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荣西臣幽冷的眸光淡淡地扫了席慕白一眼。
后者被那冷光吓得一抖肩,立马就捂上了嘴巴,对着吴妈挤眉弄眼起来。
吴妈一头雾水,但也看得出荣西臣怀里的小姑娘不简单。
毕竟能让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荣七爷亲自抱在怀里带回家的女孩,二十几年来也就只有那一位……
现在自家七爷终于愿意重新接受女孩子,对她来说,也算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心领神会的吴妈也不再多说什么,立即走在最前面,引路上楼,打开了一间客房。
但荣西臣的脚步却转了个弯,走进了自己居住的主卧室。
吴妈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就听到荣西臣沉冷地说:吴妈,宁汐是我的未婚妻,从今天起她就住在我的卧室里。
未婚妻?
吴妈脑子嗡的一响,灼灼的目光紧盯着荣西臣怀里的宁汐,脸上布满了不可思议!
本以为从那个人、那件事情之后,自家七爷这辈子都不打算娶妻生子了。
可没想到如今竟然凭空多出来一个未婚妻?
这个女孩是谁家的孩子?
性格怎么样?
适合我们家七爷吗?
此时此刻,吴妈的脑子里充满了各种疑问好奇,同时又带了几分戒备。
她跟着荣西臣进了卧室。
看着他大跨步走向大床,将怀里蜷缩着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动作轻柔地好似生怕把给女孩给惊扰住了。
吴妈一直觉得自家七爷的性子是极冷的,又少言寡欲,却没想到他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一刹那,她都以为七爷怀里抱着的是捧在手心里的明珠珍宝了。
嗯,她要在这边住大概一周的时间。
荣西臣半躺在床上,本来是要把宁汐给放下的,但是她紧闭着眼睛,似乎还处于神经紧绷、恐慌的状态,拉扯着他胳膊的衣服不肯放手。
吴妈,让席慕白快点上来。
唉。
吴妈应了一声,离开前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人,深深叹了一口气之后,就走出了卧室。
呦,吴妈,你家七爷好不容易有人要了,你喜极而泣了?
刚走到楼梯口的吴妈就碰到了笑眯眯走上来的席慕白。
听到席慕白的话,吴妈看了他一眼,笑道:是啊!慕白少爷,我们家七爷让你赶紧上去看看呢。
啧,荣西臣心里头倒是有够紧着这个小傻子未婚妻的。
席慕白嗤笑了一句。
吴妈听得有些诧异,问:慕白少爷,您说什么小傻子未婚妻?
席慕白站在楼梯口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脑门,轻笑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家七爷的未婚妻这里有点问题。医了十几年都没医好。
吴妈一听,脸上血色顿时消退了下去,紧握着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嘴里低声地念叨着:怎么会这样……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吴妈,你在念叨什么呢?
席慕白看她脸色有些奇怪,连忙询问了一句。
听到声音的吴妈恍然回神,捂住了额头,连忙摆手说道:没、没事。慕白少爷你还是赶紧上去看看吧。那位宁小姐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说完,她便急匆匆地下了楼。
席慕白看着她走开的背影,不由拧眉疑惑:这是乐傻了?还是吓傻了?
算了,不管了,还是先去给那小傻子看看,不然荣老七又要对他放冷气慑杀了,心灵脆弱的他实在受不住啊!
这是大脑受到刺激引起的剧烈疼痛和神经紧绷……你们刚才跟她说什么了?
席慕白看了看宁汐的状态,不由得带上几分奇怪。
像宁汐这样的情况他见过几个,但那些例子情况可比宁汐好多了,至少他们还听得到别人说话。
而宁汐他第一次进行治疗的时候就发现,她完全处于自我封闭的状态,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不论是谁,都没办法进入她的‘思维世界’。
总而言之,就是宁汐这个自闭症过于极端,不管是保守治疗还是刺激疗法,几乎对她没有任何的作用。
今天居然会受到这么严重的刺激,自然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
听着席慕白的话,荣西臣微微蹙眉,脸色微沉,我们在车上提到了宁茜。
席慕白看着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宁汐,摸了摸下巴,明白道:怪不得……看来只能先给她打一针镇定剂,让她放松下来了。
说着,他就去翻药箱,拿出针剂准备上手时,却被荣西臣给握住了手腕,问道:以她现在的状态,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哎呦我的七爷啊!宁汐她是自闭症,以前给她治疗的时候,无论什么办法都没办法刺激到她的大脑,现在突然这么来一下,不是好的,只能说没法更糟糕了。镇定剂能帮她缓解疼痛的,不会影响你们的下一代,放心吧。
席慕白说着,冲着荣西臣不怀好意地眨了眨眼睛。
荣西臣脸色一黑,冷冷地昵了他一眼后,走到床边,将躺在床上瑟瑟发抖的宁汐给抱在了怀里。
调试针剂的席慕白见状,忍不住啧啧地调侃出声。
咱们的荣家老七,还真是有够怜香惜玉的啊!
荣西臣冷声催促道:快点。
好好好……来,让我给小、白兔打一针,让她放松一下……
冰凉的针刺入皮肤,冷冷的液体缓缓流向体内。
头痛欲裂的宁汐终于得到了缓解,慢慢地恢复了意识。
也开始感觉到自己好像正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了,几乎能听到抱着她的那人的心跳声。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拿着针剂的席慕白,笑眯眯地问她:怎么样小丫头,感觉好点了吗?
不同于失去意识,好像与外界切断联系的感觉,此刻宁汐觉得自己的身体暖洋洋的,很舒服、放松,甚至开始有些依恋这个怀抱。
对于席慕白的问话,她本来是不想回应的,但作为正常人的思维本能,有人询问你情况的时候,总会忍不住给出回应。
例如现在,她看着席慕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还好?
席慕白看着点头的宁汐,愣了一下,又追问了一句。
就听到她沙哑着喉咙,艰难地回了一句:好……
我的天!
这刺激可真是太大发了!
席慕白几乎不敢相信,先前无论做什么治疗都没半点回应的宁汐现在居然听到、听懂了他的话,还给出了准确的回答。
难道刺激得不傻了?
席慕白脸上惊讶的表情太过明显。
看见他模样的宁汐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表现得不太符合‘宁汐’,便连忙瑟缩了一下,转头埋进了荣西臣的怀里,不再去看席慕白,生怕再被他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而荣西臣看着往自己怀里钻的宁汐,心头再一次忍不住一软,低语询问道:怎么了?
低沉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像是重力的吸引,带着不可抗拒的温暖,让宁汐忍不住微微抬头,想靠得更近一些。
然而,楼下传来的一声尖叫声,猛地将她的思绪拉回——
啊……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把我抓起来?这是违法的!我要告你们!快点放开我,我要回家!
宁茜尖叫惊慌的声音在耳边挥之不去。
宁汐咬了咬唇,几乎要忍不住推开荣西臣去找宁茜。
席慕白走到了窗户旁边,拉开窗帘望下楼,就看见被容枫和容榕押着往里走的宁茜,啧啧了两声,道:荣七,不是我说,你就应该拿一条链子把那女人拴大门口边,省得在楼底下嗷嗷叫地吵死人。
荣西臣撩了一下怀里人儿的头发,淡淡地昵了席慕白一眼,冷声道:你去。
席慕白指着自己的鼻子,又好笑又好气道:我?有没有搞错?人可是你抓回来的,我才懒得管。好了,反正你也叫其他的医生过来了,等下就让他们给你可爱的小未婚妻做个检查吧。
说着,他双手托着后脑勺就往门口走,但是忽然又停了下来,探回来一个脑袋,不怀好意地看着荣西臣,坏笑道:作为好友兼职医生提醒你一下,小丫头还小,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你最好悠着点,去买点紧急避孕药给她吃一下,否则按照你刚才的折腾劲儿,搞不好肚子里就已经有个小生命了。
荣西臣抱着宁汐的动作一紧,黑脸阴沉地冲席慕白低喝了一句,滚!
席慕白大笑着走了。
而荣西臣怀里的宁汐却猛地惊醒,才反应过来席慕白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即不由的耳朵有些发烫,在脑子里拼命想其他的事情,才逐渐转移注意力缓和下来。
然而这样一放松,疲倦感也汹涌地袭来,不一会儿就上眼皮亲吻下眼皮,忍不住就睡了过去。
荣西臣垂眸,就看到怀里的小丫头已经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地睡了过去,才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之后,深深地凝视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了房间……
书房里。
七爷,已经把宁茜关起来了,为了让她安静一点,请席少给打了一针镇定。
嗯。
荣西臣看着手里的一张张资料文件,越看,神色越是凝重,沉声道:经手她治疗的医生资料全都调出来。
容枫:您是说给宁汐小姐治疗的医生?
嗯。
好的,明白。那别墅发生的那件事情呢?七爷,这件事情摆明了就是老太太设计的……
容枫忍不住说道:老爷子中意的是沈家小姐,要是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对宁汐小姐肯定也会不利。
暂时不管。先去查查荣一航最近的行踪。
容枫很快就明白了自家七爷的意思,道:已经调查过一部分了,荣一航的前妻宁曦难产死了之后,他想拿到其名下的财产,但是遇到了一点阻碍。
宁曦?
是的,宁曦,跟宁汐小姐同名,但不同字,是晨曦的曦,今年才三十岁。其父母是药剂师,白手起家建了个药剂公司,还算小有名气,不过几年前出车祸意外死了,手里头有价值的专利资料不少,都由宁曦继承。
宁曦……
荣西臣将这两个字写在了文件上,眸色沉冷,声线冷冽地说道:我需要关于这个宁曦的所有资料。
容枫:明白。
话音一落,门口容榕敲门道:七爷,医生们都过来了,需要现在就上去给宁汐小姐做检查吗?
荣西臣想起那张熟睡的小脸,微微一顿,沉声道:她已经睡了,让人回去,明天早上再过来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