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谨依也不曾预料到会这样,难不成今日杨谨心受刺激受大了,对重殷彻底死心了?
这于她来说确实是件好事,可气不了她,她心下到底有些不爽,抬眸看向林重殷,见他神色恍惚的望着林谨心离开的方向,她的心‘咯噔’一声响,身子一歪,便往林重殷怀里栽去。
林重殷这才回过神来,伸手将她扶了,声音温柔,谨依,你没事吧?
杨谨依站直身子,摇了摇头,轻柔道:无碍,就是方才头忽然晕的厉害,现在好多了。
林重殷点了点头,放下心来,走,我送你进去。
杨谨依摇了摇头,善解人意道:不了,要是被三姐瞧见,定然又要吃醋,到时候怕是会让你为难。说到这,她忍不住苦笑一声,你也知晓,我在府里虽是个小姐,但到底身份……
不等她说完,林重殷便伸手阻止她再继续,严肃道:不许这么贬低自己,在我看来,你是最好的,我想娶会娶的人只有你一个,在我和她的亲事没有退掉之前,我会注意分寸,不会让你为难。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到底是有些得意,杨国侯府的两位小姐都喜欢自己,尤其是杨谨心,所以她方才那一番要与自己拉开距离的说辞不过是吃醋、耍小性子罢了,只要自己给她一个笑脸,她定然又会凑上来。
杨谨依被林重殷说得心下欢喜,脸上的愁容散去,抿唇对林重殷羞涩一笑。
林重殷忍不住晃了晃神,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一个深红色其上印着繁复花纹的长条木盒,木盒的右下角还刻着三个小字,打开,里面是一根细长的金簪,头部用珍珠点缀着,虽简单却大方好看。
在玉金楼看到,觉得与你极配便买来了,来,我给你戴上。
玉金楼是潜龙国京城最大的一家首饰铺子,里面的首饰几乎样样都极为好看,但与此相对的价格也就上去了。
杨谨依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她微微低头,由着林重殷亲手给她戴上了,二人又说了一小会儿的话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杨谨心根据脑海里的记忆回了自己住的院子兰心院,她原本想去见一见这具身体的娘亲,但她实在太累了,她需要好好睡上一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用晚饭的时候才醒,原因还是娘亲院里头来了个丫鬟,遵从她娘亲之命喊她去前头用饭。
见了这丫鬟的面容,杨谨心就想起了这丫鬟的名字,这丫鬟名为桃红,跟在娘亲李氏身边已有十年之久,颇得她娘亲的信任。
这具身体的原主娇惯的厉害,起床气不是一般的大,在她还不曾睡醒前是没有丫鬟敢进来唤醒她的,但也有人唤醒她后能让她不发脾气的,这桃红就是其中一人。
已有丫鬟端了水进来,桃红一边拧干手巾,一边笑道:小姐,怎么这会子还在睡?莫非是昨晚不曾睡好?
有丫鬟上前来伺候杨谨心穿衣,杨谨心摆了摆手,自己穿好下了床,笑着将手巾接了过来,没有,就是突然困得厉害想睡了,我们走吧,别让娘亲等久了。她出了屋子,在前往正厅前扫了眼院内,见秋菊并不在,便唤了个丫鬟过来问,你可知秋菊去哪儿了?
丫鬟梅香想了想才道:秋菊姐姐伺候小姐睡下后就出了院子,奴婢并不知秋菊姐姐去了哪里。
杨谨心忍不住眯了眯眼,心下有了猜测,约莫是去寻真正的‘主子’去了吧,她勾了勾唇,眼里染上一抹兴味之色。
我知道了,既然她不在,那你便跟着我一并去正厅吧。秋菊此人绝对不能用,要处理了她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她身为一府的千金,身边不能一个信得过的丫鬟都没有,这梅香先带在身边看看她的品性。
丫鬟梅香愣了下随即垂下头来,恭恭敬敬道:是,小姐。
一行人去了正厅,到那的时候桌上已坐了人,杨谨心扫了一眼,走上前笑道:爹、娘,女儿因贪睡来得有些迟了,请爹娘勿怪。
杨国侯杨军点了点头,没说话。
当家主母李氏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宠溺道:你呀,快坐下吧。
坐下后,一行人开始用饭,府上厨子做的菜尚可,却比不上杨谨心以往所用的吃食,更比不上她自己做的,所以用了不多她便放下了筷子。
李氏见她没动几筷子便停了,疑惑道:怎么了?莫非是饭菜不合你的胃口?
杨谨心摇了摇头,不好意思道:因今日在外头多贪吃了些零嘴儿,所以晚饭便有些吃不下。
李氏忍不住笑道:你呀,不过你现在不用些半夜定然会饿,我待会儿让桃红给你院里头的小厨房送点吃食过去,放在锅里温着,这样若是你半夜饿了也能填一填肚子。
杨谨心‘嗯’了声,心下暖洋洋的,在她的记忆里以及从方才来看,她的这位娘亲都是极为疼爱她的。
只是李氏话音刚落,一道从鼻子里出来的哼声便响了起来,娘,她再被你这般惯养下去还不知会成什么样子!两年前气走大哥,这些日子尽做些欺负自家姐妹的事,再这样下去这府里怕是没人再愿意待了。
声音带着少年人变声期惯有的些微粗哑,倒不是太难听,但话里的意思却尖酸刻薄,杨谨心忍不住抬眸向来人看去,便见一个十七八岁的俊美少年冷着脸看着自己。
杨谨心蹙了蹙眉,这少年是原主的二哥,原本二人关系还不错,但到了现下这般不似亲兄妹的地步,其间有多种因素,虽大哥那件事占了主要原因,但也与原主平日里的刁蛮任性离不开。
想了想,她才开口,娘,不用了,若是我睡到半夜真饿了,会自己起来弄些吃食。她说这话是发自内心,弄些吃食于她而言很简单,且这位二少爷毕竟也是自己的亲哥哥,她想和他缓和关系。
杨继宸皱起眉来,冷声道:呵,现在你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说上一句都不能说了,半夜饿了,麻烦的还不是你院里头的那些丫鬟
听了这句斥责,杨谨心只觉心下一疼,眉间不免蹙了起来,既然她现在已经霸占了这具身体,那原主定然是死了,可为何原主难受的情绪还会影响到她呢?
而且,她方才所言根本不是置气,不过依照原主平日里的脾性,倒的确像是在赌气,想罢,她好声好气解释道:二哥,我不是在赌气。
杨继宸忍不住愣了下,他还以为他这个三妹马上就要摔筷子走人了呢,不过对于她的话他是一点都不信,她给了他太多的失望,让他如何信她。
他嗤笑一声,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菜送到了杨谨依的碗里。
杨谨依笑容浅浅,温声细语道:谢谢二哥。
杨继宸脸上冰冷的神色有一瞬间温和了下来,和自己的哥哥客气什么,用饭吧。
杨谨依笑着应了。
杨谨心:……鼻子有些酸,她抬手摸了两下。
心下叹了口气,要修补好和二哥的关系怕是要好长一段时日,罢了,来日方长。
李氏看了自家小女儿一眼,有些心疼,又有些不悦,她看向杨继宸,不满道:继宸,我都与你说了多少遍,你大哥离开的事与你三妹并无干系,还有,她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说这些话。
说到这,她心下也有些伤感,要说从前,也是继修和继宸最宠谨心,可是不想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杨继宸脸又冷了下来,娘,当年若不是她任性妄为,静书姐也不会……
话还没说完,便被李氏强行打断,好了!此事休得再提,谨心也不是故意的,当时她也被吓坏了好吗?
杨继宸还想再说什么,一直没有开口的杨国侯杨军不悦道:都给我安安静静用饭。
杨谨心还眼巴巴的等着听究竟是什么事呢,她有种直觉,想要和大哥恢复原本的关系此事是关键,可现在讲了个开头就停了是什么鬼!
她有些哀怨的看了眼自己的爹娘,可惜这二人此时在想着自己的事,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的女儿。
看来,要知晓此事,还得问一些当年知道这事儿的人。
这顿晚饭用到最后怕是没人真正用得舒心,用完后,各自离席回去。
杨谨心带着丫鬟梅香没走多远便被人从后喊住了,她停下脚步回身看向来人,心下有些讶异,笑问道:四妹,有事吗?
杨谨依带着丫鬟走上前来,站定后伸手抚了扶插在发间的簪子,笑问道:三姐觉得我头上这根簪子好看吗?
因天色已经暗了,看不大清,杨谨心将灯笼从丫鬟梅香手中接了过来,提高凑近看了看,真心实意夸道:簪子是挺好看的。
杨谨依脸上的笑容蓦地变深了,这簪子是重殷哥哥今日送给我的,重殷哥哥将三姐当做亲妹妹一样看待,不知有没有送三姐一枝?她特意咬重了‘亲妹妹’这三个字。
杨谨心一听这话就笑了,无缘无故问她一根簪子好不好看,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要是原主,怕是早就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