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头!老娘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阳雪晴气得双目猩红,反手又给了顾影一耳光,扇得她眼冒金星。
阳佩珊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们,假惺惺地说:姑妈,表妹就是性子急,做事冲动了点,她本性不坏的。
这番话犹如火上浇油,阳雪晴听了更气,一把抓住顾影的头发,猛的把人往墙上撞。
顾影没有防备,被撞得头晕眼花,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这……姑、姑妈……这……
阳佩珊惊恐地看着轰然倒地的顾影,眼神里闪过害怕的神色。
死了倒好!少给我添堵!阳雪晴目露凶光,踢了顾影一脚,别装死!快起来说说怎么回事!
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无比安静,鲜血从顾影的额角流出,一点一点渗到木头地板里。
姑妈!赶紧打120吧!再拖下去表妹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阳佩珊有些急了,她只是想利用阳雪晴教训顾影,万万没料到会闹得这么严重,惹了一身臊真是日了狗。
但阳雪晴依旧不为所动,冷漠地说:死了好,死了就不用操心了,当初就不该把这个赔钱货生下来!
唉!我也是佛了!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阳佩珊急忙掏出手机,颤抖地拨打了急救电话。
阳雪晴懒得管那么多,觉得下自己下手有分寸,笃定女儿还死不了,直接甩门走入。
哎!姑妈!你怎么就走了!阳佩珊有些无语,心情复杂地盯着地上的顾影,麻蛋!亲妈都不管你的死活!老娘瞎操什么心!靠!
她掐断电话,宣泄似的踢了顾影一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喧闹声被夜色湮没,皎洁的月光从窗外爬进,照射在顾影的身上。
她就像是死了,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金色的阳光笼罩着顾影的身躯,她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温暖。
真好,还没死。
她望着窗外笑了笑,发现身上多了床被子,长如蝶翼的睫毛颤抖了几下,心里五味杂陈。
顾影怔了几秒,从地上爬了起来,疼痛感让她忍不住倒吸凉气。
她艰难地在书桌前坐下,从那块破碎的镜子里看见了猪头一样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
额头上的鲜血已经凝固,顾影缓慢地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轻车熟路地开始处理伤口。
呵,阳佩珊,你等着吧,现在我所承受的一切,会让你通通还回来的
顾影对着镜子冷笑,不知不觉就折断了手里的棉签。
收拾好东西,换了身干净的冬季校服,拿起书包就溜出了门。
穿过狭窄的弄堂,饥肠辘辘的顾影走到了大街上,这里到处都飘散着早餐的香味。
她身上没有一分钱,只能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加快脚下的步伐。
狼狈不堪地远离那些铺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得尽快找到兼职才对。
口袋里有钱,走出去才有底气,也不要看别人脸色生活。
顾影在心里这样想着,打算下午放学就去找事情做。
打定主意后,她感觉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嘴里也高兴地哼哼着歌。
无论再怎么糟糕,也应该努力去实现梦想,美好未来都是靠自己创造的,态度也决定了胜负。
顾影终于明白,就算生活放弃了她,她也不能放弃自己!
可事实证明,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路上也添了更多的麻烦。
顾影刚走进校门,就发现有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嘴里不断吐出肮脏的话。
顾影!
一道女声传了过来,顾影下意识回头,紧接着就变成了落汤鸡。
她紧闭着眼睛,黏糊糊的冰奶茶沿着鼻尖滴落在地,只听见嗤笑声如潮水般涌进耳朵。
然而在下一秒,周围响起了一阵惊呼声,风吹麦浪似的此起彼伏。
众人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万众瞩目的男神大人,居然在给顾影这个丑女擦脸!
陆临煜的动作温柔得让人嫉妒,旁边的女生恨不得被泼奶茶的就是自己。
周钰淇钻进人群时,这一幕刚好落在她的眼里。
阿煜!你在干嘛!周钰淇冲过去拉开陆临煜,心疼地质问:这种垃圾,她也配?
她不是垃圾。陆临煜认真地盯着对方,反问道:刚刚泼奶茶的人,是你的跟班吧?
你说什么?我有必要吗?
周钰淇有些发懵,敢情陆临煜以为,这件事是她指使的不成?
这也太无厘头了吧?
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要是想针对顾影也是明着搞好吧!
还装傻。陆临煜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冷声警告那些围观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巴,多吃饭少说话。
凌厉的目光落在泼奶茶的女生身上,似乎在将人凌迟处死。
正在众人唏嘘时,陆临煜已经拨开人群,拉着顾影离开了这里。
看着远去的背影,周钰淇气得牙齿咯咯作响,巴不得冲上去撕了顾影这个丑八怪。
淇淇姐,你不要生气了……
弱弱的声音响起,带着心虚和愧疚。
温丽丽,你还好意思叫我别生气?你的脑子被僵尸吃了吗?周钰淇气得七窍生烟,烦躁地指责道:做事的时候,能不能想想后果?现在阿煜铁定认为,是我指使你去搞顾影的,这算哪门子奇葩事啊……
我、我会去和陆少解释的。温丽丽委屈地看着她,眼睛里闪着泪花。
哎呀哎呀,哭什么!我又没怎么你!周钰淇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是我说话太凶了嘛,毕竟谁都看不惯顾影,你也是为了帮我出口气,我都明白啦。
淇淇姐,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温丽丽咧开嘴笑了笑,天真而又烂漫。
谁为了你的报答啊,以后少给我惹麻烦就好啦!
周钰淇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两人手挽手往舞蹈室走去。
顾影被陆临煜拉着走到了教学楼,一路上接受了不少怪异的审视眼光。
你给我松手!
这是顾影第三次吼出这句话,不同于前两次是,陆临煜这次并没有装聋,反而很配合地松开了她。
白眼狼。陆临煜双手插在口袋里,眯着眸子打量顾影,我有时候就很好奇,你难道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吗?
神经病。
顾影瞥了他一眼,迈开脚就要走进教学楼。
等等。陆临煜拉住她,追问道:在你的心底,真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感激?
呵,去他喵的感激之情。
想到上辈子被他设计,顾影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心脏也像在被蚂蚁啃噬,痛得无以复加。
谢谢您嘞。她讽刺地笑了笑,冷声道:有些事我儿自己会解决,根本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她甩掉了陆临煜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顾影,你还是长点心吧。
低沉而又好听的男声从背后响起,顾影加快了步伐,快速消失在楼梯间。
陆临煜站在原地怔了怔,眸色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一幕被香樟树后的男生尽收眼底,他和陆临煜有个共同的疑问。
陆临煜虽不说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好歹也是临川中学有名的校草,再加上学霸光芒和耀眼家世护体,别人想巴结还来不及,为什么顾影偏偏油盐不进呢?
顾影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走,而陆临煜的话却在耳边挥之不去。
长点心?长什么心?
陆临煜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仔细回想从重生那天到现在所发生的事,顾影总感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十五岁这年,顾影和陆临煜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
如今平白无故发生这么多事,明摆着就是不对劲。
陆临煜现在可是校草兼学霸,家世也是响当当的好,凭什么就注意到她这个可怜虫呢?
更何况在上一世,顾影是因为大学新生联谊才认识的陆临煜。
难道是因为重生,有些事已经发生变数了吗?
就算变化来得再快,一个人的性格也是不会改变,除非现在的陆临煜,根本就不是陆临煜。
顾影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先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因为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解决。
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根据上一世的回忆,李胖子今天为了讨好张苗苗,会干不少缺德事儿,得快点去治治他们才行。
又往上走了一层,便到了高一班级所在楼层。
还没到早读时间,即使天气再冷,也阻止不了学生们在走廊上追逐打闹。
冬日的阳光从香樟树隙撒下,到处都洋溢着生龙活虎的青春气息。
但这些人看见顾影走了过来,就像是躲瘟疫似的,连忙钻进了各自的班级。
顾影不以为然,这样的反应她早已习惯,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没有几秒,那些窜回去的人又重新跑了出来,他们拉着同伴对顾影指指点点,嘴里还念念有词。
顾影知道这些人最喜欢嚼舌根,对于傻逼也没什么好讲的,生气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她努力想抑制心中的怒火,可牙齿却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原本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紧攥着。
顾影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拳头,昂首挺胸地往前走去。
不能改变别人的看法,就要端正自己的态度。
总有一天,她会用实力告诉所有人,她顾影不是好欺负的,也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烂人。
走到长廊的尽头,顾影在高一(3)班门口停下,心脏突突地跳动着,不祥的预感涌了出来。
现在还没到上课时间,她站在门外却听不到一点儿喧闹声,这很明显不对劲。
如果没有记错,上辈子情书事件的第二天,就有人为了教训她,在门上放了盆红色油漆。
顾影暗自打了个预防针,抬头往上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紧接着往后退了大步,伸出三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推门。
吱嘎一声,门刚被打开了条缝儿,红色油漆哗啦啦地泄了下来。
顾影看了一眼地上地油漆,走近门口往里瞥了几眼,发现全班人依旧都整整齐齐地坐着。
可真是奇了怪了,这些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怎么会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不管了,见招拆招吧。
顾影心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门推开,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但她刚走了几步,就感觉鞋底不对劲。
低头一看,地板上倒满了胶水。
这群恶心的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还以为她依旧那么好欺负吗?
现在看来,是杀鸡儆猴的时候了!
顾影停下脚步,不解地嘀咕着:我的鞋子……怎么不能动了……
她象征性抬了几下脚,但最后还是没能把鞋拔出来。
shit!完全牢实地粘在地板上了!根本就动弹不得……
顾影,你怎么不狂了?昨天仗着有陆临煜撑腰,还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张苗苗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脸上写着几分得意。
上一世张苗苗就是这样尖酸刻薄,百般挖苦顾影不说,还帮着阳佩珊陷害顾影。
就连顾影当年患上轻度抑郁,也和张苗苗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些痛心的回忆,顾影眉头一皱,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眼眸中也露出了寒光。
她微笑着看向张苗,冷声质问道:昨天是你趁着人多把我推进喷水池的吧?张苗苗你好狠的心呐,长得倒是人模人样,没想到心肠这么歹毒!
听到这番话,班上的男生都是一阵唏嘘,女生也开始窃窃私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