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顾念又怕又慌,直接找到姚千羽质问。
姚千羽先是失口否认,然后便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无辜表情,说是自己打电话回来,见她不在,给她打电话又没人接,还以为她自己一个人回去了,所以才没去找她。
顾念信以为真,不仅将自己在酒店失身的事情告诉了她,后来,在她发现自己怀孕时,甚至还傻傻的向她求助。
直到自己酒吧宿醉,失身怀孕的贴子,在学校的各大论坛闹得沸沸扬扬。
直到姜凌风从姚千羽的手中,接过她怀孕的检查报告单,狠狠摔在她的脸上,当众退婚,她才看清姚千羽的真面目。
重生归来,再次看到姚千羽那张虚情假意的笑脸,顾念只觉得她像只无可遁迹的跳梁小丑,所有的阴谋手段,在她看来都是那样的幼稚可笑。
一脸讽刺的收回视线,顾念转过身来,刚准备离开,却见一名身形挺拔的身影,斜身靠在墙壁上,指尖夹着指青烟袅袅的香烟,挑了眉,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小丫头够狠啊!你给那女人下的泄药,够拉死一头牛了!
顾念心中一凛,黑白分明的美眸中顿时露出一丝警惕:龙祈寒,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风景啊!龙祈寒漫不经心的吸了口手里的烟,这里风景独物,尤其是楼下那片小树林的风景,简直不在太好!小丫头,你觉得呢?
顾念一点也没有被揭穿着的慌张,伸手从包里拿出一颗糖果,弯着笑眼递了过去:九少,你喜欢吃糖吃吗?
龙祈寒笑意慵懒的勾着嘴角,漫不经心的从她摊开的手掌里拿起那枚糖果:美女给的,我都喜欢!
顾念重新拿出一块糖果,不紧不慢的放进嘴里:我的曾祖母和曾祖父的都很长寿,两人都健健康康的活到了八十多岁!
龙祈寒挑眉:你是想说,你的曾祖父和曾祖母的长寿,是吃糖果吃出来的!
不!顾念眨眨眼睛,一脸天真的扬起笑脸,因为她们都不喜欢多管闲事!
龙祈寒:……
这丫头居然在讽刺他多管闲事!
龙祈寒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剥了糖果,直接扔进自己的嘴里。
男人懒洋洋的看着大大方方的直接从自己面走过去的纤细身影,刀削的薄唇,忽然勾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玩味笑意。
……
下午放学。
顾念刚刚走进顾母的病房,就见顾母靠在床上看电视。
虽然脸色仍然十分苍白,可是精神状态,已经比前几天好太多了。
顾念笑着走过去:妈!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手术的伤口还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顾母忍着笑朝一旁的顾燃使了个眼色,这才目光柔和的转过头来,医生说了,不出意外,再过几天,我就能出院了!
顾燃神神秘秘的,似乎正在藏什么东西,见顾念笑着朝他看来,赶紧僵着身体站在哪儿,一副古古怪怪的别扭样子,姐,今天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啊,平时不是还有一个小时才放学吗?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我想回来多陪陪妈,所以就先回来了!顾念盯着他看了几眼,忽然目露奇怪的轻咦一声,小燃,你今天不是也有课吗,怎么比我还回来得早?
顾燃一脸紧张,憋着气半天没说出话来。顾母笑着看了儿子一眼,抢先开了口:小燃下午没什么重要的课,所以我就打电话,让他提前回来陪我了!
顾母平时最反对的就是姐弟两人旷课了,今天怎么反而主打电话让顾燃回来了!
真的?顾念不信,妈,小燃,我怎么觉得,今天你们有点怪怪的,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顾燃憋红了脸,一动不动的站在床头柜前,紧张得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哪……哪有啊!我和妈不和平时一样吗?
真的没有!顾念笑着眯了眯眸子,趁着顾燃还没有反应过来,飞快走过去,偏头朝他身后望了一眼。
只见床头柜上,竟然放着一只包装精美的生日蛋糕,虽然价格不算太贵,却也是顾燃兼职一个月的收入了。
顾念不禁微微一愣。
顾燃涨着红,窘迫无比的抓抓脑袋:姐!你今天生日,我特意请好了假,提前订好蛋糕,做了几道你最喜欢吃的菜,准备给你一个惊喜的,谁知道你居然提前回来了!
顾母呲的一声,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提前回来也好,咱们提前给你姐庆祝生日,不也一样嘛!
说着,目光柔和的看着女儿温声开口:念念,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顾燃赶紧笑着把蜡烛点上:姐,生日快乐!我祝你永远年轻漂亮,开开心心!姐,你赶紧许一个愿望吧!
顾念红着眼眶向顾母和顾燃说了一声谢谢,这才笑着双手合什:我希望妈早点康愎,我希望小燃考上一个好的高中,我希望今年的龙城,可以下一场漂亮的大雪!
当最后一个愿望,从她嘴里说她来时,她忽然一下愣住了。
看着顾燃手上捧着的生日蛋糕上,燃着的摇曳烛火,顾念只觉得一阵无法形容的尖锐感觉,陡然间从心尖上弥漫开来,一瞬间遍布全身,疼得她浑身打颤。
泪光模糊的烛光里,她恍惚又回到了前世二十四岁那年,郑烜墨给她庆生的那天!
……
前世。
郑家的山顶别墅中。
精心布置的房间里,摆着心形蜡烛,行云流水般的悠扬琴声里,五彩的泡泡缓缓落下,
站在摆满玫瑰花的房间里,便如置身于一个梦幻奇异的童话世界。
郑烜墨一身再简单不过的白衣黑裤,随随便便的往哪儿一站,却像是欧洲神话里走出来的贵族。
一只包装精美的丝绒盒子被他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
他伸手,将背对着自己站在一边窗前的顾念,轻轻的转向自己,这才低了头,表情认真拿出项链,动作温柔给她轻轻戴上。
顾念面无表情的站在哪儿,表情麻木,目光空洞,苍白的脸上,终始没有一丝的情绪变化。
郑烜墨,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权色交易,各取所需的关系,我把自己的身体给你,你帮我报仇!
她语气冷淡,声音里几乎不带一丝感情。
除了报仇,你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也不需要挖空心思的给我过生!
郑烜墨,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多少情绪的流露,垂着的眸底,却不易察觉的划过一丝隐忍的痛楚,旋即,只是什么话也没说的,神色无常的将她轻轻的揽入怀中。
忽然,一片小小的雪花,旋转着从窗外飘落下来,飞进房间。
她眉心一动,下意识的伸手接住那片小小雪花,麻木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毕缝隙。
龙城地处南方,四季温暖如春,极少下雪,就算偶尔下上一雪,也只是薄薄的铺上一层。
她长这么大,她就一共见过两次雪。
一次是父亲还在世时,顾父和顾母的脸上都带着幸福笑容,一人拉着她的一只小手,一家三口雪中开心的散步。
一次是她十五岁时,她靠着兼职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笔钱,买了弟弟和妈妈爱吃的菜,一家人围着桌子,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说笑。
妈妈和弟弟去世后,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下雪了!
她不敢相信的抬起头来,看着小小的雪花,从原本的一片,两片,三片……再到数不清的无数片,纷纷扬扬的从天空中落下。
顾念的原本没有一丝感情变化的空洞眸子,忽然间燃起了惊喜的亮光: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低同磁性的好听男音在耳边轻轻的响起:念念,生日快乐!
一堵温暖厚实的胸膛,紧跟着贴了过来,一下子温暧了她的整个身体。
为了给她庆祝生日,让她开心,这个做事向来心狠手辣,没有半点仁慈之心的男人,居然破天荒的来了一次人工降雪。
她僵便着身体,任由男子紧紧的抱住自己,辗转缠绵的在她脸上吻着,第一次没有偏头避开。
……
现在,她重生了,弟弟和妈妈都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她终于找回了自己梦昧以求的亲情!
可是,那个为了哄她开心,就可以劳师动众,来一场轰轰烈烈的人工降雪的腹黑男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仿佛有尖锐的刀锋,连皮带肉的从心尖上生生划过,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从回忆中收回思绪,顾念蓄满了眼眶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见她哭得难过,顾母吓了一跳:念念,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妈妈惹你不高兴了!
顾燃也急得不行: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了?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帮你出气!
顾念用力擦了把脸上的泪水,一脸轻松的吹了蜡烛,含泪笑道:我没事,只是太感动了,有妈妈和弟弟一起给我过生日,真的是太好了!
没事就好!顾燃松了口气,紧接着,忽然一脸激动的指着窗外,姐,你快看外面啊!
顾念遁着顾燃的手指朝窗外看了一眼,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便满脸诧异的伸出了手,接住一片从天而降的小小雪花。
顾燃激动无比的抱住顾念:哇!姐,下雪了,真的下雪了啊!
顾母目光柔和的笑着开口:刚刚许下的生日愿望,马上就实现了,看来今年一定是我们家念念的幸运年呢!
看着纷纷扬扬的漫天雪花,顾念心中的愁云一瞬间烟消云散。
嘴角一抹发自内心的喜悦弧度,将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一下点燃,让她的整张脸都变得生动而鲜明起来。
她一只手挽着弟弟顾燃,一只手挽着病床上的母亲,几乎想也不想,一脸肯定的将头点了下去:今年,一定也是我们顾家的幸运年呢!
……
龙城医院对面。
一栋高耸入云的大楼顶层。
虚掩的房门被人推开。
一名西装革履男子,步伐有力的走了进来。
光看衣着打扮,那人似乎也就只是个一般的商业精英,但是浑身上下,却隐隐透着着一股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战士才有的锋利锐气。
那人双腿一并,手掌在耳边轻划一下,这才摒气凝神,对着静立窗前的男子恭敬开口:少主,我们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在整个龙城来了一次大面积的人工降雪!
落地窗前,摆放着一架价值不菲的望远镜,镜头的正前方,刚好对准顾母病房的窗口。
一身白衣黑裤,身姿挺拔的男子,头也不回的轻轻嗯了一声,骨节分明的双手,动作优雅的转了几下镜头,这才俯身过去,将视线对准镜头。
远远的,看着少女鲜明生动的笑脸,男子刀削薄唇轻轻一划,神情悠然的勾起一抹魅惑众生的迷人笑弧:生日快乐!
一旁的手下顿了顿,忽然表情严肃的继续说道:另外,刚刚抓到的那两个人已经全都招了,虽然没能将股势力幕后的主使揪出来,不过,基本可以确定,姜家和那股势力,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要盯紧姜柏言顺藤摸瓜,迟早都能查出我们想要的线索来!
姜家!男子挑眉哼笑一声,那副慵懒闲适的样子,看起来明明在笑,一双深不见底的鹰眸中,却隐隐间透出一股砭人肌骨的寒意,竟然敢跟那股势力勾结,要灭姜家,都不用找理由了!
……
次日一早。
顾念刚进教室,宋伊洛便杀气腾腾的从外面冲过来,一把抢了她手里的书本,气急败坏的砸在地上。
顾念,你倒底是什么意思?宋伊洛狠狠瞪着她,一双通红的眼睛里,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顾念不明所以:宋伊洛,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吧?
宋伊洛满脸愤怒的将一沓画纸重重的甩到她面前:顾念,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顾念拿起一张画纸看了看,只见上面着一幅讽刺漫画。
漫画中,一个面目可憎的小丑,双手插腰,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非让一个吃饭的女孩给自己让坐。
虽然人物线条简单,但是,却抓住了人物的神韵,让人一眼便能认出,画里那个面目可僧,仗势欺人的小丑就是宋伊洛,那个坐着吃饭的人就是自己。
宋伊洛看着画上的内容,只气得浑身发抖:顾念,你敢说这些东西,不是你弄的?
顾念一脸坦然:这些东西跟我没关系!
宋伊洛一脸不信:昨天,你才在食堂跟我争坐位,今天这幅画就贴满了整个学校门口,不是你还能是谁?
宋伊洛身后的几个女生也纷纷咐合:不是你,还会有谁会做这种下三烂的事情!
顾念很是无奈的看她一眼:宋伊洛,你一口咬定我做的,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拿得出什么确凿的证据?
宋伊洛憋着气:谁知道你这么阴险,三更半夜在学校门口贴这些东西,我上哪儿看见去!
更可气的是,校门口的路灯坏了,黑灯瞎火的,就连监控也只是拍到一个隐约的黑影。
顾念一脸好笑:这么说,你没看见,也拿不出任何证据来了!既然如此,你怎么能肯定,一定就是我做的?
宋伊洛语塞一下,但是是很快便一脸的肯定:整个学校除了你,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因为宋家的原因,从来没人敢在学校里跟她做对。
顾念众目睽睽之下,不仅跟她争坐位,还故意让她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出丑难堪培,不是她还能是谁?
顾念一脸无奈的摊了摊手:没有证据,光凭自己的臆测和猜想,就非要说这件事是我做的,我也没话可说!
教室里的学生,虽然敢怒不敢言,但是都忍不住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
顾念一脸坦然,怎么看,这件事怎么看也不像是她做的啊!
我也这么觉得!没凭没据的,宋伊洛凭什么一口咬定是顾念做的,她平时那么嚣张,谁知道她得罪了什么人,故意画了这幅画来讽刺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