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说的,你多看一点书会比我知道的更多。吴明淡然一笑。
拉倒吧,书上可没有说这块玉是谁卖给玉器行的。周梅根本就不相信,她还要再问,但吴明却转移了话题。
张大壮,大家都来这么久了,你难道还不吩咐开席吗?
服务员早把菜都端上来了,就因为刚才吴明的一番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到现在大家一口菜也没吃。
开席,开席,大家尽情吃。张大壮讪讪的说,好好的一个生日宴席硬生生被死玉给破坏了气氛,他不光对玉器行老板,也对吴明恨之入骨。
但吴明不当回事,也不管别人觥筹交错,他只吃了不多的菜之后就走出了包间,正要打算离开,周梅也从包间里面追了出来。
吴明,你等等我。周梅说着就跑上来挽住了吴明的胳膊,吴明甩了几下,周梅反而挽的更加紧了,见甩不脱,吴明苦笑了一下,也就任由周梅了。
这还差不多。周梅白了吴明一眼,随即眉开眼笑了。
哎呀。两个人刚要下楼梯,迎面走过来一个老人,吴明一个不留神,脚尖踢到了老人的小腿,老人本来就颤颤巍巍行走缓慢,这一下身子一晃摔倒在了地上。
吴明和周梅面面相觑,心说这下完了,现在碰瓷的人这么多,更何况自己确实踢到老人了,要是老人摔坏了,自己这一百五十斤可不够赔的。
爸,怎么回事?吴明还没有来得及问老人要不要紧,从某个包间里面走出来一位中年人,见老人摔倒在地上,连忙跑了过来。
吴明心中咯噔一下,连忙陪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刚才走的有点着急,碰到老人家了。
中年人没有搭理吴明,而是蹲下身子把老人扶了起来,又问了一遍,老人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中年人这才看了一眼吴明,说道:年轻人走路要注意一点,别毛手毛脚的,你看这里离楼梯那么近,要是我爸滚下楼梯,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是,是,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吴明见中年人没有讹自己的意思,态度更加好了,点头哈腰的道歉。
爸,你在干嘛呢,快来看孙叔叔拿来的这件宝贝唐三彩。一个女孩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吴明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跳的漂亮面孔。
女孩二十岁左右,高挑而丰满的身材,肌肤粉白,樱桃小嘴瓜子脸,长发飘飘,带着一种东方女性特有的魅力。
只看了一眼,吴明就感觉这个女孩的颜值一点也不比陆婷婷逊色,甚至比陆婷婷要更有魅力,更有内涵,陆婷婷的美中带着清高,而女孩的美却带着典雅高贵,显现出了她良好的修养和素质。
换言之,陆婷婷是土豪,而眼前的女孩却是真正的富贵人家。土豪再美也不如富豪有内涵。
中年人见女儿叫自己,不再搭理吴明,而是扶着老人走回了包间,在他们进入包间后,透过没有关闭的房门,吴明看到房内饭桌上放着一匹陶马,陶马色釉绚丽多彩、晶莹匀润,确实是不可多见的唐三彩。
你看,唐三彩。吴明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唐三彩,如果不是女孩自己说出来,他甚至都不知道这种漂亮的色彩就是唐三彩,于是连忙告诉周梅,让她也长长见识。
没想到,周梅还没有来得及扭头去看,就听哐啷一声,那匹陶马已经摔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哎呦。吴明惊呼了一声,唐三彩的价值极高,这匹陶马一摔碎,就相当于几十万块钱没了。他忍不住走进了包间之中。
包间里只有五个人,其中的中年人、老人和女孩吴明刚刚见过,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妇女吴明没有见过,那个中年男人身材矮小,一脸的戾气,应该就是女孩所说的孙叔叔,那个中年妇女长相虽然并不难看,但脸上厚厚的粉底却让她变的无比恶心。
苏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戾气男皱着眉头,心疼的看着地上的碎片,这可是我花高价买来的。
老孙啊,既然东西摔碎了,你看多少钱,我们赔。苏素的父亲平静的说。
哎,苏哥,按理说咱俩多年的交情了,我也不应该让你赔钱,不就是一个唐三彩吗,戾气男假仁假义的说道,随即话锋一转:可是,苏哥,兄弟这段时间不是做生意赔了吗,全指望在这个唐三彩上面捞一把回本了。
我知道,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解释这么多,你买的时候多少钱?我多给你两成这总行了吧?苏哥干脆利落的说,刚才自己的女儿苏素因为倒水不小心打碎了唐三彩,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赔人家。
啊,苏哥,这个唐三彩我买的时候花了两百万,咱们兄弟之间,我也不能让你多出那两成,你只要给我购买价就行。戾气男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东西根本就不值这么多钱。还没有等苏哥说话,吴明首先就忍不住了。
直到此时,房间里面的人才注意到吴明和周梅走了进来,戾气男听吴明这么说,阴沉着脸问道:你是谁,跑到我们房间干什么?
哦,我就是一个吃饭的食客,刚刚从外面经过,听你说这个唐三彩是花两百万买的,我感觉不大靠谱,所以进来看看。吴明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伸出左手摸了摸地上的陶器碎片。
他的透视功能仅仅局限于左手上,右手和正常人一样只能发挥手的功能,而没有其他任何用处。
就在左手碰到碎片的一刹那,一个个影像在吴明脑海里飞速的闪现,吴明突然发现,这居然是一个阴谋。
在一个破旧的厂房里面,一个老艺人制作了一匹高仿唐三彩,戾气男找到了老艺人,花一万块钱买了这匹唐三彩陶马,随即带到了江源大酒店,要给苏哥开开眼。
到时候你想办法让苏家那个小妞或者那个老不死的把陶马碰到地上摔碎,然后咱们讹他一下,苏明的是钱,讹他两百万没问题。在来之前,戾气男孙乾对自己的姘头唐翠花说。他们打定了注意要讹诈苏明。
于是,就有了刚才苏素摔碎陶马的事情,不过那并不是苏素倒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地上的,而是唐翠花故意把陶马推到地上的。
在短短的几秒钟之间,关于这个陶马的来龙去脉跟过电影一般在吴明脑海中闪现,他终于明白了,这整件事情就是一个阴谋。
刚才他开口打抱不平是因为按照这匹陶马的品相,就算真的是唐三彩,市价也不会超过五十万,而孙乾开口就要价两百万,这明显就是讹诈。
现在吴明发现陶马居然是仿制品之后,决定要管上一管。不说别的,就刚才自己碰到苏明的父亲那事,老人家从头到尾一句责怪的话也没有说,而苏明也没有过多的责怪,从这一点上,苏家人就给吴明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更重要的是,苏素人那么漂亮,吴明想找机会认识她,虽然他不是那种见了美女迈不动步子的人,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吴明不会放过任何认识一个美女的机会。
这是你应该管的闲事么?你知道这件闲事有多大吗?出去出去。孙乾不愿多生事端,要把吴明轰出去。
但吴明却笑了笑,根本没有挪动一下脚步,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孙乾:单四胡同,欧阳世家,连这个人你都能找到,下了不少的功夫吧?
苏家老少三人听到吴明这么说,都是一脸的诧异,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听懂,但孙乾和唐翠花的脸色却变了,单四胡同欧阳世家,指的正是那个老艺人。
你,你……孙乾结巴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居然知道自己从哪里弄来的这个唐三彩。
怎么,还打算要两百万么?吴明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孙乾很快从刚才的震惊中冷静下来,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自然不会因为吴明几句话就打退堂鼓,而且现在是骑虎难下,不管进或者退都会得罪苏家,与其退一步得罪了苏家却什么也得不到,还不如进一步得罪苏家却得到两百万块钱划算。
再说了,虽然这个年轻人说出了自己唐三彩的来源,但那又能如何?欧阳家的人极讲江湖道义,苏家找到他们,他们也不会吐露一个字。
想到这里,孙乾微微一笑:这位小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看着孙乾神色的变化,吴明知道孙乾想一条道走到黑了,于是也不再和他绕圈子,直接说道:我说的什么你听不懂不要紧,但这匹陶马是赝品,我保证你是知道的。
赝品?这是怎么回事?苏明听吴明这么说,很不信任的看着孙乾,从孙乾开口就要两百万开始,苏明已经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苏老板是吧,我是说,你这个朋友的唐三彩是赝品,这是他花一万块钱买来的,为的就是敲诈你一笔。吴明将自己用手感受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苏明。
虽然吴明语速很快,而且专拣重要的说,但这一番话说下来也用了五分钟,这五分钟里,在场的五人谁也没有说话,苏家的人是在安静的听故事,而孙乾和唐翠花则是知道此时打断吴明的话,那肯定是做贼心虚,不得不让吴明说完。
苏明静静的听吴明讲完,他起初是不相信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的,但吴明讲的事情环环相扣,语言的表达也没有任何的凝滞,从这一点上看,吴明并不是在撒谎,他所说的事情,真实的成分很高。
你怎么说?苏明盯着孙乾,问。
孙乾打了个哈哈:苏哥,咱兄弟十几年的交情了,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这小子?我会故意拿一个赝品来坑你吗?
苏明冷着脸说道:我当然相信你,但我更愿意相信事实。
他这一句话就表明了态度,孙乾心知肚明,知道苏明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小子,我们认识吗?以前见过吗?孙乾瞪着吴明。
吴明摇了摇头:不认识,今天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孙乾又问:那我们有仇吗?还是你跟苏哥一家有仇?
吴明还是摇头:我们素不相识,无仇无怨。
苏哥,你都听到了,这个小子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我,原先也和你我都没有任何关系,对这种素昧平生的人,他莫名其妙的话值得相信吗?
孙乾这句话很管用,果然,苏明扭过了头,疑惑的看着吴明:小伙子,你究竟是谁,你如果和我们都不认识,为什么会插手这件事情呢?
这,咳咳,我就是看不惯这种奸诈小人。吴明一时想不到更好的理由了,难道跟人家父亲说,自己想认识他的宝贝女儿吗?
苏哥,你就容得下这小子胡闹?孙乾问,他一口一个小子的叫着,让吴明心头火起。
苏明没有搭理孙乾的话,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吴明:小伙子,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插手这件事情,但要想让我相信,你得有证据,空口无凭,懂吗?
证据?吴明在脑海中死命的搜寻,是啊,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贸然插手这件事情已经让人起疑,如果不能找到充足的证据,人家怎么会相信自己,毕竟听孙乾刚才的话中所说,他跟苏明已经交往了十几年。
吴明,管这闲事干嘛?我们走吧,我请你吃宵夜。周梅见吴明苦苦思索,忍不住说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听到周梅的话,吴明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什么。
吃,就是吃,欧阳家的招牌印记。吴明突然从刚才陶马碎片传给自己的影像中找到了证据。
吃?什么吃?孙乾和苏明同时皱起了眉头,在他们眼里,眼前的这个大男孩越来越像是江湖骗子了。
吴明不管他们用什么目光看着自己,而是低下头认真在陶马碎片中找了起来,大约一分钟之后,他满意的抬起头,手里拿着一块小小的碎片。
虽然欧阳家不会泄露客户的任何信息,但他们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熟悉他们的人可以通过这个弱点鉴别出市场上流通的唐三彩陶器究竟哪一件是他们仿制的。吴明说。
不可能,欧阳家仿制唐三彩水平极高,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怎么可能会有破绽……孙乾说道这里意识到自己说漏了,突然闭了嘴,脸色煞白。
苏明狠狠瞪了孙乾一眼:但愿你这件陶马不是欧阳家制作的
吴明已经找到了证据,自然胸有成竹: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不知道只不过是因为这三十年来欧阳家人丁凋零,已经很少涉足唐三彩的仿制,所以许多事情就慢慢被时间淹没了,别说欧阳家的事情了,就包括你,还能准确的记起十年前究竟跟哪些人打过交道吗?
好了,你还是告诉我们你找到的凭据是什么吧?苏素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见吴明唠叨起来没完没了,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我马上就说到了。吴明讪笑着说:这三十年来,还仿制唐三彩的,在欧阳家只有欧阳宇老爷子一个人,但欧阳宇年轻的时候,极好美食,比现在的所谓吃货要厉害多了,不管哪个地方的美食,他都要去品尝一番,有一次,他听说有个黑社会老大用活猪脑宴客,于是悄悄溜了进去,想偷吃活猪脑,但刚吃了一口就被黑社会老大发现了。
那他岂不是很危险?周梅被吴明说的故事吸引了。
当然危险了,因为那个黑社会老大正在跟人谈一桩见不得人的生意,此时被人撞见,他立马就要杀人灭口。吴明回答。
啊。这一次,就连苏素也紧张的张大了嘴巴。
不过,欧阳宇总算命不该绝,这个黑社会老大居然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当他认出是欧阳宇之后,马上就明白了欧阳宇只是来偷吃美食的,也就没有对他下死手,不过,为了吓唬一下欧阳宇,黑社会老大还是将欧阳宇的右手五指按进了烧热的锅里面,硬生生把他的手指烫残废了。吴明说。
吴明说到这里,周梅突然拍了下手:我明白了,因为欧阳宇的手指残废,所以,制作的陶马上面会留下他和别人不一样的指纹。
听周梅这么说,吴明点了点头:本来唐三彩的制作过程中是不会留下指纹的,但欧阳宇习惯在泥坯成型的时候用手指按一下,所以,只要是他制作的唐三彩,都会在某个隐蔽的地方有一个淡淡的拇指印记。
吴明说完,挥了挥手中的陶马碎片,屋里的人立即神情各异,孙乾和唐翠花是惊慌失措,而苏明则是愤怒,苏素一脸的庆幸,周梅是崇拜,唯独苏老爷子一言不发,只是淡定的吃着桌上的菜。
这块碎片上有半个指纹,这就是欧阳宇仿制唐三彩的唯一证据。因为他的手指被烫伤之后,每个指头上都剩了半个指纹。吴明得意洋洋。
苏明接过了碎片,只看了一眼就怒气冲冲的瞪着孙乾:孙乾,你怎么说,亏我还跟你做了十几年朋友。
我,我,苏哥……孙乾脸上的汗水流了下来,他千算万算,本来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事到临头被一个无名小子坏了好事。
滚。苏明低沉着声音喝道,孙乾低着头,和唐翠花灰溜溜离开了,临出门的一瞬间,他扭头看了看吴明,眼神里面全是恶毒。
多谢这位小兄弟,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称呼。孙乾走后,苏明客气的问吴明。
我姓吴,单字一个明,吴明。吴明回答。
苏素拍了一下手:哎呀,这可太巧了,我爸叫苏明,你叫吴明,两个日月同辉呢。
吴明谦虚的笑了笑:我就是萤烛之光,怎么敢跟日月争辉呢。
哈哈哈,年轻人如此谦虚风趣,不错。来,我们坐下谈。苏明示意吴明和周梅坐下,但吴明却摆了摆手。
苏老板,我还有事情,今天就告辞了。吴明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苏明察言观色,见吴明确实要走,只好无奈的说道:好吧,既然小兄弟还有事,那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以表谢意。
苏明一边说一边朝苏素使眼色:苏素,我一会儿还要送你爷爷回家,你替我送送这位小兄弟吧。
不用,我们认识路。周梅直接拒绝了,她拉着吴明就走出了江源大酒店,只留下了一脸尴尬的苏素。
看样子,人家不愿意你送呢。苏明走到自己的女儿面前,微微一笑,你看,她都吃醋了。
爹,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吴明不简单啊。苏素并没有搭理父亲对自己的调侃,而是皱着眉头说道。
苏明点了点头:我已经注意到了,那个唐三彩做的如此逼真,他只是看了看碎片就知道了唐三彩的来历,别说是他,就算资深鉴宝师也做不到,我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神秘的力量。
神秘的力量?一直不说话得到苏家老爷子终于开口了:你是说他会特异功能?
爸,你觉得呢?苏明反问。
我觉得他的左手不简单,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他应该和我六十年前认识的那个人有某种关系。老爷子说道。
出了酒店,吴明找了个理由把周梅给甩了,但周梅虽然同意他先回家,还是提出了条件:明天晚上下班后你必须跟我一起吃晚饭。
我没钱,工资还没开,再说了这个月业绩也不理想。吴明愁眉苦脸。
谁让你出钱了,你放心,我请你吃饭,而且是吃大餐。周梅一挺胸,差点顶到吴明的胸膛。她一个女孩而且单身,挣的钱足够自己花销。
这,明天我还有事……吴明支吾。
周梅恶狠狠的盯着吴明:吴明,我话撩这里了,明天晚上不见不散,如果你敢不来,我就跳河自杀。
额,吴明知道周梅说话做事风风火火,既然她这么说,十有八九就敢这么做,只好长叹了一口气,好吧,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周梅这才满意的离开了,看着周梅走远后,吴明也回了自己租住的地方,这里是一座老式的四合院,院子里一共住了七家人,吴明和母亲住在最东头。
吴明自幼丧父,当然,也可以说他没有父亲,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的母亲跟人发生了一夜情之后怀了他,如果这件事放在现在,人们大多会一笑了之,但在二十年前,这可是一件极度有伤风化的事情,一夜情加上怀孕,吴明的外公又惊又怒,一气之下把自己的女儿赶出了家门。
于是,母亲吴美丽就拖着大肚子来到远离老家的江北市长住了下来,一边给人家打工,一边含辛茹苦的生下吴明并把他养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