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喻承开车带着辛甜来到一家西餐厅,光从外表看上去,就知道人均消费肯定不低,坐下来看过菜单,每一个价格都让辛甜合不上嘴。
孟喻承轻车熟路地点完菜,辛甜还在那里感慨资本主义家的万恶。
小姐,你要吃什么?服务员微笑着问。
辛甜从菜单里抬起头,尴尬地笑着说:等等,我再看看。
她也一样。孟喻承看向服务员,淡淡地说。
好的。服务员收了菜单,临走还多看了辛甜几眼,眼神暧昧。
当然,整个餐厅里,不止这个服务员对着他们这一桌投来这样的目光。
孟喻承习以为常地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酒,抬眸看向正极不自然地躲避别人眼光的辛甜,本以为来这种地方,会少一点闲人,没想到还是一样。
那要不换个地方?辛甜试探性地问。
孟喻承眼神越过辛甜的背后,眼神微动,轻声说了句:换不了了。
喻承,你这样就不好意思了,带人来吃饭,也不跟我说一声。江出尘端着酒杯,十分自然地打了声招呼就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辛甜尴尬地回来看了一眼孟喻承和江出尘,这自来熟的人,怎么回事?
你好,我叫江出尘,你可以叫我出尘,也可以叫我江少。江出尘爽朗地笑着自我介绍,明眸皓齿,也是明晃晃的阳光帅哥一枚。
你好,我叫辛甜,你可以叫我……辛甜。辛甜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心里暗暗想着:原来这就是花名在外的江家少爷啊。
辛甜江出尘念了一遍,兴奋地看着辛甜,眼光灼灼,辛甜心里暗叫不好,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以后我就叫你甜心吧!多亲近啊!
辛甜一脸黑线,仿佛能看到眼前一群乌鸦飞过。
孟喻承脸上波澜不惊,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再抬眸看向江出尘时,眼神冷冽到足以将他冰冻在原地。
开个玩笑而已嘛,难得看见喻承带着女人来吃饭,别把气氛搞得这么僵嘛。江出尘笑着拍了一下孟喻承的肩膀,不羁的笑容跟孟喻承的万年冰山脸放在一起,着实让人难以想象,这两人怎么会认识。
你该回去了。孟喻承放下酒杯,冷冷地提醒了一句。
没事啊,我再坐坐。江出尘看向辛甜,好奇地问:辛姓很少见,你该不会是辛家的人吧?
辛甜点了点头,关于辛家,在外她还真的一点都不想提。
孟喻承察觉到辛甜的情绪有些低,眉头微蹙,江出尘,你再不回去,你会回不去了。
喻承,不就是跟你的新相好的说几句,瞧你小气的。江出尘佯装生气地说,看向辛甜又是一副嬉皮笑脸,辛甜,以后有机会再见。说着便推开椅子离开了,投入不远处的温柔乡。
辛甜回头看了一眼左拥右抱的江出尘,你怎么跟他认识?
菜刚好上来,孟喻承用叉子将盘子里的香菇捡出来,微低着头一本正经地回答:交友不慎。
辛甜差点一口果汁喷了出来,这家伙嘴巴也太损了吧?看了一眼丢在空盘上的香菇,不由得惋惜地问:你不喜欢吃香菇?
嗯。
那给我吧,我喜欢吃。辛甜认真地将香菇一个个捡回自己的盘子里。
西餐厅里灯光浪漫,水晶吊灯的光芒从上而下落在身上,披着光芒满足地啃着香菇的辛甜,似乎还点可爱。
孟喻承看着辛甜,脸上神色微变,眼里闪过一丝柔情,很快地又被冰冷覆盖。
吃过晚饭,孟喻承老实地将辛甜送回辛家,车子远远地停在辛家别墅门口。
车里的空间狭小,除了车里香水的味道,还能隐隐地闻到孟喻承身上淡淡的男性气息。想到今天在电梯里的情形,辛甜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谢谢你的晚饭。辛甜抓着安全带小声地说。
嗯。孟喻承目光落在辛家门口亮着的灯上,眼神深沉,犹豫着开口:你不喜欢辛家?
没想到孟喻承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辛甜一时呆愣,突然想起辛珅和辛遥的脸庞,攥着安全带的手愈发地紧,沉默了很久才说:爷爷对我很好,没有辛家,就没有辛甜。
所以你才肯……孟喻承欲言又止。
这是我应该的。辛甜苦涩地笑了笑,我回去了,再晚,爷爷就要担心了。
孟喻承看着辛甜下了车,一步步朝辛家别墅走去,单薄的身影在路灯照射下,显得愈加惹人心疼。意识到心里有种危险的感情在蔓延,孟喻承抓着方向盘的手不禁加大力度,隐藏在黑暗里的眸子深不可测。
一天下来为这丫头情绪波动了好几回,难道是因为他们身世相似,才会对她有别样的感情?
孟喻承拧紧了眉头,苦思无果,最终启动车子呼啸着离开了别墅区。
辛甜拖着疲惫的身躯进了家门,刚换好鞋子,就看见辛珅站在客厅中间注视她,你回来了。
嗯。辛甜应了一声,趿拉着拖鞋从辛珅身边路过。
甜甜。
辛甜停住脚步,低头轻声说道:爸,如果你要说什么对不起的话,还是算了吧。我不需要。
孟喻承,他对你……辛珅看着辛甜的后背,张着嘴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他挺好的。辛甜侧过脸,略带倦意地说:我今天有些累,我先回房间了。
甜甜,委屈你了。辛珅内疚地说。
嗯。
辛甜径直上了楼,路过辛老爷子的房间的时候,注意到门缝里透出来的亮光,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着脑袋看进去,辛于岩正坐在太师椅上歪着脑袋睡了过去,手里还抱着一本书,老花眼镜放在上面微微地往下滑。
辛甜推门进去,尽量放轻脚步,却还是惊醒了辛于岩,他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人,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意,甜甜,你回来了。
爷爷,吵醒您了。辛甜走过去拿过辛于岩手里的书,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没有,是爷爷人老了,睡得浅。辛于岩和蔼地笑着说,甜甜怎么晚上没回家吃饭?你关阿姨煮了很多你喜欢吃的,你一不在,大家都吃得不是滋味。
今晚有人约我吃饭,所以才没能回家,明晚我一定好好大吃一顿,补偿一下关阿姨受伤的小心灵。辛甜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显得特别暖心。
就你关阿姨,还小心灵?辛于岩笑着点了一下辛甜的额头,甜甜最会胡说八道。
辛甜吐着舌头捂住自己的脑袋,爷爷,这叫能说会道好吧?
行行行,甜甜说什么都是对的。辛于岩被辛甜的鬼脸逗笑,随即又正经地问:是谁约了你吃饭?晚上我问过你爸,他都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老实跟爷爷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怎么可能?我才刚上大学多久,怎么可能就谈恋爱了。辛甜心虚地别过脸,强作镇定地说。
辛于岩眼神狐疑地打量着辛甜的脸,眯着有些浑浊的眼睛,现在甜甜长大了,爷爷管不了喽。
爷爷,你别瞎说。辛甜伸手握住辛于岩的手,乖巧地说:甜甜这辈子都给爷爷管。
你才净瞎说,爷爷都这把年纪了,怎么管你一辈子。辛于岩假装责怪地说一句,复而想到什么,对了,昨天你姑姑过来,跟我说了小雅的事。
杜未雅?想起这个名字,辛甜打从心底里的有种厌恶感,皱了皱鼻子,自然地看向辛于岩,未雅怎么了?
她今年不是23了吗?你姑姑想借着我跟孟老爷子的关系,让我明天带上小雅也去一趟孟家,混个脸熟,说是指不定能让孟家那位少爷看上,你说说,这不是胡闹吗?辛于岩想起辛遥昨天说辛甜的坏话,气就不打一处来,话语间也带着一丝怒气。
孟家这两个字深深地扎进辛甜的心里,辛甜一时失神。
甜甜,怎么了?想什么呢?辛于岩抬起手在辛甜的眼前晃了晃。
没事,爷爷,你接着说。辛甜回神看着辛于岩,笑着说,心里却是思绪纷乱。想到孟梓皓,想到孟老爷子,如果他们知道现在她跟孟喻承是那样的关系,会怎么想她?
不过,既然遥遥提出来了,我也不好拒绝,小雅也是个好姑娘,身为外公,自然也是希望她能找个好婆家。所以呢,我明天就打算带上你和小雅一起去孟家,你觉得怎么样?辛于岩询问的眼神落在辛甜的脸上,发现她又再一次出神,甜甜,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样子?
啊?没有啊,我听着呢,爷爷。辛甜眼神飘忽了一会,缓缓开口:爷爷,我能不能不去孟家?
为什么?孟爷爷那么疼你,你都好久没去了。辛于岩一脸疑惑。
我感冒了,明天想在家里待着。说着,辛甜还故意咳嗽了几声。这可着实把辛老爷子给心疼坏了,急忙伸手轻拍她的后背,皱着眉头责怪:你这丫头,感冒了不早说,快点回去吃药休息。
这不是想陪爷爷说说话嘛。辛甜眨着无辜的眼睛,看得辛于岩心头一软,抬手揉着她的脑袋,慈祥地说:还是你懂得心疼爷爷。
孟喻承回到家里,洗了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精致的落地灯散发出淡淡的橘红色光芒,结实完美的身材一览无遗,额头碎发凌乱,勾勒得整张俊脸更添几分随性慵懒。虽然已经年近三十,但是岁月完全对他的外貌不起作用,只沉淀下来稳重和成熟。
将手里的毛巾丢到沙发上,孟喻承半倚着,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便又放下,这么晚了,她应该睡了。
这时,铃声响起,看了看屏幕显示的来电人,孟喻承的手指在挂断键迟疑了一会,眉头微蹙,还是接了电话。
呼啸的海风伴随着狂欢的声音灌入话筒,江出尘爽朗的笑声接踵而至,没打扰到你和辛小姐的春宵一刻吧?
孟喻承握着手机,语气淡漠地说:她感冒了。
哈哈哈哈,喻承,你这是在侧面回答,你跟她的关系吗?江出尘对着一望无际的海面笑得狂放。
算是吧。孟喻承淡淡地回道,本来他就没想怎么遮掩这件事,她是他的女人。
咱这清心寡欲的孟总裁,怎么会对个小姑娘感兴趣?你们之中有什么故事?说来听听。
没有。简洁明了的回答。
这下子换成江出尘无语了,喻承,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没别的事,我挂了。孟喻承开始后悔接了江出尘的电话。
行,本来还想邀请你跟辛小姐来我的私人游艇派对,既然她感冒了,那就算了。江出尘有些失落地说。
嗯。应了一声,孟喻承将电话拿下。
那边风声不停,江出尘对着电话大喊:孟喻承,忘了唐心吧。
电话终了,屏幕的亮光照着孟喻承阴鹜的脸庞,黑色瞳孔紧缩,里面暗潮汹涌。
忘了?可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