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刚走出门口,头发便被人从后面扯住,疼得她的胖脸瞬间皱成一团。
有种你再说一句!
张文庆恶狠狠地瞪着她,眼睛都在喷火。
其他人知道有好戏看,都目不转睛地盯着。
他们以为顾影会服软,谁知道一向懦弱的她,居然没有丝毫的动摇。
我说你不配为人师表,有什么问题吗?顾影面无表情,冷笑着说:走廊上有监控,我劝你最好是松手,不然闹出去了,吃亏的还是你。
她的声音很轻,刚好够张文庆听到,气得他牙齿咯咯作响。
你威胁我?张文山加重了扯头发的力道,眼睛里透着狠毒,阴笑着说:想去告我吗?能拿到监控再说!
话音刚落,他扬起手就要打下去。
顾影虽然在重量方面完胜,但毕竟不是成年男人的对手。
眼看着巴掌就要落下,一片阴影忽然覆盖了过来。
张老师,您这一巴掌打下去,打的可是自己的前途。
陆临煜站在顾影面前,隔着她紧紧扼住张文庆的手腕,笑得倒是人畜无害。
陆,陆少……张文庆连忙赔笑脸,解释道:学生扰乱课堂,我就是适当教育一下,怎么就惊动您啦?
教育?陆临煜敛住笑容,凌厉的眼神落在张文庆的左手上,需要扯头发?
后者有点心虚,立马松开了手,结巴地说:这、这只是意外……
意外?陆临煜面无表情,直接把人拽到一边,沉声道:如果我没记错,你能在临川中学实习,全是托了张校长的福,我父亲认识……
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倒是把张文庆吓得半死,腿抖得和筛子似的。
陆、陆少,这、这事儿是我不对……张文庆惶恐地认错,结巴地说:您、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这些,我以后再、再也不这样干了……
好自为之。陆临煜吐出四个字,伸手拍了拍张文庆的肩膀,命令道:马上去道歉。
这……
张文庆看了看陆临煜,又看了看顾影,显然十分为难。
去!
陆临煜冷声呵斥,神情异常冷峻。
对!对不起!
张文庆立马弯下身子,九十度鞠躬相当规范。
一秒、两秒、三秒……
陆临煜迟迟没有发话,张文庆除了用眼神试探,就只能继续保持这个姿势。
接受吗?
顾影显然还没回过神,双目放空盯着张文庆,直接忽略了陆临煜的话。
她没接受,继续道歉。
听到这句话,张文庆恨得翻白眼,但是陆家势力大,他又得罪不起陆临煜。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张文庆吐了一口气,态度诚恳地说:顾影,今天的事情,是老师做得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下次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顾影听了之后笑了笑,冷眼看着张文庆,坚定地说:你的道歉,我并不接受。
顾影!你不要得寸进尺!
好好说话!陆临煜踹了他一脚,警告地说:以后千万要为人师表,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哎哎哎,是嘞!您说得对!
张文庆点头哈腰地往教室门口走去,在顾影身边停下,凑到她耳边威胁:今天算你运气好!只要你人还在学校,咱们就走着瞧吧,我有一百种方法整死你,看谁笑到最后!
好啊,那就看谁笑到最后。
顾影不卑不亢地吐出这句话,对准张文庆的脚重重地踩了下去,后者疼得嗷嗷直叫。
来自一百三十斤的回击,这可不是轻的。
顾影!你他妈……
张老师,请注意你的言辞,要记住为人师表。
顾影睨了他一眼,背着书包往楼梯口走去。
张文庆刚想骂几句,但对上了陆临煜的冷冽眼神,只好把话吞进肚子。
好自为之。
陆临煜语气里带着警告,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随后朝着楼梯口追过去。
张文庆低头看了看鞋上的脚印,对着顾影离开的方向骂道:呸!迟早弄死你!
啐了口唾沫后,张文庆一转头就看到教室门口伸出的脑袋,恼羞成怒地吼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回去准备上课!
切。
众人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识趣地回到了座位上。
顾影沿着楼梯走到一楼,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如果没有记错,上一世的今天,会有人去家里找麻烦,得快点回去才对。
心里这样想着,她下意识加快了步伐,但眼前突然多出一个人,完全挡住了去路。
这张略显稚气的脸,与昔日成熟英俊的面孔重合,顾影的心口开始隐隐作痛。
虽然陆临煜刚才帮了她,但上辈子留下的伤害,却是不可磨灭的。
她怔了怔,快速回过神,从他旁边绕了过去。
我刚才帮你解围,连句谢谢都不说吗?
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原来他追上来,只是为了一句所谓的谢谢。
那是何其的简单啊,顾影在心底冷笑。
我没求你帮我,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冷漠的语气,似乎比凛冽寒冬还要骇人,陆临煜下意识打了个冷战。
顾影没有看到,他的眼睛里,居然闪过一抹忧伤,甚至是委屈。
湿冷的寒风打在脸上,陆临煜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那个肥胖的身影消失,他才转身进入教学楼。
刚跨上台阶几步,就对上了一道审视的目光。
你不是去上厕所吗?
周钰淇站在楼梯上,双手环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临煜没有回答,踩着步子继续上楼。
周钰淇气得跺脚,快速跟了上去,拉住陆临煜的手,噘着嘴巴问:快告诉我!干嘛要帮她?
与你无关。
格外冷漠的语气,让周钰淇不知所措。
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带着委屈,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两人对峙了几秒钟,陆临煜甩开了周钰淇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好你个顾影!我周钰淇和你结下大梁子了!
周钰淇恨恨地捏起拳头,像只炸毛的猫,眼睛更是瞪得像铜铃。
试图接近陆临煜的女生,都应该通通被解决掉!
阿嚏!
顾影似乎感受到被人说坏话,很适时地打了个喷嚏,于是裹紧了单薄的外套。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的思绪格外混乱。
为什么偏偏和陆临煜又有了瓜葛?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
上一世他们是同届校友,同样为众人所知。
陆临煜名扬千里,而顾影却臭名昭著。
谁能想到处于极端对立的他们,会在大学时谈了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最后竟然因为生活反目成仇呢?
陆临煜骗了她,利用了她,最后还害死了她。
这些通通不可原谅,顾影这辈子都不会再信他,更不想再和他再有任何牵扯。
虽然有些事是命中注定,但她也要凭借自己的力量,站上娱乐圈的顶端,把往日受的苦通通还回去!
出神之际,汽车的鸣笛声划破天际,一辆轿车迎面而来。
顾影吓得瞳孔猛缩,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吱——
急刹车的声音有些刺耳,年轻的车主皱着眉头,眼底闪过几缕不耐烦。
怔了片刻,车主从车窗探出头,大声吼道:走路不长眼吗!红灯嘞!红灯嘞!真特么晦气!
车主骂了一通后,便发动了引擎。
只是反光镜里的女生,像极了一位故人。可仔细想想,她应该没有那么胖。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轿车扬长而去。
喂,你没必要恩将仇报吧?我刚刚救了你,现在还不起来,是想压死我吗?
身下传来哀怨的声音,顾影这才回过神,尴尬地爬了起来。
一百三十斤的身躯过于笨重,加上踩到了旁边的积水,顾影又重重地倒了下去,一声惨叫划破天际。
我靠……
男生翻了个白眼,差点原地去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影手足无措地爬起来,身上的横肉抖了几下,看起来蛮吓人的。
还知道起来。男生快速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毒舌地嘀咕着:要是个美女,压一天都没关系。可是没想到救了个胖子,还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听到这番话,顾影只感觉脸蛋着了火,尬得想找个地缝儿钻下去。
她人还在这呢,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啧,真是没药救,呆得和块木头似的。
不耐烦地瞥了顾影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
清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和她的庞大身躯形成巨大反差。
果然声音好听的人长得都不咋滴,男生暗自腹诽,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顾影没有得到回答,但她眼尖地看到了地上的名片,于是把它捡了起来。
苏黎明,S2酒吧大堂经理。
顾影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地盯前方远去的背影,然后转头看了看地上的急刹车轮胎印。
她上辈子没有遇到过车祸,她的世界里也没有出现过苏黎明。
难道重生之后,有些事也发生改变了吗?
脑海中的思绪混作一团,太阳穴传来剧烈的疼痛感,精神也变得恍惚。
她迷迷糊糊地走在马路上,不知不觉就到了花溪街。
沿着狭窄的青石路走进巷子,最末尾的弄堂就是顾影母女的栖息地,透着破败腐朽的气息。
还没跨进门槛,激烈的吵架声便涌进耳朵。
阳雪晴,你个臭不要脸的婊子!也不看看过了多久!还好意思拖?
尖锐的女声响起,听起来咄咄逼人。
又不是老娘欠的钱,凭什么要老娘还?
只要你们还没离婚,那就是你欠的钱!快点还钱!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早死了八百年,你们要钱,就去十八层地狱问他要!反正不关老娘的事!
敬酒不吃吃罚酒!粗犷的男人声音响起,对其他人命令道:别和她废话,该搬的东西全部搬走!
钱是那个死鬼欠的,你们这群王八蛋要是不讲道理!信不信老娘拿刀砍死你们!
阳雪晴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两道柳叶眉气得倒竖起来。
男人表情狠厉,粗鲁地推开阳雪晴,呵斥道:滚开!
阳雪晴一个踉跄,猝不及防地往台阶那边栽过去。
妈!
顾影惊呼一声,及时接住了阳雪晴,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妈呀……
阳雪晴吓得脸色苍白,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几个追债的人。
妈,你没事吧?
顾影关切地询问着,却没想到遭了一记白眼。
你这头蠢猪!还管老娘做什么!快进屋把匣子藏起来!阳雪晴没好气地推开顾影,骂骂咧咧地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得老娘亲自上阵!
话音刚落,阳雪晴一头扎进人堆,势死保卫为数不多的几件家具。
两伙人立马纠缠起来,屋里的东西破的破、碎的碎,像被洗劫了似的。
正当场面混乱之际,一阵轰轰烈烈的引擎声响起,简直比田里的拖拉机还要响亮。
顾影下意识往院门口看去,一辆七彩鬼火映入眼帘。
但情况危急,来不及仔细看,她便匆忙跑进里屋藏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