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医院。
桑和小心地接过小猫咪,又从医生手里接过一大兜的宠物用品。
宝贝儿我们回家了哦。她小声地和猫咪说着话。
天知道桑和有多喜欢这些毛绒绒的小动物,她家里有一个专门的房间,里面放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动物玩偶,长毛短毛都有。
但是桑和从来不养真动物。
她不敢。
怕照料不周,怕动物早死,怕……有牵挂。
别怕,猫很好养的,你看它多喜欢你啊。宠物医生是个可爱甜美的小姑娘,可能是因为桑和问了找人领养的事情,她就多说了几句。
桑和沉默地点点头,还是道,麻烦您了,还是帮我留意下想要小猫的人吧。
宠物医生也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了。
桑和道了谢,提着东西回了家,走出电梯的时候,她无意识地往左侧看了一眼,红色的实木门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桑和脚步微顿之后,还是往那边走了过去。
你的包忘在我家了,放在门口的鞋柜里。
……桑和无语,这也值得专门写张便利贴?她弯腰拿了自己的包,抽出笔在上面写了谢谢两个字。
桑和仔细给猫拍了照片,微博和朋友圈各发了一份领养公告。
外卖也到了,桑和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再休息一天。工作室离了她也不是不能运转,现在除了傅氏的事情,也没有其他大事了。而傅氏的事情,短时间内唯一能够引起波澜的,就是傅氏的调查报告了。
桑和一边撸猫,一边点开了调查报告。昨天晚上需要及时宣传,她只把重点草草看了一遍。
桑和点开傅氏发布的幼儿园调查文件,越往下看脸色就越难看。
作为一个媒体人,事件爆发的时候,桑和就敏锐地抓住了最重要的一个点——傅氏牛奶供给了梧市绝大部分的学校,不仅有幼儿园,还有小学和初中。
但是很奇怪的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桑和没有听到任何一个小学或初中有类似的现象发生。
虽然可以将原因归结为幼儿园小朋友的抵抗力比较弱,因此病症反应强烈,但桑和却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不应该是这样的,即便学校因为某种原因隐瞒,家长也不会放任这种事情。
而现在傅氏的调查报告也似乎有志一同地忘记了小学和初中,甚至连那些暂时没有病例出现的幼儿园,也被忽视了。
桑和拿起手机就想打电话质问傅隐,可号码调出来,她又犹豫了,万一傅氏只是还没有出结果呢?
这想法一出现,桑和悚然,她这是在做什么?把查明真相的任务寄托在加害者身上吗?
拍拍脑袋,桑和镇定下来,她可真是昏了头了。
傅氏的调查进行如何了?她点开副手的号码,直接打了过去。
总监,傅氏的人已经和我们接洽了,让我们把调查结果都移交给对方。副手是个平时软软甜甜会撒娇,关键时刻爆发力极强的小伙子。
给对方?桑和失声吼道,你们给了吗?
没有没有没有,副手一叠声也跟着提高了音量,我正要打电话和您报备呢。
报什么备啊傻子,千万别给!桑和气急,把猫放在地上,站起身就去换衣服,等着,我马上就去工作室,我倒要看看哪个不要脸的竟然敢公开觊觎老娘的东西。
副手赶紧安抚她,总监您别急别急,傅总也只是来交流一下,他带来了傅氏的调查报告,比公布出去的还要详细很多,傅总的意思是,反正我们两家也已经达成了合作,互通有无是必须的。
我操他妈,我杀了傅隐!
桑和心态崩了。
她昨天一夜未眠,不停地思考着如何在工作室的工作和与傅隐的合作中取得两全,可她想再多有什么用?这狗逼今天就已经把所有事情抖落出去了。
给我留住傅隐,留不住你就和他一起滚蛋!
桑和的怒吼声不止响在家里这一百多平方的空间里,还回荡在琨和工作室小小的会议室里。
副手梁博尴尬笑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正笑地如沐春风的傅隐。
梁先生先去工作吧,我在这里等着桑总就可以了。傅隐颔首道。
梁博逃命急窜,回到办公室赶紧又给桑和打电话,天啊,傅总来的时候可是带着自己的黑衣保镖的,就站在会议室周围,他们总监一个柔弱的女子,硬碰硬肯定要吃亏啊。
然而桑和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桑和开车开地风驰电掣,咣地一声摔上门,裹挟着无数怒火往上走。
琨和工作室位于青松大厦二十三楼左侧部分,面积总共也就三百来平,北欧装修风格,简洁大气。
桑和一路狂奔,遇到的所有员工早就接到了梁博的消息,自动避让。
会议室门被撞开,西装革履的傅隐正端坐在老板椅上,听到声音泰然自若地看了过来。他没回家吃饭,专门跑了这一趟,可没想到桑和竟然没来上班,先前他还在猜测理由,这会儿看到了人,才发现她脸色不太好,不会是早上那顿粥给气的吧?
桑和停住脚步,她都没来得及舒缓呼吸,直接骂道,傅隐,你真他妈丧良心,不机关算尽把所有能利用的利用到极致,你就不舒坦是不是?
门又被关上,窗帘也被拉上,黑衣保镖背着手站在会议室门口,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桑总这是什么意思?傅隐双手放在会议桌上,交叠在一起。
桑和撑着桌子,身体猛地逼近傅隐,我们两个从始至终商讨的,不是你和我之间的合作吗?傅隐你是不是去国外时间久了,连一对一和一对多都搞不明白了?
傅隐深深地注视着桑和,嘴唇还是起皮,脸色应该是生气引起的红润,不过看眼神,精神恢复地应该不错。
桑小姐,你坐下,平复一下心情。
我平复个屁啊,你都算计到老子头上了,还指望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吗?
我承认桑小姐的能力,但是对于我来说,琨和工作室比桑和要更好用一些。傅隐道。
所以你就这样煞费苦心地算计我?
桑和都没意识到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了些哭腔,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体会过傅隐给予的温暖后,她就没办法直视他的冷酷了。
傅隐看了一眼窗户,确定没人能看到室内状况,才一伸手想要去拉桑和的手。
可谁知桑和的反应异常敏锐,她往后跳了下,站在距离傅隐一步远的地方,恶狠狠地盯着傅隐。
像只被激怒的兔子,傅隐手痒痒,又想起了昨天触摸桑和颈部的感觉。
别生气。傅隐道。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桑和简直要气笑了,傅总未免太欺负人了,拿着贺礼琨的事情得寸进尺!
傅隐无奈,打消了原本打算的循序渐进,我身边有内鬼,已经把你和我的合作透露给媒体了,我想与其等人家爆出来我们再被动应对,不如掌握主动权。
傅总身边有内鬼,结果却要我来承担?桑和冷笑,在傅氏的事情上,我从始至终都是和傅氏站在对立面的,你和我的合作暴露,傅总可曾想过我要如何自处?
这件事情上傅隐确实不占理,他知道自己身边有内鬼,却没想到他和桑和如此隐秘的合作也能被知道。
这真的是我的疏忽,傅隐真诚道,我会尽量减少这件事情对你造成的影响。
傅总准备怎么做?
桑和坐在会议桌另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傅隐,现在主被动交换,她是提要求的人了。
傅隐也摆出正儿八经地姿势,既然这样可以让桑和高兴一点儿,何乐而不为呢?
桑小姐的意思呢?傅隐眉眼微垂,看上去好似示弱一般。
桑和没敢掉以轻心,她也懒得再和言语交锋,直接道,我可以同意傅总把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广而告之,我的要求是我要派人入驻傅氏的工作组。
可以。傅隐点头。
我还没说完。桑和瞥他一眼,我的员工在工作组的位置,相当于傅总的秘书,也就是说,所有需要拿给傅总看的文件,她都要先看一遍。
傅总可以接受这一条吗?桑和问。
傅隐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看来桑小姐野心不小。
比起二十七八条由傅总说了算,我这个算轻松的吧?桑和不软不硬地刺了一句。
傅隐一怔,恍然大悟,原来这丫头态度大变是因为那个合约?
看着傅隐突然奇奇怪怪地笑了起来,桑和更加莫名了,但她已经对傅隐的一切丧失好奇心了,只道,第二条,琨和工作室拥有对所有资料公开的权利,当然了,在发布之前,我也会征求你的意见,但你的意见会不会被采纳,还是要取决于我的意见。
听上去像是绕口令,但傅隐还是察觉到了桑和试图高他一头的打算。
但是傅隐不打算拒绝,惹了女孩儿生气,总要哄哄吧。
可以。
桑和太惊讶了,导致她有一两分钟都没反应过来。
等明白过来时,桑和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各种表情,看上去冷酷又严肃。
桑小姐还有别的要求吗?
桑和左思右想,还是添了一句,傅总不能耍花招欺骗我们的员工。
傅隐挑眉,那不如,桑小姐来我司上班?
桑和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想得美。暂且不说琨和工作室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她处理,只要一想到要和傅隐朝夕相处,她就呼吸不畅。
傅隐闷笑出声,提醒道,桑小姐要把这些内容整理成纸质档吗?
当然要。桑和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傅隐做出了请的手势,我会在这里等着。
桑和怒火冲天地来,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却已经恢复平静了,梁博不禁对傅隐竖起大拇指,能让他们总监这么短时间就平息怒火的,除了贺礼琨,也只有傅总了。
比起桑和签的东西,这张所谓合约上的内容要少很多,桑和颇为不忿儿,但她也担心傅隐出尔反尔,到底也没多加什么东西。
傅隐看着最下面的一行小字,不紧不慢地拔出钢笔,桑小姐真是夹带私货的人才。
真小人比伪君子要好得多。桑和露出八颗牙。
傅隐修长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拂过,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儿。
桑和吹了一下还没完全干掉的墨,心满意足。
最后一行赫然写着:涉及到傅氏牛奶中毒事件的任何事情,当桑和及琨和工作室发现傅隐及傅氏有隐瞒行为时,傅氏已有证据全部交由琨和工作室保管。
桑和也签了自己的名字,比起傅隐潦草到根本看不清具体笔画的字,她的签名要中规中矩许多,一笔一划横平竖直。
桑和同样也做了复印,双方各执一份。
傅总还有其他事情吗?桑和问。
傅隐站起身踱步到和桑和对面,身体怎么样?
桑和伸手推了他一把,男女授受不亲,离我远一点。
傅隐却没听她的,他往前又逼近一些,桑和身体后仰,直接靠在了会议桌上。
你要做什么?桑和看了一眼会议室的门,她刚刚没有上锁,现在轻轻一推就能打开了。
傅隐的笑声响在她头顶,我不做什么,只是关心关心你。
不需要。桑和强硬道,你身体退一点,不然我叫耍流氓了。
傅隐看她脸上的厌恶不似作伪,心下叹了口气,都怪他,昨天明明是搞好关系的绝妙时机,却被他一纸合约给毁了。
但他的本意……也只是想让两人之间的联系更紧密一些罢了。
现在多说无用了。
明天我想邀请桑小姐一起去幼儿园回访,不知道桑小姐有没有时间?傅隐撤开身体,一本正经道。
几点?桑和问。
合作的消息一出,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她和傅隐的男女关系想必也会被拿出来做文章,不如先发制人,在一种较为公开的场合正式回应这件事。
傅隐看桑和明白了他的意思,脑子一冲道,明天早上我敲门叫你。
桑和抬头看他,好。
我送傅总离开。桑和避开傅隐灼灼的目光,低声道。
傅隐率先转身,桑和老实跟在他后面。
不知道桑和在想什么,傅隐突然停住转身的时候,她竟然毫无所觉,直直地撞在了傅隐的胸膛上。
傅隐立刻双手抱住了她的腰,有些急切地问,怎么样?
桑和捂着鼻子,泪花都闪出来了。
傅隐拿开她的手,桑和小巧的鼻头红彤彤的。
鬼使神差一般,傅隐轻轻吹了一口气,哥哥吹吹,痛痛飞飞。
桑和震惊之后也顾不得鼻子痛了,哈哈狂笑出声,笑到最后没力气了,双手扶着傅隐的胸膛做支撑。
傅隐被她笑地脸红,这臭丫头,小时候疼地哭鼻子的时候,不是可怜巴巴地让他给吹吹吗?光吹还不行,还要说这句话!
几乎是恼羞成怒了,傅隐手上用力,低头便吻住了还在哈哈哈的桑和。
笑声被唇齿淹没了。
比起在夜庭相遇时候的狂浪,这个吻温柔至极。
比起桑和强硬的处事作风,她的嘴唇出人意料的柔软,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来的时候吃了糖块儿,还带着甜滋滋的味道。
傅隐有些入迷了。
桑和在一开始的懵逼过后,很快就回过了神,她用力推着傅隐,然而傅隐始终没有停止。
桑和没多考虑,再次抬腿屈膝。
嗷——
悲剧重演。
但这次桑和收了力度,傅隐只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裆部,靠在会议室的门上倒吸凉气。
桑和眼睛快速眨了眨,有心想问问他情况如何,又觉得冒犯自己,傅隐活该!
你不会对这种反击手段上瘾了吧?剧烈的疼痛感缓慢过去,傅隐苍白地脸色回温了不少。
我看傅总对于强吻别人这件事也上瘾了吧?桑和狠狠擦了擦嘴。
傅隐闻言,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
桑和一看他的动作,脸色爆红,抬手把笔丢了过去,你怎么这么色***情!
傅隐满脸无辜,我哪有?
桑和翻了个白眼,扑通狂跳的心脏总算是缓和了下来,她双手叉腰,嘲讽道,傅总现在能走吗?
傅隐站直身体,一不小心牵扯到了那个部位的疼痛,他闭眼缓冲了一下,也没能坚持住,不行,再等一会儿。
十分钟过后。
桑和和傅隐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表面上风轻云淡风平浪静,但两人在分别时交握的手,却一个用了力,一个用了指甲。
梁博看着暴风雨就这么平息,狠狠松了口气。
你给我进来!桑和瞪他一眼。
梁博摆出个哭哭的表情,垂头丧气地进了办公室。
电梯里,傅隐右手成拳,指尖摸了摸桑和在自己手掌上留下的印子,暗骂这女人够狠的,无论下手还是上膝盖,都又快又准。
裆部还是有点痛,傅隐盯着电梯墙上自己的倒影出神,还是再去医院看看,本来就有问题,可别再成了不举。
隔天一早,傅隐去敲桑和家的门。
桑和早就起了,正带着小猫咪做瑜伽,听到门铃响她看了眼时间,才七点一刻。
傅总早。桑和道。
可能因为还在家里,傅隐穿的很休闲,一身灰色的运动服,完美的显示出了他的大长腿。
桑和想起昨天的那个吻以及后续的发展,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傅隐知道她不好意思,也没再提,直接开口便是正事,八点钟的时候我来接桑小姐,上午要去三家幼儿园,这个强度你可以接受吗?
可以。桑和点头,三家算什么,有新闻的时候她连续几天不眠不休也是有的。
傅隐当然听出了她的意思,这些年桑和想必是吃惯了苦的,当年她家里出事,连高考都没参加,调查资料上显示她的大学学历还是工作后自考的。
我做了早餐,桑小姐要尝尝吗?好了伤疤忘了疼,傅隐忍不住又提出了邀请。
不用了。桑和道,我也做了。
那我可以尝尝桑小姐的手艺吗?傅隐说得理所当然。
桑和像是听到了什么神奇的话,上下扫了扫傅隐,不过一个晚上不见而已,傅先生的脸皮又厚了些。
傅隐也意外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说出到别人家做客的请求,遭到了拒绝也没多说什么,后退一步让桑和关门。
手机叮咚响,桑和接到了物业打来的电话,说小区里有人愿意收养她捡到的猫咪。
桑和一时间又喜又丧。小宝贝儿终于要有新家了,她很开心,但这也代表着以后就没这么个可爱小东西一直陪着她了。
重重地在毛脑袋上亲了亲,桑和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个蹭蹭。
隔壁,傅隐也接到了电话。
对方同意把猫交给我了吗?
好的,我下午五点钟回来,可以和对方见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