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这家宾馆的时候,柳思思没反应过来。现在回头想想,路过几个男人看向她的目光分明有着种最让人厌恶的反常。
躲在房中,她有些犹豫今天还要不要回家。
毕竟太晚的情况下,她一个人一点都不安全。
经历过上次被张德海跟踪,柳思思对这方面考虑加深了很多。
回头,就见周青连鞋都没脱,才一会功夫就重新睡着了。
她仔细考虑了一下,打定主意今天在这里凑合一晚,毕竟这会距离天亮也就剩三四个小时。
床她自然是没办法睡的,好在包厢够大,阳台处也有一组沙发,她睡上面就好了。
又看了周青一眼,柳思思知道这家伙短时间肯定是没办法醒来的。
片刻犹豫,她还是决定洗个澡再睡。
送周青的时候,她身上也被沾满了酒味,而且有着轻微洁癖的她晚上不洗澡根本就浑身不舒服,更不用提睡觉。
哗哗水声中,柳思思因为没带睡衣的缘故,只能洗过澡后围着个浴袍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响了起来。
柳思思心里咯噔一下,这种场合的任何异常都能让人格外警醒,怕碰到警察,也怕碰到恶人。
谁啊!
小姐,需要晚餐吗?
听是个女人在说话,柳思思松了口气,连声说不要后,她听到脚步声远去了。
肚子是有些饥饿的,可是想到自己在对门碰到的那个黄头发青年,根本就没打开门的勇气。
情不自禁又看了一眼周青,柳思思暗自琢磨明儿要让这家伙请自己吃饭。他睡的安稳,就剩自己担惊受怕,早知道就去附近正规一些的酒店了。
想这些没用,她打了个哈欠,开始犯困。
也没去拿被子,就拿了条毯子随意搭着一些,窝在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只是,怎么都睡不着。
这宾馆的人大概都有毛病,两点多还在瞎折腾。
辗转反侧间,柳思思捂住了自己耳朵,迷糊中,半睡半醒。
周青自然不知道这一切,已经睡熟的他始终都沉浸在梦境里面,回到了小时候。
那个阶段的周彦龙无限荣光,吴晓燕性格温柔跳脱,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幸福感曾清晰感染着他,也让外人羡慕。
只转眼间,梦境就变了。
周彦龙因为失误打输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消沉之时沾染上了毒品,周青的噩梦正式开始。
随着时间推移,自己引以为傲的父亲彻底变了一个人。
嘴都没绊过的周彦龙和吴晓燕成了仇人,一天到晚吵架,起初在卧室压着声音,后来索性就大吵大闹,家里能砸的砸了一遍。
再后来就发展成了动手,吴晓燕忍无可忍下拿着行李要离开,周彦龙阻拦,两人就在门口拉扯起来。
当时的周青才八岁多一点,却也能分辨是非,他没有任何犹豫就上前帮自己母亲。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被喝醉酒的周彦龙甩手扫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额头上冷汗渗了出来,在滚落楼梯瞬间,右臂那种锥心的疼痛让他猛然坐起了身体。
不管事件过去了多久,那一幕依旧清晰烙印在记忆的最深处。
那次以后,吴晓燕坚决离婚,他和周彦龙之间也有了看不到的隔阂。
梦境退散,周青揉了揉犹自裂痛的头部,打量眼前漆黑陌生的环境。
他想到了自己今天在三号包厢发生的事情,想到了明天还要去培训,也想到了柳思思。摸了下上衣,没来得及换掉的工作服中安姐所给的小费也在里面。
应该是被柳思思送来酒店的。
周青猜到了事情大概。
强忍着难受去摸索开灯,灯光亮起的瞬间周青看到了背着大床的沙发尾部露出了一双脚和半截晶莹的小腿。
很漂亮的一双脚,细腻洁白,纤巧合度。脚趾蜷缩着,晶莹的甲油将小巧的脚趾衬的玲珑剔透……
周青心跳了一下,是柳思思,她竟然没走。
勉力控制着自己脚步,小心翼翼的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可鬼使神差的,路过她的时候,周青还是控制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浑身血液瞬间就集中在了头部。
她整个人是侧卧姿势,毯子被踢到了地上,浴袍半散落着,只遮住了她胸口以上和臀部以下。天鹅般的颈部,蔓延而下趋近完美的锁骨,陡然隆起的弧度……那种柔白的光像是一个无底洞,将人的目光牢牢锁住,再难移开。
酒意下的周青自制力本就差了很多,呼吸不觉就加重了几分。
握了下拳头,指甲刺痛肌肤的感觉让他短暂清醒,抬步进了浴室。
喷淋中的冷水让他神智略清,悄然自嘲发笑。
他一直感觉自己挺正派的,可真正碰到诱惑的时候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别人好心送他来酒店,他却起了不干净的心思。
悄无声息的进来,却注定没办法悄无声息的走。门外悉悉索索的穿衣声,让周青知道柳思思已经醒了。
平稳了一下心情,周青重新穿戴整齐后走了出去。
柳思思这会脸色正自红白不定若有所思,刚才被浴室动静弄醒的她发现了自己睡姿着实有些不是那么好看,更重要的是周青要去浴室,肯定是要路过的……
看周青出来,柳思思尴尬笑了下:醒了?
周青故作坦然:今天谢谢你了。
这不算什么,相比你冒着得罪张德海的危险英雄救美,不值一提!
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周青提议,绅士般的坚持让柳思思知道改变不了。
柳思思迟疑了一下:要不咱们回去吧……天快亮了,肯定睡不着了。
周青没醒,她能够放松。可他一醒,再联想到刚才自己可能走了点光,柳思思就觉着空气都粘稠起来。
虽然她对周青印象挺好,并且心里没太多防备,可两人毕竟才刚认识不久,独处一室总归有点不合适。
周青愣了一下,旋即答应:好的!
男人本性上,他太乐意和柳思思这种美女相处。但换种角度去想,她肯住下,意味着对自己信任,他要对得住这份信任。
出门,走廊内只有清冷的灯光,安静的过分。
柳思思不是个太胆小的人,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会无端身体发寒,尤其是看到走廊尽头处那个巨大的闭着眼睛的关公雕像之后。
忍不住靠周青近了些,低声聊着天排解心里无端出现的紧张。
无声的环境,两人轻微的脚步声也变得清晰可闻。
周青从墙面上的标记认出了这是哪儿。
雅思宾馆,跟王冲闲聊的时候周青恰好听他说起过这个地方。
一家每年至少会遭遇数次警方突击检查的场所,以混乱出名,汇聚着各种地下职业。奇怪的是在警方如此力度的打击下,这家宾馆迟迟没有倒下,到如今已经屹立在芙蓉街接近十几年的时间了。
从王冲的话里判断,周青可以确定的是雅思宾馆百分之一百的有卖淫,吸毒,等等违法活动在暗中进行。
咔哒!
快到电梯口的时候,身后有开门的动静响了起来。
动静不大,可在落针可闻的走道内犹如惊雷。
柳思思紧张抓住了周青手臂,回头看去,还是那个之前刚进房间时候碰到的那个黄头发的青年人。他这会套上了一个背心,朝她和周青方向走来。
周青也打量了黄毛一眼,相貌一般,耳钉,下巴以及裸露在外的颈部上有数道十分明显的疤痕。背心包裹着的干瘦上半身,胸口和颈部之间有一片皮肤粗糙的有些异常,像是隐纹身,不喝酒或者情绪激动平时看不出端倪的那种。
这种纹身一般是鸽子血和着朱砂作为色料来操作完成的,很麻烦,有一定危险性,混混装逼最爱的就是这个套路。
黄毛也是要下楼,没想到在走道里又碰上了刚才让他神为之夺的女人。
他咧了下嘴:美女,又见面了!
周青诧异看向柳思思,以为两人认识。柳思思忙着摇头否认,愠怒一闪而过,没有女人不讨厌这种吊儿郎当类似调戏一样的说话方式。
黄毛靠近了些,女人身上那种让人着迷的香水味让他故意嗅了两口。
柳思思敢怒不敢言,躲到了周青身后。
哥们,马子不错啊!
黄毛看不到柳思思,冲周青打了个招呼。
周青装没听到,见电梯上来,他抓住了柳思思的手往电梯里走。
就在快进入电梯的时候,伴随着啪的一声,柳思思惊叫起来,回头怒视着黄毛。
她臀部被人在后拍了一掌。
黄毛无所谓跟着挤进电梯:美女,看什么呢?就不小心碰了你一下,这么小心眼!
周青扫了黄毛一眼:手脚干净点!
黄毛失笑:你说什么,大爷我没听清楚。
我说让你手脚干净点!
柳思思急着拽了下周青,低声道:别惹事,算了!
周青悄然点头,背转身体和柳思思面对面站立,将黄毛单独挡在了外面。
树欲静而风不止。
刚刚转身,肩头就被人拍了拍:哥们,口气挺冲啊,来来,咱们出来唠唠!
黄毛很强势,随手在电梯楼层上按了下暂停,门打开,他拉着周青手臂就往外扯。
周青甩开了黄毛手臂:滚!
卧槽尼玛,在这里也敢跟老子耍横,有种跟我出来!
黄毛被周青三番两次的举动弄火了,再也懒得伪装,破口大骂,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叫人。
在雅思宾馆,黄毛还没碰到过周青这种刺头。加上他本身就因为柳思思的原因看不爽周青,已经想着等会让周青跪地求饶,让那漂亮小娘们好好看看自己找的男朋友什么货色。
只是,电话没来得及拨出去,黄毛就感觉腰部剧痛传来,他痛呼一声手机摔在了地上,人也朝前扑倒,是被周青在后踹了一脚。
敢动手?
这小子敢对自己先动手。
黄毛眼中阴狠闪烁,径直从腰间掏出一把弹簧刀来,情绪激动间胸口处一个青色虎头慢慢浮现,獠牙张开,凶恶惊人。
周青眼睛锁定在了黄毛纹身之上。
青虎帮,也只有青虎帮的帮众会纹这种纹身。
惊疑不定中,周青打定了主意。
如果踹一脚是得罪,将人打个半死同样是得罪,周青选择后者。
而黄毛这时已经持匕冲了上来,目标是周青的大腿。
周青推开瑟瑟发抖的柳思思,不退反进。
哐当,匕首没有任何意外落地。
黄毛尚且来不及反应,腹部接着就被踢了一脚,他失重撞在了电梯墙壁上,捂着腹部软软滑倒。
你……你他妈找死,老子是青虎帮的……
周青没等他将废话说完,弯腰抓住了他头发将之扯了起来,打开电梯门直接拖了出去,黄毛狼狈蹬着腿缓解那种头皮几乎要被拽掉的痛苦。
柳思思还是第一次见到周青这种反常的暴戾一面,按住了电梯门暂停关闭,在门口急促喊道:赶紧走了!
周青机械把人拖到了楼梯口,又是几下狠的,最后一拳砸在了黄毛颈部。
没有任何意外,黄毛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柳思思眼泪急的都要掉下来了,看周青回来,这才手忙脚乱的按了电梯一层。
缓缓下坠间,两人都没说话。
周青其实不至于如此教训黄毛,只是联想到青虎帮这个名字,他控制不住。
周彦龙第一次吸毒就是被青虎帮的人设计引诱的,可以说青虎帮间接毁了他的家庭。寻常,周青惹不起青虎帮,可那个黄毛自己送上门来找抽,周青当然不会客气。前阵子救柳思思也是因为张德海同样是青虎帮的人,他才会冒险出手。
旦有机会,他和青虎帮注定断不了的干戈。
叮咚,电梯到达一层。
两人也没退房,疾步就朝外走。
看刚才黄毛的狂妄势头,这宾馆青虎帮的人肯定不止一个,赶紧离开为妙。
门外,天色已经由黑转灰,快亮了。
没有的士,周青只能带着柳思思发足狂奔。
阴霾连连,惯常下雨的滨海细密的雨丝在空中飘扬起来,柳思思头发被淋湿,衣服也被淋湿,闷不做声中心里突然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
她见识过太多人,也早就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转冷看淡。
在碰到周青之后,这种冷漠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从张德海处帮自己解围,刚才变故之时除了教训黄毛的时候,全程没有松开她的手,现在亦然。
跑到安全区,确定没人追来的时候,狼狈的两人忍不住对视发笑。
好半天才缓过劲的柳思思试探抽了下手。
周青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都在占人便宜,没有顺势松开,故作不知: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柳思思脸上红晕闪了下,怪异看着周青:没想到你还有做流氓的潜质!
周青将视线放在了两人抓在一起的手上,玩笑说:我没恶意,就是觉得你手软软的,特别舒服。
柳思思心乱如麻:你这人实在是……
是什么?
太不要脸!
半笑半怒,抬手欲打。周青躲开一步,笑着松开了她。
柳思思没好气说:每一次碰上你准没好事,上次被泼了一身酒,这次又狼狈的像是个丧家之犬。
停了下又有些担忧:你打了人,别有什么麻烦吧!
宾馆没有摄像头,他伤又不太严重,报案的话警察也不会上心。所以,打了也就打了,没事。
柳思思看着当真无所谓的周青,眼有异光。
这人实在很有性格,做事常常出乎预料。
刚才那种情况柳思思认为他忍气吞声或者胆小求饶才是正常人的反应。怎么都没想到直接动了手,原本强势的黄毛瞬间就变成了纸老虎。
问你个问题……
说!
柳思思迟疑片刻:上次那个女人是你女朋友吧。
以前是!
周青撇过头,轻巧回应,情绪没有察觉下就变得低沉。
以前是……
柳思思无奈:不会因为上次的误会导致你们分手了吧?那我可真是罪大恶极了,用不用我帮你和她解释一下。
周青敛了心思:有缘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导致分手,无缘便是一句话说不对劲就能分开!不是你的原因,别多想了。
柳思思笑:分了也好,你的那个女朋友确实有点那个。以你的能耐,再找一个也不困难。
我什么能耐?
泡妞的能耐啊。咱们每一次见面,你都能在我预料不到的情况下占我便宜,还特理所当然,让人气都生不起来,这还不叫能耐。
说着,柳思思咯咯笑了起来。
许是脸上刚沾过雨丝,她皮肤缺了光泽,多了素白。笑容出现在她脸上,恰如一潭轻柔的湖水荡漾起来,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让人眼晕。
又说笑几句,柳思思拦了辆车。
周青家就在附近,走几步就到,也就没跟着上去。
手机给我用一下!
柳思思坐在车上,伸出了手。
周青掏出来递了过去。
柳思思惊讶接过这款某公司三年前出的手机,当时的价格好像是一千多点。现在,降到了四百。
对他认识又清楚了一些,柳思思把自己的手机号输入,递还给了周青。
今天虽然你替我出头惹了麻烦,但一码归一码,我要不是送你去酒店也发生不了那种事情。所以,你别忘了请我吃饭。
周青正经点头:今晚就可以。
不会再有人泼我酒水了吧?
再碰到那种人,你泼回去就是了。
你说的啊!
调侃声中,车子缓缓离开,周青也转身前往自己租屋。
他头现在还有些疼,等会早上八点半还要去KTV进行公关培训,想趁着还有时间再眯一会。
这时,宾馆里被打晕了的黄毛苏醒了过来。
头皮疼,腿疼,肚子也疼,尤其是肋骨,像是断掉了,站都站不起来。
他近些年都没吃过这种亏,越想越是气急败坏,大吼了起来:人他妈都死哪去了。
喊了半天才想起来手机这种通讯工具:三楼,叫所有人给我过来。
黄毛叫王进,别号金毛虎,是青虎帮八虎之一张德海手下最得力的干将,长期的据点就是雅思宾馆。可万万没想到,就在自己的大本营,险些被人给打死。那人要万一是仇人派来,心存报复他下场只怕是更惨。
想到这种可能,王进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得罪的人数都数不清,如果赶巧碰到周青那种情况……
吩咐手下去追赶后,王进被人抬着去往医院。
两个小时前后,前去搜寻周青的手下陆续回转。
这么大的芙蓉街,人早就跑的不见踪影,更何况他们压根也不知道周青具体的相貌,也就应付一下愤怒的王进而已。
进哥,房间是用一个女人的身份证开的,叫柳思思。依我看不如报警,让警察帮忙找。
王进肋骨没断,听了手下的话,一激动就疼的他倒抽了一口冷气。一个黑社会去报警,说被人揍了?警察不看笑话就好了,还帮忙找人?
等疼痛平缓些,王进咬牙切齿:看他打扮肯定是附近夜场的服务人员,等老子伤好了,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孙子找出来。
……
周青当然不知道黄毛正惦记着他,他一回到家将手机定时后,就又睡了过去。
八点半,如期醒来,精神虽然不好,至少头部那种裂痛感消失了。
收拾一新,去楼下吃过早餐就前往金莎娱乐城。
娱乐城白天的生意有些惨淡,刘俊伟也不在,代替他职位的是副部长钱文海。
周青找到他说明来意,被钱文海带到了顶层专门的培训人员的场地内。
场地里面这会有大约十几个人,一个五十岁左右,搽脂抹粉的女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身边有一个年轻女助手,面前则是拉成了两排的待培训公关人员。
她容貌倒是端正,能看出来年轻之时应该是个美女。不过因为颚骨偏高,眼白也多,给人一种脾气不大好的尖酸势利感。
周青默默站在了第二排,又等了十分钟左右,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两三个人,快到九点的时候等人确定来齐了,女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春梅,是这次公关培训的总负责人,你们以后可以称呼我梅姐……
做公关,首先要明白公关这个职业的意义是什么。不好听的说,你们就是客人的一条宠物犬,她们需要你摇头撒欢的时候你必须配合,只有把她们给伺候高兴了,才会赏你们一点狗粮!
整个训练大厅回荡着李春梅开场白般的尖锐言辞,公关和狗的比例,让一众前来应聘者的人中出现了不适应感,周青是其中之一。
他大约猜到李春梅说这些话的意义是什么,可是用这种残酷的举例方式说出来,就像是往人的尊严上划刀子。长此以往,便会彻底把尊严二字从公关的身上抹去。
这老婆娘说话太毒了吧!
身边响起了一个恨恨的嘟囔声,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唇红齿白,十分俊俏,乍一看斯斯文文,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睛十分灵动,显然是个不安分的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