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暗卫拖走,白紫鸢都没想明白。
转眼院里便安静了下来。夜阡珏冷眼扫了一眼沐小糖,那眼神似是在问你满意了?
沐小糖扬起下巴,别过脸,不屑冷哼一声。笑话!人还没进水呢,她岂能满意?
给了夜阡珏一记白眼,越过他出了雅阁。
你做什么去!
沐小糖头也不回的应道:我要亲眼看着她跳进去!顺便出去放放风!
说完便疾步离开。
夜阡珏深邃的墨眸瞥了一眼沐小糖那娇俏的背影,冷眉微拧,这个该死的女人,这是在怀疑他,当他不存在了么!
收回视线,猛地甩袖,大步跟了上去。
暗处,流年将一切看在眼里,他紧盯着自家主子修长的背影,心中疑惑不已,为何他总觉自从沐小糖嫁进锦王府后,锦王府里越来越有生气越来越热闹了?
沐小糖没有来的时候,府里人虽多但总是一片死寂,连一点声响都没有。走路也是轻脚,没人敢制造动静。
沐小糖入府后,乐器声、歌声、狗吠、落水声、及各种噪音无处不在。
这边,夏芜做好点心,端着食盘一脸开心的过来,见院里一个人也没有,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小声嘀唸:
不好,王妃不会是故意支开我跑去隔壁院里了吧!
想到此,夏芜急忙丢了食盘,提着裙摆,脚步匆匆的出了雅阁。
大黄见夏芜出来,不停的摇着尾巴朝夏芜怀里扑。
夏芜顾不得大黄,喊道,西瓜!
大黄本能反应,听到西瓜两个字瞬间趴在地上滚了一圈。夏芜摆脱大黄,径直往晨夕殿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锦王府花园观景台,夜阡珏坐在亭中,丫鬟端着点心和茶水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沐小糖提着裙摆走了过来,瞥了一眼荷花池边的白紫鸢,两步走到夜阡珏身旁坐下,毫不客气的拿起一块桂花糕往嘴里送。
顺手端起夜阡珏的茶杯,细细品着。
夜阡珏眼神变得暗淡,冰冷的声音道:
你就不怕本王命人在里面放毒?
沐小糖转眼看向夜阡珏,卷翘浓密的睫毛闪动,笑:我巴不得你赶紧杀了我呢!说完,喝了一口茶水,继续吃着点心。
夜阡珏见沐小糖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态度,拳头微微攥紧,手背青筋暴起。这个世上,最难对付的就是不怕死的人,而这个不怕死的,还天天求死,虽不知为何,但沐小糖现在对他还有用,她暂时还不能死。
凌厉的眸子扫了一眼站在白紫鸢身旁的暗卫,沉声道:
若姬,动手!
话音刚落,噗一声,沐小糖口中的水渍残渣全都喷到了夜阡珏身上。沐小糖捂着嘴,瞪大眼珠子看着面前神色骤然变冷的男人。
她脊背一僵,喉咙有些堵,忍不住开始咳嗽。
荷花池边,暗卫若姬远远瞧见观景台里的一幕,吓得手一滑,不小心将白紫鸢推了下去。
扑通一声落水声,随即传来白紫鸢惊呼救命。
亭中,夜阡珏周身寒意刺骨,眼神犀利冷漠,满脸厌恶,修长的身子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若眼神能杀死人,沐小糖觉得她已经被夜阡珏杀死了无数次。
她脸蛋微微泛红,一脸尴尬的跟夜阡珏解释,
夜阡珏,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这吃的正津津有味,你一句弱鸡~停顿了片刻,小声嘀咕:你的人叫什么不好,叫弱鸡!是个正常人有我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我帮你擦还不行吗?
说完,沐小糖从身上拿出手帕,一只手捏着鼻子捂着嘴,一脸嫌弃的别过脸不看夜阡珏身上的污秽,小心翼翼的往他身上试探去。
两人全然没有注意到荷花池里还在拼命挣扎的白紫鸢。
只是还未碰触到夜阡珏的袍角,就被男人冷厉的声音呵斥:滚!
沐小糖吓了一跳,一个激灵猛地站起身。
突然想到自己和夜阡珏之间现在的关系,顿时挺直了身板,扬起下颚,吼道,滚就滚,声音大了不起啊,吓唬谁呢!有本事你杀了我啊,纸老虎!
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提着裙摆离开。
夜阡珏满心烦躁,身上的污秽弄得他胃里难受,最后跟着离开了花园。
经过荷花池时,瞥了一眼荷花池里还在扑腾的人,一脸厌恶的对若姬道:
按沐小糖说的做。
若姬会意,恭敬的应了一声,看着夜阡珏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沐小糖刚到雅阁,就看到夏芜头发凌乱,满脸伤痕从晨夕殿的方向走了过来。
沐小糖怔住,疾步上前将夏芜从上至下打量了一遍,见她的衣服也被人撕破,狼狈不堪,她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
夏芜圆圆的包子脸微肿,摇头:奴婢没事,奴婢不小心摔了一跤,就这样了。
她不能给王妃惹事。
沐小糖怎么会信,这样子明显就是被人打的。
最后在沐小糖的逼问下,夏芜说了实情。
沐小糖听了夏芜的话,拳头微微攥紧,这两个狗奴才,学会仗势欺人了!
转眼看了一眼门口安静卧在狗窝里的大黄,沐小糖厉声道:
大黄!
大黄咻的从窝里面爬了出来,甩着尾巴,吐着舌头呼哧呼哧。
沐小糖道:走!去隔壁院里教训那两个狗奴才!
夏芜急声道:王妃,我们还是算了吧,奴婢的伤也不重。您上次险些被那白紫鸢害死,好不容易醒来……王妃!
沐小糖没理会夏芜,带着大黄去了晨夕殿。离开时命令夏芜去洗漱换衣服不准跟着她。
夏芜心里担心,却也不敢违抗主子命令,无奈,只好进了雅阁。
片刻后,晨夕殿里传来狗叫汪汪声音听起来有点狠,伴随着女子凄惨的求救声。
声声入耳,撕心裂肺。
那两个欺负夏芜的奴才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王妃饶了奴婢。呜呜呜~
暗处,流年漆黑的眸子盯着晨夕殿里发生的一切,浑
沐小糖冷眼扫向两人,淡淡的问道,现在知道什么叫狗仗人势了?
两个丫鬟点头如捣蒜,偷瞄了一眼蹲在沐小糖身边吐着舌头流着哈喇子,口中发出呼哧声音的大黄,应声:奴,奴婢知道了。
沐小糖转眼垂眸看向大黄,走,大黄。
大黄脑袋不停往沐小糖身上蹭,骄傲的甩着尾巴,
一人一狗潇洒的来潇洒的去,到了晨夕殿外,大黄还不忘回头怒吼一声汪唔……
两个丫鬟刚缓了口气,听到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跟丢了魂似的瞬间瘫坐在地。
紫云殿,
夜阡珏到了院内,命人准备热水和换洗衣物后,便径直去了浴室的方向。
一个人坐靠在浴桶中,结实有力的双臂搭在浴桶边沿,完美的胸肌一展无遗。
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却格外犀利森冷。
回忆着那天在沁阳王府发生的事情,心中疑惑不已,他浓密乌黑的剑眉微蹙。
一只手毫无规律的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浴桶边沿。
沐小糖那夜落水,沁阳王救她上岸后,流年一直盯着,后来又亲手将人交到了他手里。
这中间若是真的换人,根本不可能,何况沐小糖的血他也查验过了,确实是他要找的血。
门外一阵异动,夜阡珏猛地回过神,低沉的声音问道:
何事!
流年的声音传来,王爷,王妃带着她的丫鬟和狗出府了。
夜阡珏眸光瞬间变得暗淡,表情变得阴沉。
转眼,换了身墨色锦袍出了浴室。
流年在门外恭敬的侯着,见主子出来,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封信递给夜阡珏道:王爷,这是王妃出府时留下的。
夜阡珏扫了一眼,信封上画着一个笑脸。夜阡珏脑子里莫名出现沐小糖那张笑的肆无忌惮俏脸。
他眉头微拧,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沐小糖气昏头了,才会想到这个该死的女人!
回神,接过信打开:
夜阡珏,今日乃吾回门省亲之日(开心表情),姑奶奶我回娘家喽(得意表情),你的腰牌我出府后会给门口守卫(贼笑加委屈表情)。
勿念(可怜表情)
夜阡珏将手里的信纸捏成一团,紧紧的攥在手心,周身散发着冰寒彻骨的杀气。
这个该死的女人,什么时候偷走了他的令牌!
突然想到方才在雅阁,他对她动手的时候,夜阡珏脸色顿时拉黑了不少。
流年站在一旁也不敢吱声。
片刻后,夜阡珏冷漠的声音道:
备马!去沁阳城!
是,王爷!
此时,锦王府的马车缓缓出了昆阳城城门。
车夫回头对马车里的人道:王妃,我们已经出了昆阳城了。
沐小糖掀开马车窗帘探出脑袋朝昆阳城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确实出了昆阳城,她坐了回去,看向一脸紧张的夏芜,对她说道,
一会儿我们到了驿站就不要坐马车了,换成马,这样两个时辰基本上就能赶到沁阳城。
夏芜皱眉,可是王妃,你忘了你不会骑马吗?
沐小糖怔住,想了想,应道:
你家王妃聪明,一学就会。
夏芜无语。
见沐小糖人中上贴着的胡子掉了一半,夏芜忍不住掩嘴嗤笑一声。
沐小糖皱眉:你笑什么!
夏芜低着头也不看沐小糖,指着自己的鼻子。
沐小糖会意,往自己鼻子下方摸了摸,给了夏芜一记白眼,你的笑点可真低。
夏芜笑容瞬间收敛,不解的说道,王妃,你这几日说的那些新鲜词听起来很有意思,可是很多奴婢都听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