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躲不过,所幸也就直接面对。
是我。她不卑不亢地答道。
这是你父母的借条。来人一个个从口袋中掏出条子扔给她。
她捡起仔细检查,确实是她父母的笔记,这些人的条子加起来已经欠了几百万。
而这只是九牛一毛……
她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抬眼问道,最晚什么时候还?
现在。
这是最坏的答案。
看他们的样子今天不拿到钱,是觉得不会轻易离开的。
心下一横,掏出了最后一张还有余额的银行卡。
这是我剩下的所有的钱了,虽然也不过几万。她攥紧了那张还有余温的银行卡,颤抖地递了出来,不过我答应你们,很快就会还清的。
拿她无果,那些人低低咒骂了几声,然后抽走了卡片离开。
她刚准备松一口气,临走时又被威胁,要是下次拿不出钱来,有你父母好看的。
自嘲般冷笑一声,手用力地敲上墙,可是余下的只有钻心的疼痛。
之后和法院交接完了程序后签字,接下来就不关她的事了。
而她也和这座房子,永远地再见了。
结束了一番多愁善感,她重新面对窘迫的现实。
翻开钱包,没了卡之后,只剩下零零碎碎的现金了。
数了数,全部总数不过百。
看见着钱花的差不多了,她心下一横,准备出去找工作养家。
在网上查询了好几家公司,草草做了一份简历投递面试。
抱歉,我们公司暂时不需要了。
不好意思,要求不够格
……
因为在厉家当了三年的家庭主妇,早就与社会脱节。
不出意料,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了。
等到了最后一家公司,她早就心灰意冷了。
还是一样被拒绝的结果……
不过很幸运的是这家公司的面试官是和她关系不错的老同学,面试之后又将她留了下来。
阮清婉,我这还有一份收入不菲的兼职,你要不要尝试?老同学挤眉弄眼地打量着她的身材。
这无疑是她最后的一丝希望了,她连忙点头询问,什么工作?薪酬怎么样?
原本心灰意冷之时,希望的火苗重新燃起。
平面模特兼职,很轻松的。工资嘛,日入这个数……老同学顺势伸出四根手指。
日入过千!
这等好事在这缺钱的档口她自然不肯放弃我,也没问拍什么,立马就点头同意了。
按你的身材拍这些妥妥的,事后可得好好感谢感谢我。老同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将名片递给了她。
她下午就找到了地点,将名片递给前头后,带着她一路入职。
事情发展得很顺利,这是她这几天中最顺心的一次了,反倒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入职之后,她为了工资,一口答应了今天就能拍摄。
工作人员递给她一堆衣物才,她拿去换衣间的时候才傻了眼。
豹纹内衣,猫咪头箍……
一切都在指向情色方面……
可是事到如今,这已经是她最后的选择了,别无他法。
心下一横,咬咬牙就换上了。
拍摄过程倒是比想象中得更加顺利,摄影师都对她很好
她的动作也很熟练,很快拍摄过半。
清婉,到时候有合伙人来视察,你可要好好表现。助理友善地提醒她,低低地侧头,这可关乎你的酬劳!
她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门外有些动静,然后门被人推开。
合伙人好!
厉总好。
身边的工作人员见状,立马弯腰招呼。
她自然也不敢拉下,对着镜头搔首弄姿,希望能够给合作人好的影响下,以便加薪。
就在她眨眼摆出一个猫招财的动作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彻。
清婉。
冰冷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彻,这个声音她听了三年,在熟悉不过了。
她转头望去,果然不出她的所料。
厉薄言……
厉薄言站在远处,冷冷地盯着她,好一番打量。
她忍不住放下了手上的动作,窘迫地连忙退到墙边。
厉薄言自然不依不饶,侧身来到她的面前我,怎么了?又缺钱出来卖身啊?
厉薄言说的没错,她的确是出来卖身了。
不屑地嘲讽冷冷在响在了耳边,她满脸通红,一时居然想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老天怎么真会作弄人,一次又一次地给她希望,瞬间之后又将她拉入无尽的深渊。
我是来正经拍摄的!片刻后,她理直气壮地顶撞道。
嗯,确实很正经。厉薄言眸光微寒,颔首点头着一语双关。
有意无意地贬低,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刺耳。
身边有人察觉到了尴尬,连忙站出来缓和气氛,没想到清婉还和厉总认识啊,那以后的合作一定会更加顺畅了。
不需要,给我换模特。厉薄言出口打断,抬眸间寒芒乍现,虽然我们是女性品牌,但是也不需要鸡来模特。
鸡……
厉薄言周身气质冰冷,冻得人不敢开口。
众人互相对视,面面相觑地不解其意。
看看新闻就明白了。厉薄言将文件拍到了助理身上,面带愠色地抬腿离开,记得换了她。
厉薄言说了两遍,众人也不敢不从。
拍摄助理连忙上前道歉,清婉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合作人……
话还没说完,她的眼泪就不争气地往下流。
这工作已经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她甚至不惜出卖尊严。
可是为什么他又要出现在她的眼前,将她眼前的一切剥夺?
她披头散发,抹着眼泪在更衣室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望着着眼前的镜子,她已经快憔悴得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心疼抚上了脸颊,原本细嫩柔滑的肌肤在这几天的不堪重负下已经长出了细纹,浅灰的黑眼圈掩住了她双眸本有的色彩。
不过五天,风华正茂的她瞬间老了好几岁。
惨淡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想哭,干涩的眼眶却无泪可流。
出门,将内衣递给了助理,旁边人尽用好奇地眼光打量着她。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或许等到看完新闻之后,对她的好奇也会消散转而变成嫌恶吧。
颤抖着拿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她灰扑扑地溜出了公司。
而当她踏出的这一刻,已经能够猜出里面的人将会是如何地非议她。
但她早已没了闲心去管那些肆无忌惮的猜测,更加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她没了高薪的工作,更意味着摆脱负债累累的日子将遥遥无期。
原本想拿着片酬给二老买些水果解馋,事到如今恐怕连果腹都是个问题。
她披散着头发,失魂落魄地沿着马路漫步。
耳边是喧闹的汽笛,路人的叫喊吵闹,显得她更加冷清。
从昨天早晨到今天下午,她滴水未进,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刺眼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嘴唇止不住地发白,连带着步子都有些颤抖。
伸出手挡在额头上,她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居然走到了马路中央。
等到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这里恰巧是城市的交通枢纽,来来往往的车辆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而她,寸步难行。
在烈日下烘烤许久,侧边的车流突然出现了个大缺口,她立马抓准机会一路小跑企图冲过。
嘀嘀嘀!
摩托车的鸣笛声响彻耳边,惊恐地转头,只见车与她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
她瞬间愣怔在了原地,不住该作何反应。
车上的男人猛地拉刹车,就在摩托接近她手臂时急转擦身,不断打着滑开过。
可是急转的风力还是带得她向后一滑,毫无征兆地摔在了原地。
交通瞬间堵塞,来往车辆只能等在原地无法动弹。
车主立马脱下头盔,连忙奔到了她的身侧。
姑娘没事吧?车主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胳膊,见她没什么大碍才顺手拉起。
站立时听到了熟悉的磁性男声,她呆了一下,立马转头。
果真是……宋泽晟!
不是冤家不聚头,上一次见到宋泽晟她摔得后脑勺着地还破了财,这一次果然也没有好事。
她连忙站起身来,刚想要指着他的鼻子发泄。
未等她出声,宋泽晟立马指了指身后,她不解地探头。
因为是高峰路段,两人这么一闹过后,车辆难以通行。
路人以他们为圈一路排开,里三圈外三圈围得水泄不通,严重影响了交通。
清婉,有什么事你先上车,咱们待会再讨论好不好?宋泽晟牵起她的手走向摩托车,她也只好认命。
一步跨上座椅,宋泽晟立马启动车子。
围观的群众见看不着热闹,各自散去了。
堵塞的交通慢慢得以缓解,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驾驶。
这时,她才缓缓开口,拍了一把宋泽晟的后脑勺,宋泽晟你什么来头?怎么每次见你我都这么倒霉!
宋泽晟无奈地摇头,解释道,可我也不是故意的,不过是好心办了坏事而已。
她拿他这个样子没办法,只得当做哑巴吃黄连了。
清婉,为了补偿你,我带你去兜风吧。宋泽晟握紧了手柄,转头询问意见。
最近的事确实太压抑,有个人带她散散心也好,于是点头答应。
闻言,宋泽晟勾起了嘴角,满脸的势在必得,坐好喽!
话说到一半,摩托车陡然加速,飞速地绕着桥边兜转。
她吓得心脏漏拍,连忙伸手抓住了身后的握柄,宋泽晟,你找死啊?开慢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