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婉啊,你不用太拘谨,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我不在家你就找你夜叔叔帮你解决,他会好好对待你的。偏头看一眼儿子,夜老爷子眼眸隐含威压,对吧,夜星?
当然,做叔叔的自然要照顾小侄女。夜星唇畔的笑容意味深长。
……哦!唐小婉盯着面前的白嫩的虾肉,接过佣人重新递上来的筷子,在他们父子期盼的眼神里送进嘴巴里。
夜星眼角的余光落在身边这个女人身上,深眸划过一抹嘲讽。
好好对待么?他当然会好好对待她,这一切不过刚开始!
一顿饭,夜星对她格外照顾,不停地给她夹菜催促着她吃,唐小婉感觉自己的胃就要被撑爆了,却只能机械地吞咽,不敢有任何怨言。
偏夜老爷子对此还相当满意,不时来一句,她太瘦了就该多吃点。
可是,她实在没办法继续吃下去,从面前那堆菜山中抬头,看着夜老爷子的方向,笑了笑,吐字艰难:夜爷爷,我吃好了,呕……
唐小婉感觉一说话,噎到嗓子眼的食物就要涌出来,赶紧起身朝着洗手间里跑去。
夜星目送她离开,低垂的眼睑下那双眼眸划过厌弃和阴鸷的光,只语气格外关切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你说……是不是我们的饭菜不合小婉的胃口,家里的厨师要换一换才行,得让张伯再去物色人选,另外这些菜的质量也要严格把关。
嗯,你来安排就好。
夜老爷子并没发现他这些不动声色的小惩罚,反而欣慰儿子终于开始关心异性了。
唐小婉在洗手间里足足呆了五分钟,把囫囵着咽下去的那些食物全部吐出来,胃里才舒服了一些。
再回到餐桌上看着夜星那张故作关怀的脸,她便又开始作呕。
小婉啊,你没事吧?夜老爷子打量着她的脸色,声音关切。
没事,夜爷爷,我想问您,您知道我父亲在哪里吗?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其实从一开始就打算问,只是夜星一直没给她机会开口,她那张嘴只用来吃了。
夜老爷子神情有一秒钟的僵硬,他冷硬的眉眼即使带笑也给人十足的压迫感,他看着她干咳一声:我最近太忙,没太关注,等有时间我一定帮你查一下。
夜星闻言偏头看向唐小婉,放在桌下的手蓦地紧握成拳。
唐山!那个男人……呵……
你这个样子也没法继续吃饭吧,先回房休息,等过一会让厨房再给你做一些清淡的食物送进去。夜老爷子隔空吩咐管家,老张,去给小婉安排住处,一定要精心一点。
夜爷爷,我其实不用……
小婉,你要乖一点,你爸把你交到我们手里,我们就一定会照顾好你!所以,你在这里安心住下。
她拒绝的声音消失在夜星的‘真诚’挽留里,有苦难言大约就是这样,她现在又联系不到自己的父母,偏头看一眼夜老爷子,视线从夜星身上略过,不得已点头应下来。
-
有了夜老爷子的吩咐,张伯更是不敢怠慢加倍对唐小婉好,她所住的房间朝阳通风,床上用品柔软舒适,各种小摆件都充满了小女儿风情。
但是坐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她的心情却无比沉重,恨不能赶紧从夜家这个牢笼里出去,去寻找父亲。
佣人敲门送进来精致的小菜和清淡的粥,唐小婉摸摸自己的胃,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开始进食。
跟什么过不去都没关系,一定不能跟身体过不去,无论接下来她想做什么,要面对什么,都要有个好身体。
吃到八分饱她放下碗筷,躺在床上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困倦来袭,她很快就睡过去,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错过晚饭时间。
厨房专门给她准备了饭菜,她吃完饭看到客厅里坐着的那个男人,一刻也不愿意多待,逃也似的进了自己的卧室。
睡了大半天,真到了晚上她也不困了,拥着被子缩在床头想事情出神。
房间里很安静,她思考得太专注,居然连门把转动的声音都没听到,直到,那个男人开门走进来。
强大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她随即听到关门反锁的声音,清醒的时候,那个天神般俊美的男人已经站在她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唐小婉缩了缩身子裹紧被子,眼眸带怯:你……你来做什么?
哦,你应该叫我叔叔。夜星微微抿唇,眉眼邪魅,我来自然是怕你寂寞,过来陪陪你啊。
最后那句话,尾音上扬格外轻佻。
随后他坐在她身边,长臂一伸把人搂进怀里,五官陡然逼近她的脸。
唐小婉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都被抽离,呼吸变得困难,她很害怕,害怕这个男人对她再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想尖叫却不敢,这里是夜家,万一被夜老爷子知道,估计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她这个寄人篱下的女孩勾引夜星。
而且,她还有把柄落在他的手里。
我……我很好,不用你陪,你出去!出去!她用力推搡着他,力气却逐渐消失在他冰凉的视线和嘲讽的眼神里。
是吗,我不好!我需要人陪我欣赏个爱情动作片才能入睡。
把她往怀里一按,他掏出手机解锁,长指动了两下很快就调出来一个视频,点开。
不要,你放开我!
怎么?不想欣赏欣赏我们共同的回忆么?多美好。
她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耳边却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是这个可恶的男人和她意乱情迷的声音。
看,睁开眼睛看看,多激情,啧啧,原来你勾引人还是真有一套,这么熟练的动作是跟谁学的?
你,你够了!是你逼小婉的!
夜星嗤笑,他逼的?长臂一身,直接将她带在了怀里,用双手撑开了她的眼睛,手机又递的近了一点:你好好看看,我这是逼你哪了?
她努力偏头也不敢睁开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他那双邪恶的手却趁机探进被子里,隔着轻薄的衣服挑逗着她。
放……放手……她努力压制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手松开耳朵抓紧他作乱的手向外拉扯,夜星叔叔!我尊称您一声叔叔,求您放开我!
夜星垂眸看着怀里胡乱挣扎的女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不安地奔涌,咬牙笑得不以为然。
我对你是不是太仁慈了?你居然还敢反抗!既然如此,我应该好好调教一下你,让你知道尊卑
噩梦如预想中一样,不管她怎么排斥,到最后,她还是被夜星剥落最后一丝防备。
这个男人曾说,在夜家别墅,他做不出这种事,可如今他食言了并且禽兽不如。
压抑着屈辱,不停地挣扎也没有换来身上男人的怜悯,她只记得自己在一道道白光炸开的瞬间晕过去,混沌着醒来已经是翌日清晨。
浑身像被十几辆重卡辗轧一样沉重,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她的脚步声惊动了坐在沙发上的人,一个女人扭头把视线投注在她的身上。
那女人和她差不多大,一身洋气时髦的亮黄色及膝裙,衬得她肤白貌美,妆容精致的脸上,那一双丹凤眼在看到她的时候怔了怔,旋即瞪大眼睛气呼呼地站起来
夜哥哥,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她能住在你这里?张夏琪伸手指着唐小婉,撅着嘴巴质问,我不管,琪琪也要住进来!
张夏琪看着唐小婉的眼睛像是淬了毒,夜星有洁癖好静,对女人尤其不感冒,夜家别墅里就连女佣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妈子,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孩,让她感觉到了威胁。
一个佣人,也值得你大惊小怪?夜星端着咖啡睨了一眼唐小婉,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带着压迫和警告,琪琪,你该知道,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你也不例外!
手中的咖啡被他搁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张夏琪咬着唇瓣不甘心地扭转视线,巴巴地凑到夜星身边,被他嫌弃地阻止她的靠近。
夜哥哥,人家误会了嘛,你别生气,琪琪会很乖的。
没有一点眼色,咖啡太烫了,过来重泡!
唐小婉瞪着那个可恶的男人,咬紧牙关走下去,端起那杯咖啡走进厨房。
哎呦,你会不会做事?我新买的限量款,夜哥哥,你……你没事吧?
唐小婉端着重泡的咖啡经过张夏琪身边被她出脚绊了一下,咖啡洒在夜星雪白的衬衫上,也溅在她的及膝裙上,惹来夜星怒火。
笨手笨脚的,你能做什么?滚,你马上给我滚出我家!夜星触电般从沙发上站起身,边走边吼,管家,给我准备衣服,另外把她给我撵出去!
对于有洁癖的人而言,被人泼了咖啡犹如被泼了一盆污水般难以忍受。
夜星很快消失在客厅里,张夏琪拿着纸巾擦拭裙子上的咖啡渍,幸灾乐祸地看着惊呆的唐小婉,视线落在她那身廉价的衣服上,轻蔑地说道:小叫花子,凭你也配伺候夜哥哥,简直痴人说梦!
明明是你绊的小婉……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么样,哼!
张夏琪翻翻白眼,猛地推开唐小婉,颠颠儿地跑去楼上找夜星,唐小婉的膝盖正好磕在茶几上,疼得她直吸凉气。
还没等她缓过气来,夜星的声音就从楼上传来:管家,我说过让她滚,你耳朵聋了?
少爷,唐小姐是老爷特地吩咐要留下的,没有老爷的吩咐我……
夜星死死的攥着拳头,眸底的怒火油然而生:站在楼下装什么木头人,赶紧给我滚过来,把这件衬衣给我洗了。
夜星捏着衬衣的一个小角从二楼扔下来,正好罩在唐小婉头上:记住了,手洗,不准用漂白剂,洗不干净你就死定了。
被人触到眉头的夜星格外烦躁,几嗓子把唐小婉吼去干活,也把张夏琪撵出别墅。
这一切都是那个可恶的女佣造成的,她好不容易才能见到夜星,结果全被搞砸了。
张夏琪把这笔账很自然地算到唐小婉的头上,下一次,她一定要她好看。
从那之后,只要夜老爷子不在家,夜星就彻底把唐小婉当做佣人使唤,家里的佣人眼看着都闲地长蘑菇,所有的家务都让唐小婉一个人承包了。
她忍辱负重默默地承受,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有把柄落在夜星的手里,也为了夜老爷子答应她,会帮她寻找父亲的下落。
少爷,唐小姐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万一被老爷子……
你不说,他们不说,这女人不敢说。夜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监督唐小婉拖地,听到张伯的话眼眸冷厉,如果老头子知道,那一定是你们的口风不严,那你们的下场,可要自己掂量清楚。
夜星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唐小婉身边,踢了她一脚:动作快点,你是乌龟吗?加速!
唐小婉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夜星踢过来的时候,她的身体晃了晃直接晕倒在地板上,再不动弹。
唐小姐……管家要冲过来。
站住,你慌什么。他呵斥管家,又踢了唐小婉一脚,喂,起来,别装死偷懒。
可是,唐小婉蜷缩在那里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小脸惨白,夜星眯了眯眼偏头看向管家:愣着干嘛,把人扔床上去。
夜星随着他们上楼,坐在唐小婉床边,打量着她,浓眉紧蹙,这女人是故意跟他作对?才做了多少事情就晕了。
爸爸……爸爸……小婉好难受……你在哪……
如果不是她的声音太柔弱太可怜,他一定会直接把她从床上扯下来扔在地上。
嘴上虽然如此,手却是神使鬼差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顺便帮她掖好被角。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夜星嫌弃地甩甩手见鬼一样离开。
-
傍晚,唐小婉休息够了醒来,推开卧室门走出去,站在二楼走廊里小心地朝着楼下客厅里张望,没有发现夜星的身影,才松口气打算下楼。
经过夜老爷子书房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冰冷声音,她的身体下意识的一僵,脚步稍稍顿住。
你确定,唐山死了?
夜星的声音隐含兴奋,隔着门板也清晰可闻,让门外的唐小婉如遭雷击,心脏一下子被人捏紧,她仓皇地往前走了一步,颤抖着推开书房的门。
你们,刚才……说的什么?
唐小婉的手指苍白无力死死的捏着自己的衣角。
她真的希望,自己是听错了,或者是幻觉了。
但是,随着黑色皮椅上那高贵的身影转过来后,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夜星凌然的眉梢浮现着一抹得意,那眉眼之中已然透露,这个消息是真实的。
他的唇瓣噙起邪肆的笑,冷声道:怎么?是想让我在重复一遍唐山死了的事实么?
蓦地,宛若被重击。
唐小婉踉跄的退后了两步,书房里的一切在此时已经被她自动屏蔽。
不,这不是真的,小婉不信!唐小婉不停的摇着头,一小步一小步的后退,步子沉重却挪动的有力。
出了书房之后,她几乎预支了身体所有的能量,朝着楼梯崩溃的跑了下去,就连想要去哪,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要离开!
夜星修长如玉竹般的手指交叉在身前,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却被眸光之中所带的森寒,失去了多情的魅惑,反而添了一抹让人背脊发寒的冷然。
张伯微微弯腰,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少爷,小婉小姐……
张伯,如果不是你在夜家呆了这么久,我还真的会认为,这唐小婉跟您有亲戚。
夜星缓缓的站起身来,神色不悦,迈开长腿直接在他的身边走过,离去的那一秒,还留下了一句话:我做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张伯将头低的更低了,自责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或许,他那晚就应该让小婉离开,是不是就不会出这些事了?
——
唐小婉泪眼婆娑的跑下楼,想要离开别墅,却在才打开大门,就被两只粗犷的长臂阻拦了下来。
抱歉,唐小姐,没有少爷的吩咐你哪也不能去。
她抬起眸,思绪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张姣好透着青春活力的容颜上,此时却被那一双被伤感充斥的眼眸抢占了风头。
让开……我要去找我的父亲,让开……她声线颤抖,却透着笃定!
夜星是骗子,毁了她的身,现在又毁了自己的家。
她抬起胳膊,试图跟门口的两个人做斗争,奈何她的力量在他们面前是那么的渺小,很轻松的就被推了开来。
看着那扇雕刻着铜花的大门,缓缓的关上,唐小婉像被带走了全部的力气,直接跌坐在了地面上。
咦,夜叔家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磁性生物?一声颇具戏谑的嗓音,从唐小婉的身后传了过来。
刚才下楼,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一楼除了佣人还有别人。
听这声音,应该是夜家的客人吧?
毕竟,她也算是在夜家住了几天的人。
可,现在她却不想理会任何人,她抱着双腿,将头埋了进去,凌乱的长发遮挡住了她的面孔,哭泣声扯着身子一颤一颤,看起来很是可怜。
咦,给自己忽略了?
好恐怖,我一直以为我夜叔禁欲这么久,原来竟然有内幕!男人似乎压根就没打算放过她,直接站起身,几步就走到了唐小婉的身边,也不管她现在是不是难受,直接拎着她的胳膊,把她拎了起来。
唐小婉一点都不想搭理他,死死的跟他抵抗,却在他的强硬态度之下,身子软的像棉花,任由他怎么摆弄。
你做什么!唐小婉的刘海沾了些眼泪,看起来湿漉漉的,她眼圈泛红,眸光锐利如刀,恶狠狠的盯着他。
眼前的男人,身子颐长,一身浅蓝色的宝格丽西装,将其的气质更衬出,戏谑的唇瓣微微勾起,一双森寒而不见底的墨眸,相比于夜星,却丝毫没有杀伤力,尤为醒目的,是他左耳上的钻石耳钉,彰显出他的放荡不羁。
他用两根手指拎着她的手,极其的嫌弃,啧啧,做什么你没看出来?还要多直白的表现呢?
唐小婉收回自己的手,几乎没有一丝犹豫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掷地有声,一楼的保姆几乎都惊呆了,但是谁也不敢上前,纷纷目不转睛的望着两人。
这男人的名字叫江承亦,是夜星哥家的私生子,也是唯一敢跑到夜星面前顶嘴的人……
夜家的人都知道,夜星跟自己哥关系多么的好,所以爱屋及乌。
就是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江承亦的目光蓦地寒了几度,捏着她的手腕力度更甚,几乎是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你敢打我?
唐小婉的眼神没有闪躲,眼圈泛着晶莹,跟他对视。
她真不相信,她还会被人欺负到什么样。
为什么没来夜家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公举,来了夜家之后,竟连最起码的尊重都得不到。
你们没有教养吗?不知道别人在很伤心很伤心的情况下,不喜欢开玩笑吗!唐小婉说着说着泪水就已经泛滥成灾,两行清泪像拧不紧的水龙头,不停的向下滑落。
你说我没有教养?江承亦压根就看不见她的眼泪,只能听见她刺激自己的话!
他冷笑一声,捏着唐小婉大声喊道:我请的都是私人教师,上的都是你贵族学校,一年学费几十万,你特么竟然说我没有教养!
江承亦拉着她就往门外带,在A市,我就是卖了你,夜家的人也不会怎么样!打我的一巴掌,还说我没有教养,呵,行,我带你去知道知道,什么是有教养!
江承亦拉着唐小婉就往外走,她本来就犹若活着的死尸,丝毫不在意他拉着自己出去,相反,她真的很想出去,离开这里,去找她的父亲,她要证实,他的父亲没有死,夜星就是想看自己难过,骗自己的。
江承亦将她拉出去了夜家,直接将她丢进了车上,愤然的冲着司机喊道:去夜色!联系一下李姐,就说我有好货带给她!
司机怔了下,透过后视镜望了过来,唐小婉眸如死灰的倚靠在后车座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