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李郡的少年热情无限,又是给怀玉夹菜,又是给倒酒,怀玉也就不好意思离开这桌了。
二人吃过了饭,怀玉抱拳:贤弟,在下还有些事,来日再会,告辞。
哎,嗯,我是来探亲的,我姑妈的二大姑的七神婆病死了,我现在没有着落,那,我初来咋到,又无亲戚,又无朋友,我,我现在是一人.李郡不住抱拳。
怀玉大方道:啊,那贤弟不嫌弃的话,到我家里暂住吧。
李郡满脸笑意:如此,多谢玉郎。
李郡跟着怀玉一路说着话,不等到家,便已经很熟识了。
到了家里,李郡四处看看,说道:嫂夫人何在?可否请嫂夫人来一见?
怀玉哈哈大笑:哪里有嫂夫人!我就光棍一个!
李郡听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怀玉道:怎么?你笑我没妻子啊?
李郡忙说道:当然不是啊,我听说陛下把新城公主赐予你了,你不是说你有妻室的么?呵呵。
怀玉也笑:什么新城公主,我不要。
李郡收敛了笑容:为何?莫非玉郎嫌新城公主样貌丑陋?还是嫌她痴呆模样?
怀玉道:都不是啊,那,你没听说嘛?说皇帝的女儿都很难侍候的,都特别刁蛮跋扈啊,做了驸马,那就是牛马,要受气,才不受那气呢!
李郡说道:你听谁说的新城公主蛮横跋扈啊?你自己不亲自试试,就听别人说就信了?水是深是浅,要自己亲自试才知道的,道听途说不足信。
怀玉道:我看你对新城公主蛮上心的,凭你的样貌,去做驸马保准能成的,哎,我说贤弟啊,我给你送到皇宫里怎么样?
去你的!李郡皱着眉头:我不去!
怀玉指着李郡:你看,你看,这不,你也不愿意是不?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李郡一脸的不高兴:你懂什么呀?我从小有大仙给看过了,说我万不能和皇室成员成亲的。
怀玉见李郡有些急了,便打圆场:我开玩笑的了,贤弟不要当心。
李郡这才转忧为喜。
怀玉因见那李郡不但样貌特别清俊,身段超好,也特别爱清爽,那手脸都细皮嫩肉的,白酥酥的,一身杏黄袍子衬托出一种贵族特有的气息。
怀玉心想,这是个上等人家的公子,不像他,啥活都干过。
当下自到灶下添了柴火,把火架得旺旺的,烧滚了水,搬个大木桶来,说道:贤弟,我烧了好多热水,你先洗澡吧。
怀玉心想,他这么干净的人儿,想必是每天都要洗澡的了,那叫他先洗。
李郡看着大木桶里的热水,低头想了一会儿:好,那你出去吧。
怀玉自到别屋去,李郡把门插得严严实实的,这才脱掉身上衣服,进去洗澡。
怀玉因想,家里来了客人,要有些珍品水果才好,外面卖的到底普通了些。
哪里有珍品水果?当然是皇宫喽!怀玉当下做燕行,飞掠到皇家园林。
门口有护园的,可这些根本挡不住怀玉,怀玉直接高空飞掠到园林内部。
然后按下来,一看之下,这里写的是皇家第21号桃园。
怀玉心想,那就是说,还有别的果园,肯定不止这一处,幸好他会燕行,要不然,这走两天怕也逛不完。
怀玉背着大大的口袋,见那树梢摇晃,黄色果实累累,飞到树梢上,摘下一个大黄桃子来吃,咬一口,满嘴生香,肉满多汁。
怀玉坐在树梢上,说道:皇帝老儿真会享福,做皇帝就是好,就是好!
怀玉先自己吃个尽兴,又挑那顶部采光充足的硕大黄桃,摘了10颗大桃子,装在袋子里。
背在身上,又飞掠到另外一处园林,怀玉抬眼看去,见那牌子上写着:皇家第32号园林,这里是樱桃的天下,满眼的各品种樱桃啊,令人眼花缭乱。
怀玉一看,嚯!好大的樱桃啊,一个个都有杏子那般大啊!红得发紫发亮,真是诱人啊!
怀玉哪管那许多,飞掠到树梢,自己先好好吃一顿,又把些紫色巨樱摘了许多放在袋子里面。
次后又飞掠到皇家第40号园林,什么人心果等稀奇果子等的,只管满满的摘了一大袋子,带回去给那小郎品尝。
怀玉背着一大袋子各种稀奇果子,进来敲门:小弟,小弟,快出来吃水果呀。好大好多的稀奇水果呀,我保证你没有吃过的,可好吃啦,快来呀。
李郡道:我还没洗完那。
怀玉纳闷,这么慢那,都半个时辰了,洗啥还不洗完了,他就一刻钟就完了,秃噜下得呗,那有啥?不就出点汗么。
怀玉在外边把水果削好了皮,又烧些开水,把新买的上好茶叶给炖上。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那李郡才出来,出来后又坐椅子上,对子镜子,左照右照,梳头盘发的。
怀玉因此知道,李郡不但爱清爽,有些时候还挺墨迹,梳头洗脸耗时特别长,完了还照镜子,这看那看,光是擦这个脸那,就得一刻钟,可慢了,像个女孩子。
怀玉道:水果都在盘子里,你自拿去吃,什么都有,茶也炖好了。
李郡看着桌子的各种果子,看着怀玉,抿嘴一乐。
怀玉道:小弟,这些都是最好的水果呀,你平生都吃不到的,快尝尝吧。
李郡拄着下巴,指着那硕大黄桃笑道:这个叫‘锦绣黄金桃’是皇家第21号园林的果品,味美多汁,酸甜适宜;
又指着那大樱桃说道:这个叫‘皇家黑珍珠’是皇家32号园林果品,果实甜美,老少皆宜。
这个是人心果,是皇家第40号园林的果品
怀玉本想显摆一把,结果李郡不但吃过,还说出他在哪里采摘的,怀玉惊讶:你怎知道得如此详细?你跟踪我来?
李郡笑了起来:我要能跟踪上你就好了,你这些都是皇家果园里的,我爹为官,得过陛下赏赐,所以知道。难为玉郎费心,累你!说着拿起一颗皇家黑珍珠樱桃慢慢品尝起来。
李郡明知道这些果子是怀玉从哪里鼓弄来的,却不挑破,反而吃得很高兴。
怀玉听了,搔着后脑勺,笑道:那,你慢慢吃吧,我洗澡了。
李郡答应一声,拿过一个水果刚咬了两口,一回头,见怀玉已经把上身衣服脱光了,还要继续往下脱,李郡忙用手挡住视线:喂,喂,喂,你干嘛?
怀玉道:我洗澡啊?我也得洗澡啊,我又扛又背的,身上有灰尘呀。
李郡闭着眼睛:我的哥哥,你洗澡怎不关门呀?你得劲嘛?
怀玉道:你也是男子,我也是男子,我有啥不得劲的?
怀玉还是把门关上了,跳到大木桶里自己都觉好笑,都是少年,那有什么了?这个李公子,真是的,富贵人家的孩子,是跟他们这些穷屌不一样,讲究可多了。
怀玉不大会功夫,洗完了澡出来,搬出一坛子美酒,与李郡开怀畅饮。
席间怀玉问道:对了,你家住哪里?不是本地人吧?
李郡举杯致意:我是来探亲的。
怀玉道:敢问令尊大人现居何职?
李郡愣了一下,话题一转,不接怀玉的问话,改变了话题方向:你怎知我爹居着官那?
怀玉道:你身上有一种特有的贵族气质,这种气质,不是普通一个土财主家能有的,如果没猜错,令尊大人应是居着官。
李郡回过头来:那你猜呀。
怀玉道:嗯,令尊大人肯定不是京官喽,应在地方为官,我这猜可对?
李郡笑道:当今天下,能臣辈出,英雄云集,不提也罢。继而又笑道:四海之内,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怀玉听了,觉得李郡很是谦虚,但听得四海之内,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一句,心有所感,想起他要当大唐皇帝,便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李郡回答:以玉郎之才,到朝廷里,必然出将拜相,得偿所愿。
怀玉听了,便有些飘忽起来,也兼着喝多了酒,红着脸道:天下者,天下人所有也,非一人之天下也,自古成王败寇,千古一律,男子汉大丈夫,当威加海内,巡游八方。
李郡听了,低头良久,然后缓缓说道:得人心者,得天下,非匹夫之勇也,亦非阴谋可得,昔者,赵高杀秦二世终究未能得天下,反而身败名裂者,均是明证。当今陛下,以德服人,虚心纳谏,千古一帝,英名远播,威服四海,百姓归心,安居乐业,宇内无人可比。
怀玉喝得大醉了,哈哈大笑:当今陛下之天下合理否?玄武门之变,是阴谋与暴力获得,不亦可乎!翻译过来就是:那李世民的天下就是靠政变和暴力夺取的,不也是可以的么!
李郡道:当今天子乃武德高祖之嫡脉也,既有武德高祖之尊贵血统,又有高祖的诏书,有此二者,何来阴谋之说?陛下之天下,上秉高祖之御旨,下顺百姓之心愿,中承朝廷大臣之期盼,众望所归,天时地利人和,成就千古帝业,乃是赵高之流能比也?赵高即使杀了秦二世,又如何服众也?太监还是太监,做不了帝王。
怀玉听了李郡的回答,把个酒也醒了,心里寻思,李世民这么得人心么?我只说了一句,惹来他如此激烈反驳,因此迂回道:我要睡了,明天我还有事,请恕不奉陪。
李郡道:玉郎莫多心,我也是就事论事,玉郎似乎对陛下有些见解,何不面见陛下,说出你心中之想法,陛下必会虚心接受的,像魏大人,在朝廷上经常与陛下争吵,但毫不损君臣之感情,玉郎以为如何?
怀玉推酒醉,只摇摇晃晃:困呀,困呀,我得睡去了,你请便。
李郡点头:去吧,好好睡一觉,清醒清醒。
怀玉到另外一间屋,辗转反侧起来,他在咀嚼李郡刚才的一番话。
李世民的威望真的是难以撼动的么?但他所说,也是真实,即,李世民确实是高祖李渊的皇后所生,血统可谓尊贵,又有李渊给的诏书,即位也就顺理成章了。
怀玉要做帝王,他想微服私访一下,到底李世民在民间是不是像传说的那样?
如果是,那他要等,等李世民死后再做打算,毕竟全国都反对,朝中大臣都不支持,会形成多股势力,和很多派别,战争又起,到那时,整个大唐就会分崩离析,遭罪的还是百姓,不能做这个千古罪人。
即使取天下,也要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去微服私访一下,再做道理,凡事做到心中有数,不能听风就是雨。
怀玉因夜里与李郡说出那样一番话,心里总觉不妥,大清早早早起来,鸟悄地穿好衣服,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李郡眯缝着眼睛,见怀玉如此模样,料是要走,腾一下翻身起来,拽开门,不想因为太急,被绊个跟头,脚崴了,痛得坐在地上哎呦起来。
怀玉已经施展燕行术,开始飞行,忽听李郡坐在地上,抱着腿,似乎受伤了,忙按下来,跑到李郡身边:贤弟,怎么了?
李郡本来就着急,着急怀玉走了,怕跟不上,这会儿见怀玉回来,苦着脸:受伤了!
怀玉忙蹲下身子,细看时,李郡脚脖子那里肿起来了,忙道:你别动,我给你按摩下。
怀玉进屋,把热毛巾热敷在李郡肿胀部位,又辅之以按摩,足有一个时辰。
怀玉看李郡时,见那李郡低着头,脸上桃花一片,不知在想些什么?
怀玉给李郡热敷了肿胀部位后,站起身来。
李郡揉着脚脖子,抬头看着怀玉:我现在受伤了,你丢下我不管?
怀玉说道:我有事要办的呀,你这里还有什么亲戚?我送你过去。
李郡气道:甚么亲戚!不就你是我哥哥,你都不管我,还送什么亲戚家去!罢了,你走吧,我死也跟你没关系!你走,你走!
李郡把脸转过一边,不理怀玉。
哎,哎呀,我没说不管你,我真的有事要办那,你又走不动。我想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这也是错了?那你说如何是好?
怀玉蹲下来,见李郡不理他了,非常生气的样子。
怀玉纳闷,虽然说称兄道弟的,那也各有各自的事,他有时还墨迹,洗个脸,擦半老天,讲究还多,这脚脖子又崴了,哎呀。
李郡对着墙壁说道:会说的不如会听的,你是想抛开我不管,嫌我拖累你了是不是?我不拖累你,你走,你走!
怀玉坐在地上:得,算我错,那你要去哪啊?我送你,我送完了你,办我的事去,这总该行了吧?我的弟弟,我的祖宗。
李郡说道:不行,我不说了么?我在这里不认识谁,你去哪,就把我带着。
怀玉歪着脖子,心里话,那你没目的地啊?怎么跟打香炉的似的,我走哪里跟到哪,不过他还挺爱生气的,不答应,怕是一个人坐这几天,再出了意外,倒不好了呢。
怀玉道:那好吧,我跟你说啊,你自己合计办。我呀,要去大唐微服私访去,要去的地方可能会很多,一时半晌不会回来,会不会耽误你呀?你自己拿主意。
李郡拍着手笑道:好啊,好啊,我也要去,到处游山玩水的,多好呀,不兴丢下我,哼!
怀玉简直哭笑不得了,他说微服私访,到李郡那就变成游山玩水了,这还贪玩,也没见到一个人贪玩贪到这地步的,家也不回了,就要跟着逛当去。
怀玉还是有些担忧,看李郡的穿着打扮和那份气质,怎么看怎么不是普通人家的少年,大概是谁家的小少爷,私自跑出来了,任性又顽皮,家里不得着急呀!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此言不虚呀,怀玉前一世是个穷学生,这一世是个穷酸书生,对生活的艰难有着很强的认知,也过早的知道些世情,比李郡懂事些。
怀玉小心翼翼提醒道:嗯,小弟啊,那,你跟我去也行,你家在哪?我先到你家去,跟令尊大人打个招呼呀,不然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令尊大人见不到你,会不会很着急呀?
李郡摇头:不用,不用,不用,我出来都告诉家里了,家里你甭管。那李郡一个不用,百个不用,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的。
李郡听说要到处游山玩水,可乐坏了,跛着脚跟在怀玉身后走。
怀玉道:小弟,你等等啊,我去买辆马车来,你坐在马车里。
李郡点头:嗯,嗯,我在这等你呀。
怀玉走出去几米远,又折回来了。
怎么?怀玉不放心啊,李郡脚扭了,要是遇到个坏人啥的,不凉菜了?干脆,我背着他去买马车,这样就放心了。
怀玉蹲在地上,拍着自己的肩膀:小弟,你上来,我背着你去买马车。
李郡跛着脚,单脚颠到怀玉身后,搂着怀玉的脖子,双腿盘在怀玉腰身上。
怀玉噗嗤一下笑了,心说,这个小弟弟呀,可缠人了,有时候像个小孩子一样,叫人忍俊不住。
怀玉双臂托住李郡的两腿,叫一声:扶住了我,可要走啦。
怀玉没敢使用燕行术,为的怕身后的李郡闪下去,就这么一路背着他去买马车。
怀玉行走间,总觉得脖子那里痒痒,回头一看那,这个李郡就趴在他脖子那里,说话时候嘴紧贴着他耳朵,有几次,甚至感觉到他在耳边急促的呼吸。
一股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怀玉有一会儿几乎站立不稳,这个小弟弟,身上的味道这么迷人?闻之欲醉!
你很累呀?怀玉停了一下,回头看着身后的李郡,也是想闻他身上的味道。
不累啊!李郡搭话。
不累你怎么呼哧呼哧直喘那?感觉你比我还累。怀玉往上扶了扶李郡,尽量稳着身子,不突然加速,也不突然减速。
李郡道:脚疼带来的。
脚疼.怀玉一边走,心里嘀咕,富贵人家的贵公子,真是的,那脚无非就扭了一下而已,没伤骨头没伤筋的,这就呼呼直喘粗气,喊痛。
二人一路行进,到了卖马的市场,怀玉看着这些马,价格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