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夫的星期六柚子多肉 学霸把学渣带到图书馆做

和前夫的星期六柚子多肉 学霸把学渣带到图书馆做_我陪他等到了第三天。沄镜自然是没有来的。殇漓踩碎了一地的花,然后闷着头,开始沿着黄泉边上走,他如愿在黄泉边上看见了沄镜,有一抹亮光从他那双好看的眼眸中闪了过去。“

我陪他等到了第三天。

沄镜自然是没有来的。

殇漓踩碎了一地的花,然后闷着头,开始沿着黄泉边上走,他如愿在黄泉边上看见了沄镜,有一抹亮光从他那双好看的眼眸中闪了过去。

沄镜,你来找我了?

沄镜看也没有看他,手中还在施法,冰蓝色的流光漫过黄泉水面,她面无表情,冷声对着黄泉说道:曦君,这黄泉结界,非我真情之泪不可破,我沄镜这辈子都不会动情,你休想再出来害人。

话落,她才淡淡扫了一眼殇漓,不咸不淡地说:你不是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大概在那一刻,我听到了殇漓心碎的声音,突然有些幸灾乐祸地想:原来你这家伙,也有今天呐。

当年的殇漓,分分钟就打自己的脸,说好不找他就不回去,见了沄镜,却像整个人都黏在了她身上,说什么也不肯再走了。

但他心底应该也是担心的吧,担心有一天,他身上的怨煞之气会被彻底释放,所以,我经常看见他心事重重地站在奈何桥上眺望,桥下的忘川之水,无数残破的鬼魂影影绰绰,时不时对他摆出一张恐怖的鬼脸。

他渐渐变成了一个忧郁的少年,只有面对沄镜的时候,才会露出一抹微笑来,问她今天累不累?

沄镜很少会回答他。

那一天,沄镜将一本天书丢到了他面前,冷冷地对他说:你修佛吧。

殇漓问她:什么是修佛?

断情绝爱,立地为佛。沄镜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殇漓又问她:为什么要修佛?

沄镜说:佛者慈悲,修至无情无欲之境,便可化去一身仇怨。

殇漓突然惊喜:到时候,你便不会因为我天生带着煞气而封印我了?

沄镜不答,转身离去。

傻傻的殇漓拿着那本天书,一招一式地开始了苦修。

那个时候,他大概还不懂爱吧,所以也不会因为沄镜残忍地叫他断情而感到悲伤。

但他既然执念那么深,应该深深地爱过沄镜吧。

那沄镜呢?我总看不清那个冷艳女子的脸,但我心中有种直觉,她大概也没那么反感殇漓,为了解决殇漓的问题,她不是一片苦心地去寻了这本天书来吗?

她大概是个面冷心热的女子。这种感觉在我心底里很强烈,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无聊,我又像回到了黄泉边做往生使者的日子,虽然不用日日累断了腿,但着实是日日无聊到了想跳河。

殇漓从剑都举不稳的菜鸟,慢慢修炼成为了一介高手,找了几个鬼差试试手,没人是他的对手,在他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之后,终于引起了沄镜的注意。

他小心翼翼地跟沄镜认错,沄镜却冷冷地看着他道:我之所以愿意收留你,是希望你戒骄戒躁,修成大道,而不是跟一群鬼差逞凶斗狠。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你可以斗得过所有人了吗?呵,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小孩。

我不是!

我第一次看见殇漓对沄镜发怒,他咬着牙,倔强地说:我不是。

不是个没长大的小孩?

他执着而别扭地不断强调,或许连自己也不知道,强调这个的意义在哪里。

我心里却有些有些悲戚,殇漓,你怕是自己也不知道,你爱着沄镜,不知不觉间想要证明自己是可以与她比肩的存在,而不是一个可怜兮兮被收留的小孩。

他又一次离家出走了,我陪着他在黄泉边上散步,虽然他看不见我,但我远远地看着他,便觉得安心。

小殇漓啊小殇漓,你真像我家的小夜羽,都是那么别扭可爱。我想捏捏他的脸,但是无奈,我碰不到他,只能尽量跟他并肩着走,他特别喜欢在奈何桥上凭栏远眺,好似与忘川河有着一种无法割舍的牵连。

我想起来了,上一任鬼君皇室的残魂,尽数归入了忘川里,这黑压压一片的残缺魂魄里,或许还包含着他的父亲、他的母亲。

他每次在这里眺望的时候,他的亲人们残存的意识里或许也能认出他来。

我没有跟他一起上奈何桥,我在桥边远远看着他,忽而发现,他眉心的那点红痣闪了一下,然后,他毫无预兆地晕倒了过去。

我着急地上前喊道:殇漓,殇漓,你怎么了?

我的声音,他是听不到的,而我根本无法触摸到他。

虽然,我心里明白,这是过去了的记忆,只是一段残存的幻影,可看到他倒下去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惊了一下,免不了慌乱。

有些记忆之所以选择忘记,大约是不想被记起。沄镜终究还是低估了殇漓体内封存的怨气,所以她并没有想到,修炼无情道会彻底引发怨气的反噬,让他陷入困境。

我无力地看着殇漓晕倒在奈何桥上,可是,我的手碰不到他,怎么想叫醒他都是无济于事,任由我歇斯底里,终究无法改变一些既定的事实。

他眉心的那颗红痣像是被打开了,一团不详的红色将殇漓整个人笼罩在云气里面,我用手拍了拍,手掌却穿着画面而过,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殇漓最后被那团红色彻底包裹。

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想去找沄镜,可是,找到她又能如何,她根本看不见我,听不到我说话,我抱成一团,无助地蹲在奈何桥上,静静地守着殇漓。

看那团红色终于慢慢散去,殇漓眉心的红痣不见了,但是他整个人却表现出一种阴郁的气质。

他醒过来的时候,两个小鬼正在他身边好奇地张望着,大约是觉得这样好看的少年晕倒在那里,多少有点想戏弄的心思,但是殇漓阴鸷的眼神吓得他们连连后退,但还是未能逃离,一道红色的法诀穿过两个小鬼,燃烧起熊熊的红莲业火,一瞬间灰飞烟灭。

我惊诧地看着殇漓,从没有见过他那样诡异而阴冷的样子
殇漓,他终究不是那个殇漓了,他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红色光芒,里面深藏着嗜血的诅咒,一路上,我胆战心惊地跟着他,看他几乎单手秒杀了无数小鬼,一路畅通无阻地向着冥界阎罗殿的方向而去。

他要去做什么?

我心中隐隐猜到了,他想去复仇。

那时,阎罗殿的鬼君名叫摩衍,他本是前任鬼君的一个下属,后来出其不意,竟然将整个鬼族皇室一夕之间尽数屠杀,以铁血手段迅速稳固了冥界内乱,拥有了如今的统治权。

不说摩衍本身有多厉害,我只知道他手下有一支极其恐怖的鬼族御用军团,是当年跟着他打下这片江山的肱骨,几乎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三界之内都鲜少会有敌手。

初出茅庐的殇漓去找摩衍复仇,胜利的几率几乎是没有。

我想拦着他,但是我根本没有阻止的可能,只能一路跟着他。

阎罗殿外,摩衍的鬼军早已经收到了风声,拿着武器,冷嘲他不自量力。

殇漓也不知道被一种什么恐怖的力量支配着,本来平平的修为竟一下子提升了百倍不止,单手便灭了无数鬼兵,但他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在鬼兵的重重包围之下,身上到处是可怖的伤口,唯有渐渐发红的双眼,里面那种强大的怨念,仿佛一柄锋利冰冷的剑,直直地看向高台上那个冷冷看戏的鬼君摩衍。

我大声喊着:殇漓,你停下吧,你斗不过他们的,快回去!

我觉得悲哀,明明看着这令人心痛的一幕,却什么也做不了,我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没有出手拉住他呢?

殇漓,你为什么要这么傻,那些仇恨都已经过去了,不是你应该承受的,就算你的亲人在世,他们也绝不希望你白白送了性命。

我抽着鼻子,任由眼泪稀里哗啦地落下来,殇漓还在继续打着,红莲业火在他手上仿佛灵活的红练,所过之处,非死即伤,转眼之间,巍峨庞大的阎罗殿也被毁坏了一角,上首的摩衍终于皱了皱眉。

他祭出一把青色仙剑,冷笑一声道:不自量力!

他那把剑叫做青璃,是鬼君的专属佩剑,他从上一任鬼君那里夺来了青璃,却恬不知耻要用它来杀死鬼族皇室最后的血脉。

我的心滞了一下,双眼充了血,青璃剑剑气四溢,又有摩衍道法高深,殇漓怕根本不是对手,这一剑下去,非死即伤。

我担忧地想要自己上去替他挡了这一剑,但我却连这也做不到。

最后关键的时刻,蓝色身影像救星一样出现,拉着殇漓避开了青璃剑的致命一击。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沄镜她来了。

沄镜拉着殇漓,目光却冷漠地盯着摩衍,从她嘴里吐出两个字:住手!

摩衍认得沄镜,面色不愉地收起了青璃剑,所有鬼兵收拾了东西,默默地退到身后。

沄镜,哼,你不替本君杀了这妖孽,怎么反倒维护起他来了?你视天规于何处?摩衍冷冷地说道。

沄镜勾唇冷笑,毫不示弱:摩衍,你怕是忘了当初如何得来的鬼君之位。这笔账若真的要算起来,你确信自己能得了好处?

殇漓慢慢安静下来,一脸内疚地看着沄镜,神情很是复杂。

我看他眉心的红痣又出现了,怨气被收敛了。

摩衍在细细思考着沄镜的话,沄镜却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强硬地道:人,我今天必须带走。

摩衍最后冷哼一声便走了。

一场风波终于过去。

我垂头丧气地跟在沄镜和殇漓后面,又跟着他们一起出了阎罗殿。

殇漓一身都是被各种兵器造成的伤口,看上去触目惊心,我心里一抽一抽地疼着,真想立刻出现在他面前,小心地给他包扎,再问问他,疼不疼?

沄镜却凉凉地瞧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便走了。

她这个绝情的女人,竟一点儿都不心疼。

殇漓脸上的失落感更加明显了,比我更加垂头丧气地跟在沄镜身后。

你会封印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不觉间流露出一种少年的悲伤来,好像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却还是不太确定,希望得到对方否定的回答,却又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沄镜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去上药吧!

你会封印我吗?殇漓执拗地又问道。

沄镜的眼中有了情绪,似乎有些生气:连自己的心魔都控制不住的人,都是懦夫。

沄镜说完,已经不再搭理他了。

这个冷情的美艳女子,背影决绝地离去,我看着殇漓自己可怜兮兮地上药,一遍上药,一遍仿佛说着:我一定能控制住自己的心魔的,我不会再让你只配我了。

红色怨气在他眉心里挣扎,他皱着眉,好像疼着牙齿都在打着颤,而我却只能够干着急,跺了跺脚,我急冲冲地去找沄镜。

这个家伙,还真的只有沄镜能够制得住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直觉,于是走到了以前最爱同孟婆闲聊的地方,而沄镜恰好在那里,我听见了她们的谈话。

你真的不打算封印他吗?孟婆问道。

沄镜目光微茫地落在远处:一切的根源不在于他,当年的事情,也有我的责任,我没有办法对他如此残忍。

沄镜,那些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道摩衍会叛乱,当年你只是中了摩衍的计,暂时离开了地府,而他趁着你不在,雷霆手段迅速发动叛乱。谁也没有想到,外表忠心耿耿的他竟然会包藏祸心。

我该想到的,只是他从一千多年前就开始对我示好,我对他错付了信任,却害了鬼君一家,忘川的冤魂日日看着,而我不得不顾及冥界的稳定,一切既已成定局,我没有办法不顾你们的安危,再次挑动战火。

沄镜,你背负了太多。

沄镜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是我欠着他的,如今能让他快快乐乐活着,便已经足够了。

孟婆无奈道:只怕是事情会自己找上门来,今日之事,以摩衍的性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沄镜面色突然冰冷:有我在,他不敢胡来。

等我偷听完了墙角,再一次回去找殇漓的时候,他满头是汗地躺在地上,我以为他晕倒了,但是没有,他累得半阖着眼睛。

然后看见沄镜不急不缓地走进来,见他躺在地上,微微皱了皱眉。

上药了?她问。

但显然,他未曾上药,裸露的伤口面目狰狞。

我看见沄镜默然转身,不一会儿,却拿了上好的伤药过来。

殇漓的眼睛里冒出了光,嘴角扯了扯,立即从地上坐了起来,目光认真地看着沄镜,一脸期盼,好似身上的伤口都不疼了,刚才的挣扎都是一场梦境。

沄镜也没看他,低声说:不准喊疼。

殇漓嘟了嘟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沄镜没有再说话,上药的手法很快,殇漓的目光总是痴汉一样盯着沄镜发呆,嘴角还带着傻笑,我不禁扶额,在地上默默地画圈圈,拒绝看他那痴傻中二的模样,简直是毁我男神人设。

几天之后,摩衍的人来了,不是来找殇漓的,而是送了沄镜很多好看又名贵的东西,沄镜看也没看一眼,冷冷地打发了。

殇漓看着那些东西,眸中闪过一些怒意,因为有沄镜在场,才忍了下去。

晚上的时候,高高在上的鬼君摩衍竟然亲自登门了。

沄镜态度不善地想要赶他走,他却抢先开口道:沄镜,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但我被鬼君逼到那个份上,不得不选择自保,把你支开,也不过是不想让你为难罢了。

沄镜冷冷问道:你想说什么?

摩衍目光幽深地看着她道:沄镜,这么多年,你难道不清楚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吗?

沄镜冷笑一声:地位?鬼君摩衍,从你踏上这皇权的一刻,我们之间早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了。守护这八百里忘川是我的职责,也因着不想生灵涂炭,才对你倍加容忍,但这并不代表,我能认同你的做法,回去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不需要担心到虚情假意来讨好我!

摩衍变了脸色,极为不甘地辩解道:难道我这些年对你的思念在你看来都是虚情假意吗?沄镜,你问问自己的心,那里面是否还有我?

沄镜冷嘲:或许从未有过。

他们这一段争辩,似有若无地落在殇漓耳边,他被沄镜支开了,却变色不快地在门外焦急等待。

我光明正大地偷听着,反正也没有人看得见我。

你走吧!沄镜淡淡道,脸上几乎连一点表情都吝啬给予。

摩衍却不甘心地拽着沄镜的衣袖,大声道:沄镜,你嫁给我吧,我封你为王后。

这句话喊出的时候,殇漓终于忍不住推开了门,但他眼前看见的却是摩衍深情抱着沄镜的画面。

殇漓转身狂奔了出去。

其实我看得真切,在殇漓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摩衍趁着沄镜不注意,猛地抱住她,而等沄镜蓦然反应过来的时候,殇漓已经负气走了。

沄镜毫不留情地推开了摩衍,追着殇漓而去。我目睹了这一段狗血的三角恋,幽幽叹了一口气,心里为殇漓默哀三秒,也不知道沄镜能不能追上他,但我瞧见摩衍嘴角冰冷而阴鸷的笑意,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摩衍如果真的喜欢沄镜,那么多年了,他为什么没有丝毫行动,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呢?而且,我看得真切,摩衍分明是故意的,他故意喊得大声,引殇漓进来,又故意制造了那一幕,所以,他早有预谋。

可是,他这样做的目的又在哪里呢?

我慌了一下,赶忙追着出去了,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殇漓,他不会有事的。

可我才追出两步,猛然顿住脚步,冥界的天变了,原本虽然晦暗,却绝不阴沉的天空被一团红色包围,我仿佛回到了当年鬼族皇室被灭族的那一天,无边的怨气将八百里忘川尽数笼罩。

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摩衍的用意。

他根本不是为了要娶沄镜,他只是想逼殇漓动怒,想让他将体内的怨气释放出来,他一旦魔化,沄镜与殇漓必定对立。沄镜有她守护地狱的职责,她不能够继续纵容殇漓。

而他,便可以借着沄镜的手兵不血刃地除掉殇漓。

我转头,怒冲冲地盯着摩衍,他脸上带着笑意,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轻轻挥了挥手,对身侧下属道:多派些人去,务必要杀了那小子。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我可不喜欢做放虎归山的那个蠢人,另外,派人去天帝那里报个信,说我们冥界地府出了魔物,若是沄镜下不了手,便让天帝收拾他。

我心里燃烧起了熊熊怒火。这个鬼君摩衍实在是太不知满足了,他已经杀了殇漓全族,难道连他还不肯放过吗?

我心中满是恨意,又记挂着殇漓的安危,只好用最快的速度往怨气涌现的地方跑。

越是靠近,越是心惊,无数鬼兵的尸体徒然渲染出一种残酷血腥的味道。这一段路不是太远,但我却好像走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直到最后看见殇漓满身是血地被包围着,我才隐隐有些心痛,眼泪控制不住一滴一滴地落下去。
我在心里默默唤他,他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了,旧伤明明还没有好,却又添了无数新伤,一张芝兰玉树般俊美的容颜,沾了粘稠的血丝,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深红色,诡异而愤怒的光芒隐藏在那双瞳孔深处。

他不再是我初见时那个冷静沉默的白衣少年了,妖冶美丽,邪气十足。

沄镜站在不远处,远远地唤道:殇漓,住手吧。你若再不住手,必定死路一条。

殇漓转过目光去看她,那双妖冶而美丽的眼眸里,突然涌现出了红色的泪光。

我久久不能忘怀那样深红色的泪光,仿佛倾尽心之血泪,深情又绝望,愤怒又悲伤,匿藏了太多情绪,只等着沄镜一个回首,给他一个解答。

你——会亲手封印我吗?因为他?

四周的风好像安静,弥漫着哀伤的味道,我闻着这里的气息,有些酸涩,吸进肺腑里,像针扎似地疼。

我在心疼他,心疼他的深情,大概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深沉的爱意,原来早已经毫无保留地将那颗心捧出来送给了沄镜。

但沄镜却没有接,从来都没有给他过任何回应。

有些嫉妒是会深埋在心底,慢慢发酵成毒的,只等着一个心底猜测了很久的契机,然后不可抑制地爆发出来。而殇漓自以为是的那个契机便是,他误会了云獍爱着的那个人竟是摩衍。

沄镜没有回答,抿唇皱眉,那一刻,我似乎感受到了她心底里的悲伤与纠结,可她就是那样一个人,不会去解释太多,只淡淡地道:你收手吧!

殇漓突然冷笑了一声,深红色的眸子里泪光点点,有些悲凉的味道,他自嘲般道:呵,收手?你如何不叫他收手?我们鬼族皇室以及数万的鬼族将士,难道都白死了吗?血海深仇,你让我如何收手?

沄镜抿着唇,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若是不收手,我不会袖手旁观。

殇漓恨恨盯着她,冷声道:好,待我杀了他,便是死在你手上,又有何妨?

此时的殇漓妖异执着,哪里是当初屁颠屁颠跟在沄镜身后的无知少年,如今,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早已经被仇恨与怨念布满,无边的怨气一旦失去了束缚,冲天而起,身边的鬼兵没多久便抵不住了,沄镜始终没有出手,执法严明的她第一次犹豫了。

面对殇漓,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摩衍带着天兵赶到的时候,他的鬼兵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他有些诧异,原本事事以黄泉稳定为准则的沄镜竟然没有亲自动手封印殇漓。

他诧异中还带着怒气。

沄镜,你还不动手?

沄镜愤怒地瞧了摩衍一眼:这又是你的杰作?

摩衍不以为然:他是魔,就该被彻底清除,与我无关。沄镜,这是你的职责所在。

住嘴!殇漓怒气冲冲地道:哼,你来得正好,我要杀了你!他浑身都是血迹,刚才那一战已经耗费了他过多的精力,此时连支撑着自己站立都显得有些困难。

我看见他眼中的坚持却尤为明显,似乎只有杀掉摩衍,他才能得到彻底的解脱。

摩衍看着他,不过像看匍匐在脚边的蝼蚁,凉凉地瞧了他一眼,嘴里吐出四个字:不自量力。

沄镜自动避开了,薄凉地道:摩衍,此事我不管,就算天帝追究下来,我自有说辞。你自己欠下的业障,不要妄想我帮你拦着。

摩衍的目光闪了闪,有什么东西好像呼之欲出,皱着眉开口问道:你喜欢上这小子了?

沄镜不答,默默看戏。

摩衍却咬牙道:那我更应该杀了他以绝后患!

他们之间终究是引发了一场大战。

其实,在我暗恋殇漓的数百年间,我听过无数版本的殇漓大战摩衍的故事,成者为王,败者为寇,那个时候流传出的版本,多半说的是殇漓英勇善战,孤身一人深入敌营,轻轻松松便一剑秒杀了摩衍,从此登上了鬼君的宝座。也有的说,殇漓跟摩衍大战三天三夜,经过一番苦战之后,最终殇漓占据了上风,将摩衍彻底推下了帝位。

那些终究是八卦传说,带了太强的英雄主义色彩,直到我亲眼所见,殇漓大战摩衍,是一场只能胜,不能输的战斗,他咬着牙,将那些鬼兵尽数剿灭,为的就是等这样一个机会,等沄镜不干涉其中,光明正大同摩衍一决高下的机会。

如果赢了,他不知道等待着他的是什么,如果输了,他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在动手之前,他远远地看了一眼沄镜,我从他的嘴型里读出了两个字——等我。

原来在殇漓心中,不管有没有魔化,他最初与最终的愿望不过是他心底深爱的那个女子能够等着他,等他长大,等他回家,等他把一颗透明纯净的心捧出来放在她的眼前,等她终于学会爱他……

我不知道沄镜到底懂不懂那样的心情,但我懂,我感同身受地明白那种等待中煎熬的滋味,所以越发心疼我的小殇漓,以至于眼中含了泪,心里默默怨上了沄镜,她得到了这世上最纯净的一份感情,却没有好好珍惜,而我追逐一生,却终究是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