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商老爷是想起来了。商姝脸上始终挂着笑,却是满含讽刺:虽然之前商老爷连招呼都没打,就把我娘留下的东西拿走了,但也多亏了商老爷,这些才得以保全。
只是天玄律法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个人财产不归家族,何况我刚刚也说了,从今以后跟商府再无关系,你看这些是不是应该物归原主了?
你一个声名狼藉,脑子又出了问题的,就算给你,你能保住这些铺面吗!
一听要收回那些铺面和田地,宋茹萱立马就不乐意了:我们白白帮你经营了那么久,就算按你所说,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反正,我不同意,这里面都是我下的心血,凭什么你说拿走就拿走。
那宋姨娘又凭什么拿走,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呢。
早料到宋茹萱不会同意,但商姝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厚颜无耻,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不问自取是为偷,还想把偷来的东西占为己有。
不愧是原身那个白莲花庶姐的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什么叫都是你的,那是你娘的嫁妆,既然她都嫁进商府了,那她的嫁妆,自然也归商府!宋茹萱咬牙冷笑道。
可宋姨娘莫要忘了,那些东西都是记在我的名下的呢。
商姝状似不经意的提起天玄的律法,然后故意用无比轻松的语气,狠狠戳在了前者的痛处上: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像宋姨娘这样的做法,按照我国既定律法来看,是要去衙门走一趟的。
原本我觉得宋姨娘年纪都这么大了,不适合去衙门那种煞气重的地方,可要是只有去那里才说得清的话,那还是得去一趟才行啊。
宋茹萱为人贪婪,又最爱攀比,平日最不爱听的,就是别人说她曾为姨娘,后来平南王死了才被扶正的事情,活脱脱一个官宦亲眷的写照。
所以。
这些话可以说是杀人诛心。
果不其然,听了她的这些话后,宋茹萱整张脸涨得通红,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活活憋死。
然后颤抖着用手指指着商姝,咬牙切齿的说道:白眼狼!我们商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将自己家的当家主母送去衙门,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一个做贼的反过来喊冤,真是商姝见过最大的笑话。
够了!
商浩也被商姝方才那一番话,给说得脸红脖子粗的,却不能像宋茹萱一样撒泼,只能铁青着脸呵斥道:你看看你,有身为当家主母的自觉吗?我的老脸都让你给丢尽了!还不回去!
老爷,你怎么能……
宋茹萱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方面是他竟然会赶他走,而另一方面则是出于不甘心。
不甘心到手了的钱财,就这么被商姝给拿了回去。
然而商浩的态度却是意外的坚定,直接命下人将她带离了院子。
你刚刚说的,我会给你的。等周围的人走得都差不多了后,商浩才铁青着脸说了一句,接着,便快步离开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怕商姝继续念下去,然后被她从嘴里套回更多东西。
老东西。看着商浩像逃洪水猛兽一样,转瞬就没了身影,商姝也一点都不着急,径直回了自己的破院子,准备把小墨给接出来。
商浩既然要给,那她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换个房子住的也舒心。
只是小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见商姝一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就以为她是不打算要自己了,于是可怜巴巴揍上去,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
娘……小墨以后会很乖的,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听着那稚嫩童音染上委屈的音色,商姝的心顿时就被套牢了,再顾不上其他,蹲下来将他一把抱紧。
乖,娘不是不要你了,是我们要换大房子住了。轻轻刮了刮小墨挺翘的小鼻尖,她不由得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小墨眨了眨眼睛,水润的眸子亮得惊人,却是带着常年被欺压的胆怯。
那以后我们还会回来这里吗?
商姝看得心酸,对他的疼惜更甚。
我们不会再回来这里了,不仅如此,小墨以后也会有好吃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饿肚子了。
小墨确实懂事,但他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这个破房子,这里落井下石的下人们,有关于这里的一切一切回忆,在他心里都是蒙着层灰布的。
可商姝也没想到,听完她说的话,他竟然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担忧:娘,他们是不是逼你了?
其实……其实小墨没关系的,这里也很好,小墨只要跟娘在一起,其他的都没关系的,所以……所以娘你别听他们的,小墨不要你拿什么去换。
小墨略显瘦弱的身体靠在商姝怀里,即便再期待摆脱过去的生活,说这话的语气却是无比的坚定。
商姝摸着他头的手不禁一顿,有些动容。
她前世虽然是玄门一等一的高手,可常年奔波在外,面对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任务,冰冷得可怕。
这种被人担心和在乎的感觉,她从未有过。
而也就在此刻。
商姝彻底的改变了刚到来这个世界时的想法,牢牢抱紧怀里微微发颤的小墨,一字一句,坚定的承诺道:小墨不用担心,娘没事,这些都是我们应得的,是他们不好,是他们强行掠夺了我们的一切。
但娘跟你发誓,从今天起,娘绝对会让他们,把我们的东西,原原本本的都给吐出来!让你过上好日子!
嗯!看着商姝微微发亮的眼眸,小墨的眼神暗淡了一瞬,不过很快就又亮了起来,重重的点头:我相信娘!
是夜,厨房送来了吃食。
可能是目睹了商姝的所作所为后,心有忌惮,也可能是商浩的命令,这次送来的不再是前几天那些糟糕的饭菜,稍稍能让人填饱肚子了。
这对小墨来说,无疑是件大喜事。
毕竟他从懂事到现在,从来都没吃过这样丰盛的饭菜,纵使只有三菜一汤,还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菜式,他也吃得异常高兴,小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对比起商姝他们的温馨,宋茹萱和商怡所在的院子里,却充满了骇人的低气压。
在听说商浩真的要把那些铺面还回去时,前者更是一气之下,把下人送来的糕点和羹汤,全都扫翻在了地上。
我就知道留着这个小贱蹄子,准没什么好事,现在看来,她果然跟她那个贱人娘一样该死!
一向把自己包装的温柔可人的商怡,听说了此事后脸色也很不好看,只是她比起宋茹萱要理智冷静得多:娘,事已至此,您再跟父亲那边去闹,也是无济于事的,父亲既然做了决定,自然是有他自己的考虑。
与其拿这些事让父亲烦心,不如,我们另外再找办法。
想到今日商姝在自己面前晃荡的那张脸,商怡就忍不住一阵恶心。
见她已有了对策,宋茹萱立刻就坐不住了,毕竟,她是真的不想失去那么大笔财富。
商怡则是一边跟她咬耳朵,一边狠毒的说道:既然我们这边没办法,那就试试从太子殿下那边入手好了,太子那边……说不定比我们,更想让商姝彻底消失。
宋茹萱一听,细想之下,发现有道理,事不宜迟,隔日便跟她去了一趟太子府上,将今日发生的事加油添醋的说了一番。
而上官珏虽然表面上没有显露出什么,心里却是恨极了商姝。
按照商府那日的情形来看,这商家姐妹势如水火,她今日来找殿下,怕也是不安好心,想借您的手除掉商姝罢了,太子切不可中计啊。
看着宋氏母女渐渐远去的身影,五王爷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症结所在,随后更是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解道。
在他看来,商怡的这招太过粗鄙,远不如商姝留给他的印象惊艳。
只是五王爷身为太子一脉的党羽,自然也是了解他跟商姝从前的种种的,不好直接说破,也就只能从旁暗示了。
谁知上官珏对商姝却是厌恶到了极点,闻言更是直接举手打断了他,问都不问就直接下了结论:不管商怡究竟有何目的,她说得也不无道理,商姝就是本宫一生的耻辱,不除去她,本宫昼夜难安。
不必再说其他了,立刻联系暗营的人,越快越好。
……是。见他如此坚决,五王爷只能放弃。
不过连他都不知道的是,上官珏其实并不只是出于厌恶,更是……因为当年,无意中被商姝得知的一个把柄。
原来的商姝痴痴傻傻也就罢了,厌恶归厌恶,也阻碍不了他一生的大计,但听她这些天来的所作所为,却免不得开始暗暗心惊。
上官珏双手紧握成拳,眸色愈发的笃定。
不行,商姝绝不能留,只有死人,才永远不会开口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