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继宸看向自己一母所出的亲妹妹,若是在两年前,他定然是信她的,就算这事确实是三妹的错,自己也会向着她,可两年前发生的那件事让他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究竟犯下了多大的错,一味的宠着只会让自己的这个妹妹彻底成为一个人见人厌的恶毒之人,他不想要这样。
他冷冰冰道:三妹,道歉!
杨谨心虽然心里有数,知晓二哥不会信自己,可到底还是存了分期望,此刻听得这短时间内三次冷冰冰的让她道歉不免鼻子一酸,心有点发冷。
原本想趁着这次机会退了和林重殷的亲事怕是不可能了,二哥不信自己,在印象里,父亲好像也更偏爱杨谨依,只有娘亲一个人帮自己,希望怕是不大,况且退亲,就算是女方主动退,在古代,对女方的名声到底会有些不好的影响,娘恐怕也是不愿的。
想到此,她心下忍不住叹了口气,想要在杨国侯府生活好,将来少不得要倚仗两位哥哥,而且她心里确确实实想和两位哥哥缓和关系,她将簪子从袖子里拿了出来,走到杨继宸跟前,二哥,这事我根本没错,所以我不会道歉,这簪子你亲手给四妹戴上吧,四妹既然说了这簪子是自己所买,那林大少爷帮她付的银子二哥寻个时候还给他吧。
杨继宸将簪子接了过来,转身替杨谨依戴上了。
杨谨心懒得再多留,唤了梅香便准备离开。
哪知刚往前走了几步便听到了一道冰冷严厉的声音,杨谨心,我亲眼看见你将四妹推倒在地,让她的手受了伤,你可知,女儿家的一双手对自己有多重要,到了这个时候你竟还说自己没错,你当真是令我失望透顶,日后也别再唤我二哥了,我没有你这个妹妹。言罢,脚步声靠近。
杨谨心站在原地,杨继宸越过她,杨谨依跟在他身后,走了没多远转身对杨谨心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嘴巴张开,无声的说了个词,活该。
梅香忍不住瞪大眼,心下怒意翻涌,为自家小姐叫冤,她跺了跺脚,怒声道:小姐,她……她怎么能这样,我们去寻夫人,让夫人替你做主。
杨谨心无奈的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在原地站了片刻后忍不住苦笑一声,问道:梅香,我自己的亲二哥都不信我,且就算是我的错,娘亲也一定会护着我,但按照我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你觉得娘心里会信我吗?
梅香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沉默了,片刻后才安慰道:小姐,您别难过。
杨谨心伸手轻拍了两下脸,重新振作起来,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梅香点了点头,心下有些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自家小姐。
二人刚走到兰心院院门口,丫鬟秋菊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焦急之色,小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快进院子吧,外面冷。
杨谨心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一边往院内走一边似是随口问道:你今日下午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秋菊笑道:我去寻几个关系不错的姐妹吃茶了,用过晚饭才回来,可回来后等了大半个时辰还不见小姐回来,我有些急了,便一直站在院门口等着小姐回来。
杨谨心点了点头,脸上神情淡淡。
秋菊低着头,眼珠儿转了转,要是往常小姐听了这话,少不得会夸自己一两句,更甚还会赏点小物件儿给自己,不过今日的小姐确实有些奇怪。
在她昏过去的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药她确实是下到酒杯里了,也亲眼瞧见小姐喝下了肚,看来这几日还得寻个时间出府,找那日自己特意为小姐寻来解药的乞丐问一问才是。
想到此,她心下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事不管有没有成,她终究是不曾办好,下午趁着小姐睡觉的功夫,偷偷跑去四小姐那边回了话,不仅什么好东西都没得到,还挨了一通责骂。
她心下不免生出了怒意,虽然自己做的事确实不对,不过四小姐杨谨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一个小小庶女,摆出那高人一等的姿势真叫她作呕,等她以后爬上去了,定要叫她也看看自己的脸色。
杨谨心回屋后不久,便有丫鬟打来热水,秋菊走上前要伺候她脱下衣服。
杨谨心摆了摆手,秋菊,你今日陪我出了府,定是累了,这边有梅香伺候我便可,退下吧。
秋菊本想借着伺候小姐沐浴的功夫看看她身上会不会留下什么印记,但小姐又说了让梅香留下来伺候,难道今日真的什么事都不曾发生,那药根本就没效果?
她一边胡乱的想着一边点头退了下去。
待她离开后,杨谨心看向那两个送热水进来的丫鬟,似是随口问道:秋菊什么时辰回来的?回来后没有再离开吗?
那两个丫鬟不曾多想,其中一个老老实实回道:回小姐,秋菊姐姐是酉时末回来的,回来后又出去了一趟,之后奴婢再见到她就是小姐从外面回来前一小会儿。
杨谨心点了点头,心下有了数,她笑道:行了,你们二人出去吧。
两个丫鬟点了点头,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杨谨心一边脱衣服一边往里间走,梅香,你就在外面候着,我自己洗就好。
梅香‘嗯’了声,平日里根本就轮不到她到小姐跟前伺候,一直都是秋菊姐姐,现下自己有了这等机会,自是什么都会听小姐的。
杨谨心跨进浴桶内,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痕迹和淤青,忍不住‘啧’了声。
她背靠在浴桶边上,拿起一旁的手巾慢慢擦拭着,一边擦一边想着,二哥那时候恰巧出现在娘亲的院子富卿院前,极有可能是有人去通风报信了,根据方才那丫鬟所说,这通风报信之人极有可能就是秋菊。
在她的印象里,原主对秋菊不薄,甚至可以说全身心的信任她,可这秋菊为何会这般待她?
沐浴完,擦干身子,杨谨心穿好衣服才将梅香唤进来,她坐在床榻上,倚靠着床柱,长发湿漉漉的披散着,神情慵懒,梅香,你可愿意到我身前来伺候我?
梅香愣了下,继而脸上现出喜色,赶紧跪下来道:奴婢……奴婢愿意。
小姐虽然嚣张跋扈,但若是真能得她看重,那也算是自己的福气,只从秋菊的吃穿用度便可看出,虽她和她们一样都是丫鬟,但腰板就是挺得比她们直,每一样用度都比她们要好上许多,院子外头还有好多小丫鬟都争抢着巴结她。
杨谨心的手把玩了两下自己的发尾,漫不经心道:你作为我的丫鬟,只要你对我不生出半点异心,我自然会护你周全。顿了下,她声音徒然变得严厉起来,带着警告,但若是你敢做出半点对我不利的事来,到时候就算哭着求我绕了你都没用,现下,你可还愿意跟着我?
梅香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她磕了三下头,恭恭敬敬道:奴婢愿意。她想跟着小姐过上好日子,她什么都没有,但自己的这颗心还是管得住的,她愿意将自己的忠心献给小姐。
她也不是个笨人,到了现在也反应过来怕是秋菊做了什么触犯了小姐底线的事儿,不然也不会轮到自己有这样的机会。
杨谨心小小的敲打了她一番,温和道:起来吧。
待梅香起了身,她才继续道:多余的话想必不用我再多言,这几日你先不忙在我跟前伺候,替我盯着点秋菊,若是她有出府的迹象,就来告诉我。
在原主的记忆里,梅香这个丫鬟一直老实本分,但要彻底信任她,自己还需亲自观察一段时日。
梅香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道:小姐,奴婢知道了。
杨谨心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先去唤人进来将水抬出去,再过来替我擦干头发。
梅香恭敬的应了。
此刻,齐王府,齐景霄躺靠在软塌上,他双腿修长,伸直搭在凳子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去够旁边的果子,俊美的没有一丝瑕疵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关于那疯女人可查到什么了?
脸上虽是笑着,深邃的黑眸里却不带半点笑意,话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齐云只要一想到今日看到的那场面便忍不住有些想笑,整个京城,只要一提到齐王府,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风流成性、男女不忌的京城第一纨绔,齐王府的世子齐景霄,虽这是世子有意为之,毕竟齐王府是潜龙国唯一一个异姓王府,曾多次为皇家立下汗马功劳,在百姓心目中威望自是不低,也因此,越发惹得君王忌讳,稍有不慎,整个齐王府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虽主子有意给世人留下纨绔不求上进又好色的形象,但主子私下里可谓是清心寡欲到了极点,今日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主子被一个女人强行压在身下,他心想,指不定将来这女人就会成为他们的少夫人,一边想着一边笑眯眯的回道:主子,今日您遇到的那姑娘是杨国侯府的嫡三小姐。
齐景霄瞧见他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眯了眯眼,捏了捏手中的果子,阴森森道:我方才的问话很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