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夕委屈又隐忍的话,让赫之朝一阵愧疚,明明是因为他的疏忽,才导致她被人背叛,遭遇危险,她居然不怪他,还愿意相信他。
这让他难受的同时,也更加恼怒徐海青!
因为徐家祖辈都在为赫家服务,深得赫家信任,所以他才让徐海青去做赫夕的管家。
结果他暗中背叛,还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他背后的人,真的是赫婉音么?
赫之朝越想表情越冷,隐隐有风雨欲来的感觉,但在看向赫夕时,他眼神又不觉软了下来。
夕夕,你放心,这件事,哥哥一定会查清楚的,另外,关于管家,你自己有合适的人选吗?
见哥哥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赫夕忍不住露出笑来,但想起惨被拒绝的隐煜,她又有些气馁。
管家我原本想找隐煜的,不过被他拒绝了,至于司机,我只有三点要求,那就是人脉广,处事圆滑,为人忠诚,满足这三个条件就够了!
赫之朝没有细想赫夕找一个司机,要人脉广,处事圆滑做什么,因为他一听隐煜这个名字,心里就有点酸。
夕夕,你还没有放弃他?
没错,因为赫夕回到赫家半年,一直在苦追隐煜,所以但凡知道赫夕的人,都知道她喜欢隐煜。
赫之朝原本就不太认同这件事,只是之前不好说罢了。
见哥哥想歪了,赫夕连忙解释。
没有,我已经放下他了,之所以想让他当我的管家,是因为他真的很合适。
那可是未来的超级大佬,本人更是什么都会,什么都懂,有他做管家,简直一个顶十个,当然,她主要还是想照拂人家,真的!
赫之朝闻言更加吃味……妹妹以前就天天追着隐煜跑,结果现在,妹妹还让他做她的管家,那他岂不是有机会和妹妹朝夕相处?
虽然隐煜那孩子确实优秀,但他一看就是不可控制的人,留他在妹妹身边,太危险了。
赫之朝沉吟片刻,英挺的五官先是紧绷,随即就舒展开了。
你要的司机,我知道一个不错的人选,可以派给你。
至于管家……你也不用拘泥隐煜一个,反正你认亲宴就要来了,届时所有跟赫家交好的世家都会到场。
他们家里也都有优秀的子弟,到时候你可以在他们中间找找,或许会有比隐煜更适合你的。
赫夕愣了一下,觉得这样也行,就点了点头。
见她这么乖巧,赫之朝笑容更深。
另外,夕夕要不要回家住?
赫之朝问出这话时,心里也有点紧张,因为一些不愉快的过往,加上他才接手公司半年,事务繁忙很少回家,所以赫夕也搬出来住了。
但认亲宴即将开始,到时候夕夕再住在外面就不好了,别人会以为她在赫家不得宠。
赫夕想起赫家那些长辈,冷笑几声,再抬头时,那双眼睛异常的雪亮!
哥哥放心吧,等认亲宴结束之后我就回家住了,到时候,我一定会跟大家‘好好’相处的~
赫之朝闻言松了口气,然后就带妹妹去吃东西去了,吃完之后,赫夕身边就跟了一个新司机,护送她回家。
看着赫夕离开的背影,赫之朝笑容渐渐收敛,变得严峻起来。
吃饭过程中,他问了赫夕很多问题,这才发现徐海青对她说了多少谎,给她使了多少绊子。
徐海青——他可真是好胆!
一边的助理走过来汇报,赫总,已经查到徐海青的位置了,接下来怎么做?
赫之朝一边往自己的车子走,一边沉着脸道。
引他来见我,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还有,之前徐海青不是说夕夕对认亲宴的布置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推了一个宴会布置人过来?让那个人也来见我,顺便去查一查,他在宴会上都布置了什么。
最后,把我要给夕夕找私人管家的事宣扬出去,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是我看重的妹妹!
是!助理闻言,连忙去了。
很快,受邀参加宴会的人,都知道赫之朝要给赫大小姐挑新管家了!
赫家年轻的家主如此重视,这是一个机会啊!
所以一时之间,人心浮动,跃跃欲试者不在少数。
另一边,赫夕在回去的路上闭目养神,而她身边的新司机,则在偷偷的观察她。
这是一个个子不高,浑身精瘦的中年男人,他偷瞄赫夕的眼神,带着一丝小小的怨念……
周旺三原本以为赫家年轻的家主召见,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吩咐他,所以他来的时候打满鸡血,觉得能不能出人头地,就看这一波了!
可没想到,赫总确实有事要吩咐他,但不是委以重任,而是要他照顾他的妹妹……这让他感到十分沮丧,觉得自己被大材小用了。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得好好干啊,就是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是个什么性格,好不好相处。
就在他想东想西的时候,赫夕突然睁开眼睛,摆摆手道。
在江边停一下,我想吹吹风。
周旺三连忙停了下来,赫夕打开窗户深吸一口气,然后笑盈盈的对周旺三道。
听哥哥说是你一个很优秀的人,既然如此,我有重要任务要交给你,看看你的实力!
一听有重要任务,周旺三并没有很紧张。
毕竟他以前也是为其他大小姐服务过的,什么组队去抢某奢侈品的限量款、利用自己渠道弄来某高级宴会的请柬、淘一匹血统优质的血汗宝马等等,他都完成得相当漂亮!
心里有谱,所以他说出来的话也底气十足。
大小姐有事尽管吩咐,我一定竭尽所能,包您满意!
赫夕闻言,对他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很简单,我要你帮我把一个人,关到海心精神病院去,我有用。
好好,您还有什么吩……等等,关一个人?大小姐,绑架是违法的!
他表情一下严肃起来,敏锐的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
他这次的雇主好像不是一般千金,而是有点黑化叛逆的那种!
那怎么办?他要是真帮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她哥知道了会削死他的!
见他一脸警惕,赫夕轻笑起来,即便化着浓妆,她的笑也不会让人觉得媚俗,只会觉得慵懒,甚至还带着一点天真的味道。
想什么呢?我怎么会做不该做的事情?我让你送的那个人确实有精神病,警方那边还存着他的精神档案。
他当初因病犯案,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结果不知道怎的,竟然逃出来了。
不仅如此,他还找到了我妹妹赫婉音。
我妹妹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暗中给了他不少资助,我担心她被坏人骗,所以想请你帮帮忙,送那个神经病去他该去的地方。
赫夕语速不快,条理清晰,俨然就是一个为妹妹担心的好姐姐。
但周旺三一个字都不信,他又不是不知道赫家的情况,信了就是傻子!
……大小姐,既然赫总将我派给了您,我们就是自己人了,您还是跟我说实话吧。
这个神经病到底做了什么让您注意到他?您想将他送去精神病院,目的又是什么?
见他这么直白,赫夕眼神一凛,突然坐直了身体。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原因,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好了。
其实我想找到他,是因为我怀疑他以前犯的罪,跟赫婉音有关,换言之,我想通过他,弄死赫婉音。
周旺三闻言浑身一激灵,不等他开口,赫夕就继续说。
他叫薛范,是赫婉音的高中兼大学同学。
但大二的时候,他就被退学了,原因是他屡次侮辱一个女同学,那个女同学在发现自己怀孕之后,崩溃跳楼了。
不仅如此,经过调查,他高中时还撞断了一个女学生的腿,让她不能再跳舞,更逼得一个学习最好的女孩子抑郁退学,至今都没有走出来。
像他这种人渣,出了命案肯定是要赔命的,但在起诉过程中,他竟然检查出来患有神经病,然后在律师的努力下,逃过一劫,改判在精神病院终生监禁。
可我收到消息,他早就逃出来了,而且一直在跟赫婉音有联系。
加上他以前做过的事,都是针对同校那些优秀女学生的,我怀疑这里面大有文章,更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病!
当然了……有病是他自己说的,我们送他去精神病院,也是为了他好,听说精神病院现在很流行电击治疗,也不知道他进去之后,受不受得住……
说到这,赫夕意味深长的笑了。
这个薛范很早以前就跟着赫婉音了,是她身边最忠实的走狗,而且从不见光,只在暗地里为赫婉音卖命。
有一次,赫婉音派他过来追杀她,她逃脱后就去调查了这个人,这才知道他跟赫婉音的渊源,以及这些黑料。
不得不说,赫婉音也是个狠人,年纪轻轻就跟这样的人勾搭在一起,但也方便了她……拜托哥哥去查赫婉音只是想让哥哥认清赫婉音的真面目罢了,真正动手,她还是想自己来。
毕竟亲手干掉敌人,才有仪式感。
赫夕的诚实让周旺三沉默了,他只是随口一问,结果她就将这种思细级恐的案子,还有她的猜测都告诉了自己——这到底是相信他,还是没心眼啊!
他不知道的是,自从看到他第一眼,赫夕就认出他来了,他也是上辈子为数不多,在赫家倒台后还愿意出手帮一把的人,是个不错的汉子。
所以见他迟疑,赫夕也没逼迫,反而善解人意的说。
这个任务确实涉及很多,而且帮我做事,这个只是初级难度罢了,以后只会越来越棘手。
听说你已经有家庭了,如果你实在不想参与,现在下车也可以。
周旺三一听这话,还怪感动的,如果是别的任务,他肯定想都不想就接了,但这种涉及到豪门内斗的,他还真不想干,幸好眼前的大小姐通情达理,没有逼迫他……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赫夕抬手看着自己手上五枚不同颜色的宝石戒指,不经意的道。
不过搞定那些棘手的家伙后,除了股份,其他的战利品我分文不取,全送给手下人养家。
要知道,能成为我对手的人,都不是一般的有钱,如果能薅到他们的羊毛,那可比抢银行快多了。
所以,你要是不想干,就找一个能干的人过来,我给你二十万介绍费,嫌少,我还可以加……
她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周旺三的头撞到了车顶,但他根本没觉得痛,反而一脸激动的说!
大小姐说什么呢?我是那种没胆量的人吗?我也不是想着什么钱不钱的,主要是您这么看得起我,我就算赴汤蹈火,也不能让您失望!
您放心,只要三天,三天内我一定把那孙子送去他该去的地方!之后的事您也不用操心,如果他的病真是装的,我一定打爆他的狗头,把罪证捧到您面前!
赫夕听了,这才展颜,这样啊,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啦,时间不早了,送我去江河别苑吧,另外帮我找一个可靠的佣人,也送去江河别苑。
好的,没问题!周旺三大声应下来,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跳。
他有预感,他今天做的决定,会影响到他一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相信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相信她能做到她说的一切。
可就是一种感觉,这种感觉以前帮了他很多次,这次也一定不会错!
*
另一边,韩家。
韩家旭挂断徐海青打来的电话后,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觉得他小题大做。
什么赫夕被鬼上身,性情大变。
什么赫夕跑公司去了,有可能会坏了他亲女儿的大事……听得他都想笑了!他驯养出来的他会不知道?
就赫夕那胆小怕事的性格,她就算去公司,也只是长长见识罢了,她有那么厉害能坏得了自己亲女儿的事?笑话!
倒是刚刚收到一个有趣的消息,说赫总想给赫夕重新找一个管家。
估计徐海青就是知道自己要被换掉了,才小题大做,想要证明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上……
此时的韩家旭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徐海青赫婉音虽然跟他们是一伙的,但很多事却瞒着他们。
这时,韩家旭的妻子蒋晓芬带着女儿韩倩倩过来了。
韩倩倩一来就垮着一张脸,拿着手机就好像别人欠她钱一样。
爸,你看赫夕,她竟然敢不接我电话!你给她打,把她骂回来,这贱人几天不收拾就欠得慌!
她真正生气的是,赫夕原本答应今天晚上陪她去逛街的,她看中了一个二十几万的包,就等着赫夕送给她了!
明明说得好好的,她这会不接电话,是想反悔吗?
见她为了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韩家旭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
叫你嘴上收敛一点!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韩夕了,可以随便你使唤,她现在是赫夕,赫家的大小姐,你别被人抓到把柄了!
韩倩倩摊在沙发上,不在意的撇撇嘴,那有什么关系?
一边的蒋晓芬也说,是啊,在家里说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赫夕竟然敢不接倩倩电话,简直就是欠骂!
看着这两个没远见的东西,韩家旭摇摇头,压低了声音道。
你们难道没听王总电话里说吗?赫总要在认亲宴上,给赫夕挑选新的私人管家了!
既然是公开挑选,到时候我们也去!有我的权威在,相信赫夕不敢不选倩倩当管家!
他这么说,韩倩倩顿时不干了。
凭什么?要我去当赫夕的管家,这不是让我去伺候她吗?呸!她想得美!
韩家旭见她还是不懂,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你懂什么?虽然婉音承诺,只要把赫夕的遗产抢过来,少不了我们的好处,但万一婉音没做到呢?我们得做两手准备!
一方面,我们帮着婉音糊弄赫夕,另一方面,你在赫夕身边,不就能名正言顺的捞钱了吗?
赫夕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还真的敢使唤你不成?到时候,你明面上是她的私人管家,实际上你才是大小姐!
不仅如此,你还可以让赫夕把卡都给你管,到时候你只要骗赫家人说,钱都是赫夕花掉的就好了。
韩倩倩原本很不情愿,可听她爸这么一说,她立马就心动了!
而且一想到赫夕有那么多贵重首饰,等她当了赫夕的管家,那些不都是她的了!
反正到时候她就说弄丢了,相信赫夕也不敢让她赔,这么一想,还真行!
一家人一拍即合,约定过两天就去江河别苑找赫夕。
另外,跟他们一样盯上赫夕管家位置的人还有很多,他们不敢去赫之朝那里刷存在感,就趁着认亲宴还没开始,去赫夕那里刷好感度。
所以短短几天,赫夕就收到了一大堆陌生人送来的贵重礼品,全部都是家里有适龄子弟,想要送到她身边学习的。
赫夕看到这样的帖子就想笑,因为她打扮问题,不少知道她的人,都说她是一个粗俗的暴发户,心里再羡慕,面上也是鄙夷的。
可现在,他们却说要送孩子到她身边学习,良心不会痛吗?
不过这也从侧面表明,外面的人有多想攀上赫家这根高枝……
赫夕低笑一声,坐在地上就开始拆礼物。
如果隐煜真的死活不同意,在这群人之中挑一个做管家似乎也不错。
大不了多考察一段时间,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帅哥?
赫夕拆着拆着,突然愣住了,在她手里,是隐煜的父亲送来的帖子。
自从她半年前表现出对隐煜有好感之后,他那个糊涂父亲算是帮了她不少倒忙。
比如跟院方沟通,以停掉隐煜的奖学金做威胁,逼他接受自己。
比如找借口关掉他的实验室,想尽办法去他勤工俭学的地方捣乱,让他不得不对她服软……
在隐父的努力下,隐煜不仅没有屈服,反而更加避她如蛇蝎,想想,她也挺委屈的。
赫夕撇撇嘴,见隐家帖子上写着,说送了一份贵重礼品过来,请她笑纳。
赫夕翻了面前这一堆都没有找到,有可能是在卧室里,因为听说有些贵重的,直接送到她房间去了。
就在她起身准备去看看的时候,一阵争吵声从客厅传来,她皱了皱眉,听出是谁之后,突然就有点手痒。
*
你瞧清楚了!我们是赫夕的养父母,我们养了她二十年,比亲的还亲!你这新来的怎么这么不懂事?
张婶呢?刘妈呢?怎么她们都不在,就剩你一个新来的了?还不快去把好吃的好喝的端上来,不然我让赫夕直接把你辞掉!
身材微微发福的赵宜兰,眼神不善的盯着面前这三个不请自来、强闯民宅的家伙,拿出手机就准备叫保安过来。
之前的佣人都被辞掉了,她也才干了两天,但只需要两天,她就知道新雇主是个什么性格。
那位小姐看似慵懒其实非常清醒,她既然没说自己有养父母,那就是没有。
见她不仅不动,还拿着手机打电话,韩倩倩怒了,柳眉倒竖的冲赵宜兰道。
你还愣着干嘛?快去啊!笨手笨脚的,跟赫夕以前一样!
她还想骂更多的话来,但被韩家旭扯住了,她顺着自己父亲的目光看去,就见赫夕穿着睡袍倚在门口,看他们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嘲讽味道。
韩倩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张嘴就想继续骂,主要是赫夕以前在她眼里,就是家里随便使唤的免费佣人,赫夕的一切她都可以抢过来,更别说骂一个佣人了。
但韩家旭把她死死的拽住了,而且一改之前的家长威严,好声好气的对赫夕道。
夕夕啊,爸妈还有你妹妹来看你了,你这几天都不接电话,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看到你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他一开口就打亲情牌,一边的蒋晓芬更是嗔怪着上前,假装关心的说。
瞧你,在家也不能穿这么薄啊,冻坏了怎么办?那个谁,还不快去给你们家小姐拿件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