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烨远把安夏拖出去之后,一甩便把她甩到门外,他朝着张姨怒吼道:以后别让这个女人进入这里!谁放她进来谁就给滚蛋!
张姨这么多年知道慕烨远向来阴晴不定,如此突然爆发出极大的愤怒,她想不想地朝慕烨远猛地点头,是是先生,我不会让太……这位小姐进入这里。
本来她想说是太太的,可当看到慕烨远的眼神之后,她立马改口了。
慕烨远暴戾之后,走到房里玄关处一脚踢了玄关的门,嘭一声巨响,吓得张姨心里抖了几抖,原本还想打圆场的几句话彻底湮没在惊惧之中,她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慕烨远极恐怖地换好鞋子之后,冰寒着脸到走向车旁,还没到那儿,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他寒着声说一句:好,我过去。说完,便哄的一声,车子绝尘而去……
却说安夏被慕烨远扫地出门后,神色已经颇为难看。
本来她也是极为无所谓,可经历这两天的事情,她总会有些贪心想和慕烨远关系缓和一点,如今看来……原来是她想多了。
她和他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因为命运的问题,两人被生生凑到一块儿。但凑到一块儿后,并不意味着她和他便真有机会能在一起,到最后,她和慕烨远终归还是要桥归桥,路归路的。
想到这儿,安夏立即给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她究竟在干什么啊,她是有资格想这些问题的人吗?
安燃到现在还深处国外,生死未知,而她的外婆……
想什么来什么,安夏想赶紧到公司去请个假,回去看一下她的外婆。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回去了,昨晚手机又被慕烨远扔到了湖里面,她……完了!安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是啊,她的手机被扔到了湖里面,刚才她又是被慕烨远拖着甩出来的,她现在根本就没钱、没手机什么也没有啊!这里又是别墅区,根本就没得地方打车。
安夏想了想后,最终还是决定回慕烨远家里,多少先像张姨求助一番先。
可是张姨之前受了慕烨远的暴力恐吓,早已绝了要帮助安夏的冲动。
虽然她是想帮,当她最好不要和安小姐有接触。
安夏气得要炸了,在心里把慕烨远问候了无数遍,无奈之下只好打算自己走到外面打车。
从慕烨远家附近走到可以打车的马路边上,足足要花上四十分钟。所以当安夏穿着她那双还没来得换掉的,慕烨远家的拖鞋时,她的脚步更是慢了,花的时间也更多。
安夏走着走着,一辆黑色轿车与她迎面而来,当看到安夏正独自一人走向别墅区外时,那辆轿车缓缓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车子停下,安夏一愣。
当看到缓慢降下的车窗内,坐于位置上,那威严而尊贵的长者时,安夏的心瞬间一凛。
长者颇具威严地道:上车。
安夏心里抖了几抖,但还是颇为恭敬地回道:爷爷。
嗯。长者沉声回答,也不多说废话,叫安夏上车后,便命司机原路返回慕家老宅而去。
这人便是慕烨远的爷爷,慕老爷子。
也正是因为这人,原本庆幸一辈子再也不会碰到那狠戾、身影单独少年的安夏,再次与慕烨远碰上,交汇。
她不爱他,但是她不得不与他有所交集……这就是命运。
……
老爷子一言不发地坐与车内。
车子内司机不说话,安夏也不说话。加之老爷子周身低沉而压抑的气息,安夏怎么待都有种惊恐之意,真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啊。
果不其然,老爷子一回到家,忽略掉跟在后面的安夏,他沉声朝老宅的管家道:去帮我把少爷叫回来。
老管家闻言忽而一愣,估计少爷现在在公司。
叫!给我叫!老爷子蓦地一声怒吼,那蓦然而起的声音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一跳。他怒火滔滔地道: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要玩出个什么浪!
老管家听后连忙应声:是,我这就去联系少爷。
慕老爷子把所有人都吓一跳却唯独向安夏招手:孩子,你来。
此时的慕老爷子早已敛去身上的暴戾之色,满是和蔼慈祥地看向安夏,你受委屈了。
安夏一时心里颇为异样。
在她印象里,慕老爷子是最初那个看到她时,冷漠高傲地向她说想救你弟弟吗?想的话,我可以帮助你之人。还有就是他们达成协议后,那无情而明了对她说希望你能尽快为慕家添个重孙的务实商业化者。再有便是无耻威胁她,说对他们没有感情的人,他们会公事公办待之的霸道者。
什么时候他也会变得对她缓和了?
安夏心里虽然疑问,但想着她身上似乎也没什么值得被对方所图,且她图他的反而更多,她也就放下了心来。
她神情缓和地对慕老爷子道:不委屈,挺好的。
其实她何尝不知老爷子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异样?想来老爷子实在是太想知道进度了,所以在时间差不多中午后,便驱车从老宅跑去慕烨远那儿。
不曾想,最后却碰到安夏极为狼狈地独自一人从山上走下来的场景,脚下还穿着一双来不及换的拖鞋。估计看到她那样,老爷子已经大概猜出了事情原委。
对于老爷子突如其来的示好,安夏除讶异、受宠若惊之外,剩下的便是感激。
在这世上对她好的人少得可怜,既然有人对她好,她又怎舍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于是一来二去,安夏对慕老爷子也生出了几分宛如家人般的亲近。
心下亲近之后,她和老爷子的谈话也不再那般公事公办,时刻想着银货两讫。她更多的是发自内心欢喜,想着能让这个老人开怀而笑,也是不错。
因此安夏把从幼时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再从高中到大学,这些年自己见过的和自己做过的一些糗事,通通和慕老爷子分享一番,可把慕老爷子斗得屡屡畅怀大笑,高兴不已。
所以当慕烨远在老管家的召唤下,
慕烨远回到老宅客厅时,慕老爷子和安夏还在说笑。
安夏背对着大门,自然看不到慕烨远从身后进门的场景,但慕老爷子是看得到的。
哼,还知道回来!原本在和安夏说笑的老爷子突然面色一沉,看向门口方向,不悦地冷哼了一声。
安夏当即没反应过来,顺着老爷子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时,却看到慕烨远面容清冷地出现在门口。
她的心瞬时一绷。
眼前的慕烨远,气息沉寂而内敛,长得极好容颜下,一双宛如深潭般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经历过他早上莫名其妙的发怒之后,安夏对慕烨远已经不由升起了一股恐惧之意。
她安夏极少怕谁,便是连冯美凝那般极阴狠毒辣、手段高明的蛇蝎妇人她都不曾感到害怕,然而却偏偏怕了他……
安夏按捺住心中那忽然一抖的心肝,强作欢笑地对慕老爷子道:烨远回来了。
她不敢看向慕烨远,但心里想着,他必是也乐意见到她在慕老爷子面前装出他俩相处和谐的作态。
从他很在乎老爷子的想法来看,安夏就知道他会这样做。
果然,安夏说完后,本身恨不得永远不要再看到她的慕烨远也淡淡点了点头,道:嗯,回来了,今天怎么想到来爷爷家?
这句话明显是对安夏说的,从字里行间来看,隐隐透露着一股亲昵之意。
安夏听了心中却是一阵打鼓,本来还轻松愉快的心情,此时已然泛起了戒备。
她略有深意地看了慕烨远一眼,见对方并没有露出任何不妥的地方,她心里的鼓声越来越大。
你看过一个人本身对你阴寒愤怒到极致,然后一转身,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与你假装亲昵有加、亲密无间吗?你知道在这样的人心里,那时是有多么恨不得你怎么出门不被车撞死吗?她知道。
从她这么多年和冯美凝的斗争来看,她比谁都要懂得这样的心情。
外表越宁静,内心惊涛骇浪越是汹涌澎湃,所以当慕烨远对她越温和时,安夏的心里就越觉得颤栗。
天哪,那语气要多温和有多温和,如果不是今早看到他狂暴的模样,她简直都快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安夏竖起自己的耳朵,心也跟着紧绷了起来,她点头回道:嗯,今天在路上遇到爷爷。
慕烨远闻言目光却是一动,他走来过来,极为温和轻柔地牵过安夏的手,打量一圈,然后柔和道:今天是没打到车吗?
他的声音极为和谐美好,在低沉与浑厚之中,带着不少宠溺和纵容之意。
如果不是她清醒地认识到慕烨远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她态度完全反转,她差点也要陷进去了。
安夏随即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在朝慕老爷子方向看一眼过去,她瞬间懂得了里面的意思。
嗯,做戏给老爷子看而已嘛,这点她还是可以配合他的……左右两人不过是互惠互利。
嗯,起来晚了,张姨也不在家,你又先去公司了。
安夏颇有些不满地嘟起小嘴,这话语虽然带着了点小抱怨,但又何尝没有撒娇的姿态。
见此,原本黑沉着脸的慕老爷子,脸色这时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慕烨远微微笑道:下次不会了,我会注意。
安夏再没跟他纠缠,任由他牵过她的手,走到老爷子面前坐下。
她微微垂下头,在别人看来,这模样就是新媳妇儿特有的娇羞之态罢了。如此姿态在众人眼里,反而显得他和她关系极好,和睦而融洽。
慕老爷子打量了慕烨远一番后,只哼地一声以鼻孔出了口气,便没再为难慕烨远。
后来被慕老爷子留下用午饭,慕烨远更是全程牵住安夏的手,像是把她生生护在怀里,生怕她受到半点委屈和伤害。
他言笑晏晏地陪老爷子说话吃饭,在和老爷子讨论问题之余,还不忘时不时给她夹一道菜,放入她的碗里。无须经过她同意,只在背后默默关注她的所需之行为,温柔而强势。
有时更是皱一皱眉,直接捧过安夏的手,用纸巾一擦,然后于责备中蕴含甜宠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虽然是责备,但里面隐隐的宠溺和关心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如果不是两人真心欢喜,且已然接受对方,会做得到这点吗?
所以当慕老爷子看到安夏娇羞地将慕烨远夹给她的菜默默吃完时,他的心里也逐渐乐开了花。
好,好啊,这两人能真走到一起,他心里无论如何都高兴了。这时,再看慕烨远时,他也不再那般冷面冷心,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随意,两人亲近非常。
临走时,慕老爷子连番叮嘱:有空多回来陪陪我这儿老头子,我啊,天天看到你们,心里高兴!
慕烨远对慕老爷子说了句:您就作吧,哪里时间都能给你?说完,便拉起安夏的手,神情意有所指。
慕老爷子当即会意,哈哈爽朗地笑了几声,随即连连点头道明白明白,便看着慕烨远牵着安夏一前一后走出。
临走前慕烨远看了安夏一眼,随即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脸,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走向车子而去。
这样的深情,不仅老爷子被感动,连安夏都快被感动了,如果慕烨远真能如这般地对待某个女子,想必那个女子定是十分幸福的吧。
可这终究只是如果而已。
当远离了慕老爷子所在的区域,安夏到底还是被冷酷无情的现实召唤了回来。
慕烨远满身暴戾地将安夏拖出他的车子。
完全没有给安夏反应的时间,他压抑着怒火而讽刺地道:怎么,见身体勾不住我,改策略了?你怎么这么贱啊!
他的语气很不好,极为讽刺。
直接无视被他甩到地上的安夏痛苦的神情,他冰冷而绝戾地道:我再次警告你,不要让我再碰到你!如果下次还有这样的事,那你,就去死吧!
说完,车子绝尘而去……
慕烨远车子轰轰开走以后,安夏却还坐在原地表情痛苦。
她嘶一声倒吸一口凉气,再从地上爬起来时,已然龇牙咧嘴皱眉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
皮擦破了,那手肘接触混凝土地板的地方此时正往外冒着血珠。
妈的,慕烨远这人到底还是不是男人,难道一点绅士风度也没有吗!
不过后来安夏转念一想便了然了,他恨不得让她永远消失,不把直接扔到河里边都算是手下留情的,而她竟然还是跟他讲风度!也不知是她太天真,还是脑子没清醒。
他如果是有所注意和收敛的人,那年会如此狠戾而冰冷吗?不会。所有她也不要再奢望他会她起任何怜香惜玉之心。
冷静看清事实后的安夏也不再纠结慕烨远把她甩下来一事到底是有多天怒人怨,她只简单看了眼伤口,就直接奔往公司而去了。
她现在的样子完全不适合出现在她外婆面前,她总得收拾自己一番,让她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狼狈,这才好回到外婆家去。
只是她现在的处境极为窘迫,既没有手机去支付任何消费,手上也没有任何现金。她只能是先回公司,求助同事。
呵,说来也是讽刺,她读书这么多年,除了关系一般的同学,却是连一个极好的朋友也没有。
你问是不是她人不好,所以交不到朋友?
其实也不是这样,之前小学和初中时,她总有几个关系要好的伙伴。可后来处着处着,一旦冯美凝知晓她那些伙伴是谁,那些朋友们家里总会出现各种状况。
不是今天这个伙伴的妈妈下岗了,便是明天那个伙伴的爸爸丢了工作。不是后天这个伙伴家里的铺面被房东收了回去,把他们敢走,便是大后天那个伙伴家中的房东说是不再租房给他们……长此以往,不用别人先不与她交往,她自己就先和人保持了距离。
虽然她也有心和人交朋友,但是她不能害别人一家啊。
再者,总有冯美凝这个奇葩存在,她应对她已经是够了,哪里还有时间去分散注意力,给旁的朋友?
所以这么多年来,虽然安夏一直顶优秀,却还是逃不过身边只有同学、同事和陌生人几种类型之人,再无其他亲近友人。有朋友是一种什么感觉?她想她大概忘了。
由此一来,安燃和她的外婆对她显得尤为重要。她身边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因此她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好他们。
饶是面对冯美凝如此强悍的变态所在,她也不曾有过任何退缩。
是的,你没听错,在安夏眼里,冯美凝其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你见过只要看到对方有任何畅快,没有任何理由,就只想去把对方的畅快狠狠捏碎,然后看到对方痛苦,她就感到无比欢乐的吗?
你见过她所有的兴趣爱好就是把你所有一切信念、支持和精神支柱都摧毁,只为看你如何一步一步饱尝各种心理折磨和痛苦,然后崩溃到生无可恋,只求一死解脱的吗?
你见过她强大到一定程度后,反而不着急着碾死你,更享受如何将你反复煎炸,从中索取她的精神满足的吗?
她见过,她完全见过。
这样的人不称之为心理变态,还能叫什么!
不巧,冯美凝刚好是这样的人。
这也就是冯美凝即便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再好,落入安夏眼里,她还是那般令她心生凌厉而毫无任何好感的原因。
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还怎么对她心有好感,说她是疯魔的疯子都还是赞美了她的。冯美凝只有被用变态一词来形容,才够准确贴近!
但是即便冯美凝变态,安夏也只能对她视而不见,保存好自己。
她连她一个手指头都撼动不了,最多逞个匹夫之勇和冯美凝同归于尽,她一棵小草,又有什么能力去推倒如参天大树一般的冯美凝?
如果她没有外婆和安燃在,孤身一人……倒是可以。左右不过是把自己点燃,寻求一个把如大树一般的冯美凝也点着火就是。
安夏也不再想太多,考虑到自己无人可求,也只好向公司跑去。
但她眼下什么财物也没有,真的只能用跑、而、已!
所以当安夏辛辛苦苦却抵不过车程地跑到公司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公司里面的人也眼看就要下班了。
安夏忽略掉小A怨恨的眼神,直接走到领导办公室和领导沟通她今天旷工一事,可除了领导一顿劈头盖脸的骂之外,她什么也没得到。
不过好在还有一点,就是她领导看她到底工作能力不错,给了一句要做就做,不做给我滚蛋之后,便没再骂她。
安夏是通透的人,听到这句话,自然知道她领导已然揭过此事,只要她下次不再这般事发突然没来由旷工,她就还算安全。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安夏直接走到小A面前。
小A被她放了一天鸽子,手上的工作还没做完,眼看今晚又是加班的节奏,她对安夏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
干嘛!小A黑着脸,很不痛快地吼了安夏一声。
安夏也不恼,笑笑地对小A道:小A,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什么事!小A已经很不耐烦地别过了脸去,继续埋头工作。
哼,今天的事情还没忙完,稿件也还没写完,竟然还有脸嬉皮笑脸地来请她帮忙,安夏是当她是傻的,好欺负吗!
安夏知道小A心性,也不和她纠结这些礼貌或者不礼貌的问题,她直接开门见山道:我的手机什么和钱包都不见了,我想借你的手机打两个电话,还有……说着,她含笑看了小A一眼,继续道:我想先向你借个几百块钱,我明天就可以还你。
小A听到此话,心里顿时更是不快了,安夏你是傻吧,你以为你今天做了这么多坑我的事情,我还能愉快地帮你这些?
小A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抠门、小气、古板,同时不懂与人交道,唯一会的就是埋头工作,且出的稿件质量都不错。
可饶是如此,也改变不了她在公司里名声不好,且每人和她交往的事实。
如今安夏这是要来向她借钱,安夏脑子是瓦特了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