐?
说完,听到自家少爷满意的轻哼了一声。
少爷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秦子昂并没有回答,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那我和苏笛比较的话,女人会更喜欢谁?
少爷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安小姐?
少爷和苏先生,是两种风格的人。苏先生虽是性格温和,但是论财富,却远不及少爷。管家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况且,我看安小姐瞧向苏先生的目光中,并没有爱慕之意,说出的话反倒是处处在向着少爷……
话至此,他不再多言。
秦子昂放下手中的红酒杯,不用换走她。
就算她没有爱上他,也不会爱上苏笛。他很满意。
当然,秦子昂没有想到的是,当晚,这个小女人会主动来找自己。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刚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藏蓝色的浴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纹理清晰的肌肉线条完全裸露在空气中,发梢上的水滴正顺着脸廓滑落至脖颈,最终湮没在锁骨中。
门被打开的时候,安筱初正好看到了这副美好的美男出浴图,不免愣住了。
秦子昂的帅,她从来都不曾否认。
安筱初怔怔的看着他,或许是因为水汽的缘故,他向来冷峻的五官柔和了许多。
只是还是那句话,帅是帅,可惜是个变态。
他没有开口,而是直接侧过身子让她进来。转身的一瞬间,小女人局促的模样落在视线中。
径直走向沙发坐下,两条笔直的长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周身的雾气已经尽数散去。
他又变成了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秦子昂。
安筱初垂下眸子,再抬头,目光中的惊讶与羞涩已经消失殆尽。
秦先生,我希望你可以遵守我们之间的承诺。
秦子昂俊眉一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秦先生,不管我当年是不是真的对你做出了那种事情,亦或是因为钥匙,你讨厌我,都合情合理。不过,很巧的是,我对一个禁锢我人身自由的男人,也提不起什么好感。
既然我们彼此相厌,倒不如定个期限,这样也算有个盼头,早日摆脱掉对方是吧?
提不起好感?彼此相厌?
男人突然沉下了眸子,那你喜欢谁?苏笛?
安筱初明显没想过到秦子昂会问出这个问题,一时语塞。
怎么,默认了?他眯起眼睛,眉眼间已尽泛起愠怒之色。
他又生气了!
这个认知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理智占据了下风,她就这样脱口而出,对啊,我就是喜欢苏笛啊,人好还温柔,跟某些连对女性最起码的尊重都不懂的人,完全不一样。
先前的喜悦瞬间被冲散,原来她对苏笛只是欲拒还迎。
好,很好。
他倏然笑了,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既然如此,就让她的身体完全属于他吧。
秦子昂起身站起,朝安筱初大步走了过去。
他进,她退。
男人高大的身体将她完完全全罩在他的阴影中。
你……你要干什么?
安筱初怕了,男人的瞳孔中清晰的倒映着她的影子--瑟缩发抖的样子。
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冰凉,下一秒,两条有力的双臂支在她脖子的两侧。
她被围在墙壁和他的身体之间!
让你成为我的女人,他俯下身子,就算钥匙是你偷的,也无所谓了。只要你交出来,我饶你一次,既往不咎。
温热的鼻息扑到她的脸颊,混合着沐浴露的冷香。
安筱初退无可退。
嗯?他又凑近了一些,微调的尾音令人浮想联翩。
不可能!鬼才要成为这个混蛋的女人!门儿都没有!
什么?秦子昂完全没想到这个女人会拒绝他。
我说不可能!安筱初重复了一遍。刚扬起下巴,一张微凉的唇直接覆了上去。紧接着,腰被一双大手揽住。
一个转身,她被扔到了床上,而他,压在她身上!
安筱初的大脑霎那间一片空白,他对她做过的那些记忆像洪水般将她淹没。
不要!不可以!
她本能的挥动着手臂推搡着,然而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咬住了她的嘴唇。
痛感传来的一刹那,她下意识的抬腿踢了过去。
手腕上的桎梏瞬间消失,秦子昂半弯着身子侧躺在床上,半张俊脸没在被子中,却难掩神色中的痛苦。
她这是踢到那里了?
不过,还是自己保命要紧。
安筱初立刻站了起来,开门跑了出去。
秦子昂看着她没有半分犹豫,仓皇而逃的背影,眸子渐渐染满了阴戾。伸手抓过身侧的呼叫机,姚叔,把她给我关起来。
这个该死的女人!越来越放肆了!
安筱初百般无聊的躺在床上,冷静下来之后,绳子摩擦过得手腕和脚腕传来清晰的疼痛。所剩无几的体力也在之前的挣扎中消耗殆尽。
早知道她就不挣扎了,还能保存一点体力。
偌大的房间里,只在中央摆了一张床,甚至连钟表都没有。除了右上角的空调呼呼吹着冷空气发出的声响,静的好像没有生物的存在。
她侧过头,透过窗户看向窗外,落叶打着旋儿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又是一个秋天。
翠翠是在第二天才得知了这个消息。从丽姐那里软磨硬泡了半天,才拿到房间的钥匙。
小初,她快步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推了推她,你还好吗?
头昏沉的厉害,身体也饿得近乎脱力,安筱初强打起精神睁开了眼睛,在迎上翠翠目光中的担忧时,心中一暖,挤出了一个笑脸,挺好的。
傻瓜,你这怎么这么冷啊!
张丽之前来了一次,开了冷气。她说着,还朝右上角的方向怒了怒嘴。
冷气?那个混蛋疯了吧!我这就帮你调一下温度。
等下,安筱初动了动手腕,翠翠,先帮我把绳子解开,我想活动活动关节,躺久了难受。
我这就帮你。
翠翠有些手忙脚乱的扯着绳子,越是着急,就越是不容易解开。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堪堪解开一只手,刚想弄另一只,被安筱初拉住了手腕。这就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来,你该回去了。
我……
回去吧,万一你也被抓进来,我可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那好吧,我晚点再过来看你,再给你带点吃的。
等翠翠好不容易挨到了晚饭时间,带着肉包子去找安筱初的时候,她已经蜷在了墙角。
筱初,你坚持住,我马上去找人来救你!
好像有人来了,她能隐约感觉到身边刚刚有了点温暖,但还没触及到,就又消失了。
真的是好冷啊,快要坚持不住了。
娇小的身躯努力的蜷缩着,躲在墙角。身上还穿着被带到这个房间时那件单衣,深蓝色的女佣短裙堪堪盖过了膝盖,露出了一截莹白的小腿。头发披散了下来,柔顺的搭在两侧,几乎遮住了她的整张脸。
苏笛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她像只受了气的小奶猫。
快步走了过去,安小姐?他轻轻的推了推面前的女人,她却身子一歪,倒在了他的怀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顺着手臂蔓延开。
怎么会这么冷?
房间的温度明明很不低!
由不得多想,苏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安筱初的头靠在他的胸前,露出了巴掌大的小脸,双颊红彤彤的,隔着衬衫的布料都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
她在发高烧!
苏先生,姚管家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了房间,堵在了房门口,少爷还没有允许安小姐出去。
姚叔,让开!苏笛收起了平日里温和的笑脸,眉眼间夹杂着怒意。
姚管家没有退让,苏先生,请不要让我们这些下人为难。
我会亲自跟子昂解释的,抱歉了姚叔。
苏笛敛了神色,撞过他的肩膀走了过去。
姚管家还欲跟上去阻拦,在看到安筱初的时候动了恻隐之心,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苏笛抱着人已经走远了。
要追上吗?身后的保镖副首问。
姚管家摇摇头,回去吧。
意识回归的时候,一个男人背影挡在了她床前,头灯的吊灯刺痛了她的眼睛,伸手想遮住光,安筱初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背上还打着吊针。
她这是在哪里?
丫头,醒了?那人转过了身子,竟然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笑嘻嘻的,黝黑的脸上有几道褶皱,还不等她开口,老头直接回答了她心中的疑问,你发烧了,苏家小子送你到这里,叫我过来替你看看,等打完这瓶葡萄糖就没事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苏家小子,是苏笛救她出来的吗?
安筱初摇了摇头,麻烦您了。
刚清醒过来的人,嗓音还有些沙哑。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管家走了进来。
安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姚管家这个时候过来,准是秦子昂又想到了什么幺蛾子。
尽管不想搭理,出于礼貌,安筱初还是点了点头。
是这样,少爷考虑到安小姐的身体情况,决定放安小姐一周的假期,另外关于开冷气的事情,少爷已经对那个女佣做出了相应的惩罚,我们会还安小姐一个公道。
帮她讨回公道?
她一定是烧糊涂了。
等等,什么冷气?安筱初抚了抚额,面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姚管家看了她一眼,见她依旧是迷糊的样子,故意将语速放慢了些:安小姐高烧的原因,多半是因为吹了过多的冷气,我们查到是其中一个女佣故意动了手脚,少爷已经罚她在大厅拖地了。
听了姚管家的解释,安筱初微微呼出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姚管家没有动。
安筱初疑惑抬头:还有什么事情吗?
略微清了清嗓子,姚管家将语调放平:安小姐,少爷说他下午晚些时候会来医院看你。
听到这话,安筱初立马瞪大了眼睛,心底的怒火噌噌地往上冒起来:他来做什么?看我出丑?还是想强行再把我带回去重新关起来?
姚管家站在旁边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少爷的话我已经带给安小姐了,请小姐保重。
说完,他便走出了房门。
病床上的安筱初火气还没有消退,眼神盯着手背上的针头,她真的恨不得一把扯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跑出这家医院,逃出那个该死的男人的掌控。
只怪她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自己的身体虚弱得很,连拔掉针头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跑出去了。
好吧,其实是因为她怕流血……
安筱初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几乎完全忽视了身边还有老头的存在。
老头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了安筱初:刚才那个管家是谁?你认识他?
嗯。
那他刚才说的少爷又是谁?老头好奇地问着,他可以判断那个管家并不是苏笛家的。
安筱初转过头看了老头一眼,见他脸上布满了困惑之色,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个老头,怎么就这么八卦呢?
那少爷是我……安筱初稍微顿了一顿,我老板。
苏少爷和我老板是……好基友。顺便替万千腐女补充一句
。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有几分轻快。
噢呦,苏家小子来了。老头耳朵灵得很,一听就听出来了。
果不其然,推门而入的人正是苏笛。他手里拎着个纸袋子,嘴角一如既往地挂着淡淡的笑意。
你醒了?他踱步朝床边走去,将手里的纸袋子放在了床头柜上,睡了这么久,你一定饿坏了吧?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坐在床上的安筱初只觉得清风拂面,苏笛的笑容如同和煦的阳光,将她内心的阴霾和委屈驱散而开,一直照进了她的心底,随着心绪微微荡漾着。
咳咳,苏少爷,谢谢……你。安筱初感动得一塌糊涂。
苏笛的嘴角向上扬去,他轻轻笑了一声,温柔的语气几乎将安筱初的内心融化:谢我干什么,不用这么见外的。
差距!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明明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怎么个性就差这么多呢?苏笛这么体贴懂得照顾人,可秦子昂呢?只会霸道地指挥和命令别人做事!
苏笛唇角微微向上勾起,一双笑眼里带着蛊惑人心的柔情和宠溺,安筱初愣愣地望着他,一时之间居然忘记了吃饭。
咳咳,咳咳。老头的咳嗽声打断了安筱初的思绪,她回过神来,慌忙低下头去,往自己嘴里狠狠地扒了几口饭菜。
该死,自己刚才也太放肆了吧,居然敢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别人的脸看……
安筱初的脸颊渐渐发烫起来,红得像煮熟的虾一般,苏笛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眉间不禁染了几分轻柔。
旁边的老头精明地嗅出了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忍不住捂着嘴巴偷笑了两声:看来这里是不需要我了,苏家小子,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啦。
等那老头离开病房后,安筱初才慢慢将脑袋抬起来,碗里面的饭菜已经被她消灭干净。
那老头是谁啊?看上去也挺大年纪了,一张嘴巴倒是利索得很。安筱初咬着筷子问苏笛。
你说他啊。苏笛抿唇笑了笑,他是位老艺术家,也是我的钢琴老师。
艺……艺术家?老师!安筱初诧异地张了张嘴,什么嘛,那老头穿着白色背心和短裤,这么随意日常的打扮,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对方居然是搞艺术的,还是苏笛的老师!
他叫潘岳,我们两个人关系很好,亦师亦友,旁人都说我们更像是一对父子。
安筱初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苏笛将她吃完的东西收拾好,并体贴地倒了杯温水。
谢谢。安筱初接得有些措手不及。
苏笛抬眸看了一眼挂着的吊瓶:水快挂完了,一会儿你想去哪里?
听到苏笛这样问,床上的安筱初微微愣了愣神,想去哪里?如今自己落得了这般狼狈的下场,她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姚管家的话:少爷说今天下午晚些时候来医院看你。
安筱初不禁打了一个激灵,差点将床边刚收拾好的碗筷打翻。
怎么了?看到她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难看,苏笛不禁皱了眉毛。
苏少爷,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安筱初咬了咬唇。其实她并不想麻烦苏笛的,但现在身边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帮自己了。
你说,什么忙?我一定帮你。苏笛面色变得严肃下来。
能带我离开医院吗?
安筱初急切的面容映在苏笛的瞳孔之中,他知道安筱初是忌惮秦子昂的,秦子昂对她的做法自己也都看在眼里,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做法的确是有些过头了。
好。苏笛几乎没有半点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
心中悬挂的巨石终于安然落地,安筱初靠在床上呼了口气。姚管家不是说秦子昂给自己放了一周的假期吗?好啊,那她要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好好地享受一下。
在苏迪带她去到他靠海的一幢小屋这两天,她新学到了几首钢琴曲,反复地练习着很是有兴趣。
接到翠翠的电话是中午,安筱初刚打开琴盖,一旁的手机便嗡嗡地震动起来。
翠翠?听到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她立马认出是她。
小初,你在哪儿啊?翠翠的语气格外焦急,你都快把我给急死了,你不回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安筱初心头涌上一股暖意,她轻笑了一声:我好歹是个成年人,照顾自己的本事还是有的,对了,我现在在休假。
休假?秦子……翠翠说到这里才惊觉不对劲,顿了顿,立马改口,秦少爷居然给你放了假?
嗯,怎么啦?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莫名其妙的噪音,安筱初皱眉,将手机拿离了耳朵,打开了免提功能。
翠翠?你还在吗?
回答她的只有持续不断的噪声,还有断断续续听不清楚的人声。
难道是信号不好吗?安筱初嘴里疑惑地嘟囔了一句,拿起手机走出了门外,电话却在这时候突然挂断。
晚上,安筱初收到了翠翠发来的短信:我也放假了,明天中午广场咖啡厅见。
她并没有太在意,直接关掉手机躺了下来。
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男人……
手机闹钟打破了室内的安静,安筱初还在恋恋不舍地和周公约会,她睡眼惺忪地从旁边摸过枕头,啪地一下捂住了床头的手机。
想起今天和翠翠的约会,安筱初不情愿地起身,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洗漱完毕,她从带来的行李中特意挑了一套连衣裙,穿戴整齐好出了门。
安筱初走在繁闹的大街上,心里却总有一股异样的感觉。她狐疑地放慢了脚步,故意向前走了两小步,谁知刚才那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