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好好话落的时候,病房门口处走出一个人,苍郁南。
陆承言觉察出什么,转过身看了眼苍郁南,阴郁着脸色走了出去。
苍郁南的到来让江好好有些难堪,是被外人看了家丑的难堪,她和苍郁南并不熟。
实在难以想象,素来雷厉风行的江小姐,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苍郁南讲着话,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江好好别开脸,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沉静。让苍总看笑话了。
笑话倒不至于。苍郁南依着病床坐下来,目光落在江好好的肚子上,只是我的这个便宜爸爸当的有点冤吧。
不好意思。
她道着歉,却并不多解释,因为她知道,如同陆氏一直想吞并苍云一般,苍云也一直想反扑了陆氏。
所以,孩子还是我们陆大总裁的?
苍郁南啧了啧舌,虽是问句,但显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江好好的心猛地一紧,看向苍郁南的眼神多了防备。
苍总,商业斗争请不要拿孩子作为牺牲品。
一句话,让苍郁南脸上所有的笑都消失了。江小姐,你也太瞧不起我苍某人了!
虽然他这样说,可江好好还是不敢懈怠,依然警惕着他。
难道检查单不是苍总的手笔吗?
不是。
苍郁南当即否认,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今天这一趟真是亏了,不仅给人喜当爹,还给人背了黑锅。
你在剪彩会场当着那么多媒体的面出事,这一趟我必须来,但我到医院,也不过是刚好听到自己突然有了个‘孩子’。
顿了顿,他又继续讲道:刚刚在会场,我的确有动心思,用你试探陆承言,但我没想到你怀孕了。
抱歉。
苍郁南忍着火,和江好好讲了声抱歉,然后离开了病房。
江好好愣在原地,不是苍郁南动的手脚,那会是谁?
……
下午,陆氏总裁室内。
陆承言一个人静静地对着落地窗,背影凄凉又孤冷。
办公室的门打开,陆承言的助理贺允端着水杯进去,叫了好几声,男人才转过身。
贺允,我是不是做错了?
外人面前俯瞰众生的高傲男人,如今俊朗的五官上却浮现了痛苦和纠结。
贺允拿出桌上的药,一边抠着药片一边讲道:总裁,我觉得您还是告诉夫人的好,要不然将来有一天她知道,在您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推开了她,她会难受死的。
顿了顿,他有些感慨:如果是我,我会内疚一辈子。
陆承言的眸光闪了一下,俊逸的五官上浮现出苍凉的笑。那我做的是对的?
贺允停下手中的动作,思索了片刻,有些纠结。我不太懂女人的心理,我听苏小姐说,夫人现在的举动只是赌气,过段时间就会好的,女人应该更了解女人吧?
苏沫?
陆承言眸中浮现一抹暗色,随即岔开了话题。
她怀了苍郁南的孩子。
贺允啧了啧舌,劝道:总裁,我觉得是个男人都忍不了这一点,您要是受不了,就和夫人摊牌吧。
陆承言沉默了片刻,走过去拿起贺允给他准备好的药,没有喝水,干干地仰头咽下。
可是,我快死了。
一个月后,江好好去医院做常规孕检。
因为孩子四个多月,她开始显怀了,怕被人发现不妥,所以她穿了宽松的毛衣和斗篷外套。
取了号,她在诊室外面的走廊上正坐着,一张诊断单不知怎么的,就飘到了她的脚边。
江好好小心地弯腰去捡,把诊断单递给伸到面前的手时,一道让她耳朵难受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江小姐,你也来看妇产科啊?难不成苍总真的不要你的孩子,让你来流产?
苏沫讲着话,露处惊讶的表情,随即,她又幸福地摸了摸丝毫没有征兆的肚子,满足的像个即将临盆的大肚孕妇,还是我比较幸福,我有了承言的孩子,他很开心,还说会在肚子显怀前给我准备场盛大的婚礼。
苏沫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劈的江好好半天做不出反应。
许久之后,她的眼睛下意识地朝着自己手里的检查单看去——妊娠13周。
B超上的小东西,几乎和她肚子里的那个差不多大小,三个月,是在她和陆承言离婚之前怀上的。
江小姐,把我的检查单还给我吧,我还要拿去给承言看,承言可心疼他了。
苏沫含着笑,一把将检查单从江好好手里拽了回去。
承言,你来了,我正和江小姐打招呼呢!
苏沫兴奋的声音传进江好好的耳朵里,江好好抬头,果然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陆承言。
他更瘦了,瘦的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一副被人榨干的模样。
不用跟不相干的人讲什么,走吧。
陆承言对着苏沫招了招手,苏沫洋溢着一脸幸福走了过去,投进了男人的怀里。
外人眼中,陆承言和苏沫俨然一副情浓难挡的模样,却没有人发现,他们两个走路,全然是苏沫在扶着陆承言走。
走进电梯时,陆承言才松开了苏沫,辅助了电梯里的扶手。
刚刚她的脸色很难看,你跟她讲什么了?
苏沫有些内疚地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总裁,对不起,刚刚我从诊室出来,刚好看到江小姐,我有些慌,失口告诉她,我怀了您的孩子。
陆承言拧着眉看着苏沫,气性上来,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作主张对她做什么。
虚弱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气势,但威严还在。
苏沫点了点头,乖乖认错。总裁,我知道错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陆承言长叹了口气。罢了,让她误会也好,终究,我没有多少日子了。
苏沫一紧张,连忙去抓男人的胳膊。总裁,不会的,我看了最新的新闻,这个月国内的专家最新研制出一种新药,已经做过人体实验,有人被治愈了,您一定会没事的!
陆承言瞥了眼她抓着自己的手,苏沫自知越界,默默地把手缩了回去。
总裁,我真的很担心您,为了陆氏,为了我……们,也,也为了江小姐,您一定要撑下去。
江好好从医院回去,苍郁南打了电话给她,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晚上七点钟,江好好如约来到了钟南餐厅。
坐下来后,她没跟苍郁南客气,而是直奔主题。
苍总约我,应该不止吃饭这么简单。
苍郁南刚准备点菜,被江好好这么一句话整的有些尴尬,无奈地将菜单放下,莞尔一笑。
是不是不把话讲明白,你就不吃这顿饭了?
江好好给了苍郁南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苍郁南摇了摇头,坦言道:你之前在陆氏时,我们曾经交过手,我清楚你的工作能力,让你做一个公关,太委屈你了。
我在陆氏的时候,签了保密协议。
江好好话讲完,苍郁南被逗笑了。
江小姐,你不是职场新人,一个保密协议而已,只要你想,多的是途经绕过它。
苍郁南讲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原来如此,怪不得一坐下来就对我报了那么大敌意,江小姐果然聪明,一早就猜到苍某想做什么,但苍某奉劝你一句,你和陆承言已经离婚了,而且我听说,江小姐和陆总离婚时闹得很不愉快,如今这样又是何必呢?
如此一番话,惹得江好好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她像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猫,对着苍郁南出言警告。
苍总,这是我的私事!
苍郁南也同样面带不悦。江好好,我觉得没有一个老板能容忍一个处处为对手公司考虑的员工。
苍总不喜欢,可以把我开除,我绝无异议。
江好好讲完,已经拿着包离开了座位。
苍郁南望着江好好的背影,脸色彻底黑了,但片刻之后,他又有些愕然,他为什么要因为江好好而生气?
……
江好好从餐厅出去,恰好碰上陆承言和苏沫。
还未走近时,就听到来人在剧烈的咳嗽,咳得江好好心疼胆颤。
扶着陆承言的苏沫,瞥见江好好,连忙讲道:我都说了,我自己出来就可以,你都感冒了,还非要跟着出来做什么,孩子不会有事的!
听着苏沫的话,江好好的心只觉得更疼了。
以前,陆承言也会这样对她的,哪怕她在外人面前再强悍,他却永远只会拿她当小女人,怕她出差会迷路,相隔万里都开着导航跟她一起找路。怕她晚上出去应酬不安全,每次她跟人谈完生意,他总会在外面的车里等她。
陆承言说她是他的女人,男人宠自己的女人是天经地义的。
可如今,属于她的专权成了别人的。
江好好压下心头的思绪,理了理衣服,从陆承言身边擦肩而过。
没有打招呼,谁也没有回头,彼此像是陌路人。
苏沫扶着陆承言进了餐厅,在预订的位子坐下来。
片刻后,苏沫端着一杯水回来。
总裁,我刚去问了下,江小姐来这里是见苍总的,两个人似乎吵了架,不欢而散,我猜,是不是江小姐用孩子和苍总逼婚,苍总没同意呢?
陆承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笃定道:她不会。
苏沫见他态度坚定,立即岔开了话题。
总裁,您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您不能再犹豫不决了。
男人拿开水杯,迟疑了好久,才嗯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