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三个,好歹也是修炼过的灵徒,身手再怎么说也快过普通人。
可是,在月浅璃这个废物面前,她们竟毫无还手之力。
月浅璃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用匕首勾着她的下巴:夏儿,本宫记得,你以前是我的贴身侍女,如今为月青青卖命,卖的可舒坦?
夏儿和冰儿一样,都是月浅璃的贴身丫鬟。
但月浅璃父母双亡,失势之后,夏儿就倒戈了月青青,还时常回踩她一脚。
墙倒众人推,她失势之后,曾经阿谀奉承的那些人都离她而去,甚至是回踩、羞辱。
人心,世道,正是如此。
不,不。夏儿拼命摇头,奴婢,奴婢再也不为侧妃卖命了,今后,只听娘娘一人的命令!
惊慌失措的语气,明显是服软了。
呵呵。月浅璃冷冷一笑,不需要了!
话落,掌心的匕首轻盈一旋转,割破了夏儿的喉咙。
刷——
背她、弃她者,她绝不原谅,绝不回头!
啊……
夏儿瞪大眼睛,倒在了血泊之中。
隔着屏风,少女刚刚那肃冷狠厉的模样,被屏风后的人尽收眼底。
那杀伐果断的模样,哪里像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不过,他喜欢。
送走了三个贱婢,月浅璃转身推开屏风,正要开口,却被男人抢先了:
小美人,不如咱们来做个交易吧。
说来听听?
男人墨眸深如大海,注视着她的双目:本座可护你周全。
你觉得我需要吗?月浅璃冷笑。
至少现在需要。
他看得出,这丫头的灵根是被药物堵塞了,资质并不差,只是现在处境窘迫了些。
这句话,说到月浅璃心坎里去了。
叔父阴险,继母恶毒,庶妹陷害,夫君抛弃。
她现在处境凶险,一群人想要她的命,一堆深仇大恨等着她去报。
有个免费的帮手,倒也不错。
于是,月浅璃也不再矫情:你要我做什么?
见她如此爽快,男人勾唇轻笑,靠近了她一些:本座要你……
啪——
话还没说完,就被月浅璃一巴掌推开。
男人负着伤,被她一推就倒,随即,冰冷的匕首改架在了他脖子上。
登徒子!
你若是想死,我现在成全你!她的声音,清冷肃杀。
小美人,别激动。他捂着胸口,补充道,我是想说,要你给我解毒。
这小丫头,果然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她生气的样子还真可爱!
你就这么信得过我?月浅璃试探问道。
这剧毒,她在21世纪未曾见过,所以,她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能解。
男人指骨轻勾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勾近了一些:你若是敢骗我,我就先解了永恒之约,再一把掐死你。
清冷平静的声音,却莫名让人心生阴寒。
四目相对,见她怔了怔,男人嗤笑出声:吓唬你的。
月浅璃拍掉了他的手,果断答应了:成交!
只是。她又补充道,你体内的毒较为复杂,我现在处境窘迫,尚且不能马上解开,需得给我些时日。
不过你放心,我月浅璃答应的事,就一定不会食言。
月浅璃。他冰唇轻启,饶有兴趣地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是个好听的名字,以后,我就叫你璃儿了。
月浅璃:……
这家伙不仅关注点清奇,还是个自来熟。
太肉麻了,换一个。
月儿?浅儿?他试探问道,小璃璃?
算了,随你吧。月浅璃放弃挣扎了。
转而又问道:你呢?
在下姓墨,名辞,字九歌。男人的声线低低的,苏苏的,很好听,璃儿也可以叫我的小名,墨柔柔。
月浅璃嘴角抽搐了一下。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墨柔柔是什么鬼!
那我就叫你墨辞。她选了个正常的称呼。
没情趣的女人。墨辞小声吐槽道。
月浅璃:……
好想打人!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冰儿的声音:娘娘,不好了,殿下要你去偏院,说是要问您的罪!
她的语气,有些急切。
知道了。月浅璃淡然起身。
是时候去会会那个白莲花了。
………
太子府,侧妃庭院。
殿下,我们的孩子没了。
月青青靠在北堂御怀里痛哭着,脸色惨白,哭得撕心裂肺。
没关系,我们以后还会再有的。北堂御温柔安慰道,心里却气得不轻。
殿下。一旁的御医提醒道:
侧妃娘娘体质原本还不错,本不至于会小产,但因上次被太子妃推下了水,动了胎气,才会如此,此次小产,对侧妃娘娘身子伤害极大,以后怕是也很难再有身孕了。
什么?月青青听完,哭得更厉害了,上天为什么要对臣妾这么残忍?
月浅璃。北堂御气得瞪大眼睛,都是那个丑八怪害的!
殿下。月青青咬着下唇,还故作白莲花,不关姐姐的事,你别怪姐姐。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帮她说话,青青,你就是太善良了。北堂御听她这么说,更是气不过。
青青如此单纯善良,是月浅璃那个丑八怪永远也比不了的。
殿下!御医添油加醋道,而且,侧妃被三清玄蟒咬伤了大腿,那畜生唾液带毒,侧妃娘娘的这条腿,恐怕也保不住了。
你说什么?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落在北堂御心头。
他快要气疯了:把月浅璃给本宫绑过来,本宫要她赔青青一条腿!
是!
听到这里,月青青面露窃喜,与御医投去一个默契的眼神。
月浅璃,你这次死定了!
不用绑了,我就在这。倏地,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耳畔响起。
只见月浅璃身着一袭白裙,莲步轻移,缓缓踏入内殿。
不知怎的,明明这丑女脸上全是毒疮,但此时此刻的气质,却莫名有些勾人。
北堂御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但也马上清醒了过来:贱人,你害得青青小产,害她要断一条腿,简直死不足惜!
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本宫绑起来!
刷刷刷——
一旁的侍卫抽出刀剑,架在了月浅璃脖子上。
而她却面不改色,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笑得肆意轻狂:我劝殿下先别急着绑我。
为何?
因为。月浅璃漫不经心指了指月青青,只有我能医好她的腿。
此言一出,北堂御诧异,月青青有点心虚。
你当真能治青青的腿?北堂御只觉得不可置信。
能不能治,试试便知。
姐姐。月青青内心是拒绝的,妹妹从不记得你会医术,可不能乱医啊。
月浅璃勾唇冷笑:反正你现在就是匹死马,御医都说治不了了,不妨让我试试。
可是……
嗯。北堂御点了点头,先一步答应了,好,本宫就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若是治不好青青,本宫就断了你两条腿!
月浅璃不理会他,缓缓移至榻边。
御医冷嘲热讽道:老夫可是三阶医师,都尚且医治不了,娘娘真的能行?
医师,便是这大陆上除了灵师以外,地位更高的一种职业,十分稀缺。
哪怕是一阶医师,都备受尊重,这三阶医师,更是只有皇室才请得动,心高气傲一些,也是正常的。
然而,月浅璃却对这位高高在上的三阶医师,冷冷甩了一句:那是因为,你是庸医!
轻蔑而又不屑。
你说什么?御医气得吹胡子瞪眼,你敢说我是庸医!
他德高望重,连皇上见了也要给三分薄面。
这个废物太子妃,竟敢说他是庸医,疯了吗?
治不好病的医师,可不就是庸医吗?月浅璃不置可否一笑。
她这句话,带着几分激将的意味。
虽然这个大陆医术落后,但三阶医师,不至于连月青青是假孕都看不出来。
所以她猜想,这御医被月青青收买了,故意激怒他,是想套他的话呢。
你……
御医想反驳,却又无话可说。
不行,他得冷静,不能把侧妃娘娘给出卖了。
行了。北堂御不耐烦地催促道,你快给青青医治吧!
月浅璃蹲在床边:妹妹,我要开始给你医治了,可能会有点疼,你可得忍着啊。
这语气,意味深长。
那就多谢姐姐了。月青青假笑着客气。
她不信,月浅璃这个废物还会医术。
月浅璃从袖口中取出一排银针,银针顶部,都淬了无色无味的毒。
她鬼医救人,从不用寻常药,用的,都是以毒攻毒的法子!
今日,也打算用毒,来让这个白莲花原形毕露!
妹妹,忍住了。
月浅璃捏着银针,勾唇笑了笑,随即刺入了月青青的大腿。
啊……
痛!
顿时,锥心刺骨的疼痛暴涌而来,宛如极刑,月青青条件反射般从榻上跳了起来。
嗯,是跳了起来。
姐姐,你想扎死我吗?
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整条腿都废了,动都动不了。
一屋子的人,都看傻眼了。
青青,你……你的腿没事了?北堂御有点不可思议。
我……
月青青大脑一片空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露馅了。
御医拼命给她使眼色,却为时已晚。
尴尬至极……
月浅璃笑了笑道:看样子,妹妹的腿是已无大碍了。
咳咳。月青青尴尬得脸色铁青,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可能是御医诊断失误,妾身的腿,并没有御医说的那样严重。
说罢,她偷偷瞪了月浅璃一眼。
贱人,你给我等着!
没事就好。北堂御还是不满意,月浅璃,算你运气好,青青的腿本就无大碍,不算是你治好的,但青青小产的事,本宫要你偿命!
月浅璃只觉得他的话有点可笑:殿下,你看妹妹这神清气爽的模样,哪里像是小产了?
你什么意思?
月浅璃正色道:我说她,是假孕!
姐姐,话可不能乱说!月青青急了,泪眼婆娑道,你上次推我下水的事情,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可是,你怎么能污蔑我呢?
说罢,还靠在北堂御怀里,假装抹几滴眼泪。
月浅璃,你不要血口喷人!北堂御也怒火中烧,青青刚刚还在求本宫宽恕你,她如此善良,你却心肠歹毒,还要泼她脏水。
此次青青小产,流了许多血,险些丧命,你良心过得去吗?
这个丑女,真是够了!
月浅璃不置可否一笑:倘若我告诉你,她流的,是朱砂加一些草药,调制而成的假血呢?
什么?北堂御一脸震惊,这、这不可能!
月青青听了,有些心虚:姐姐,你不要空口污蔑!
月浅璃也不多解释,莲步轻移,取了床边一块带血的纱布,问御医道:这纱布,是方才为妹妹止血用的吧?
御医脸色铁青,不敢回答,心虚了。
没错。北堂御替御医回答了。
殿下。月浅璃接着道,这上面的鲜血,并无半点血腥味道。
北堂御更错愕了,从她手中接过纱布,放在鼻尖嗅了嗅,果然未有半分血腥味道。
反而,有些许淡淡的清香。
这……
可是,这血迹看起来又那么逼真,除了味道以外,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你、你别胡说!月青青心急了,一点点味道不错,能说明什么?再说了,我若是用草药伪造出假的血迹,为何不伪造逼真一些,还留点破绽让你找茬?
并非你们故意想留破绽,只是,这已经是你们伪造的极限了。月浅璃一猜便知:
若我猜得没错,调配假血,你们用了朱砂、玉肌液、醉心草、红纱叶。
信口雌黄!月青青反驳了回去。
月浅璃不理会她,瞥了眼北堂御:殿下若觉得我信口雌黄,可让人取这几味药材过来,我当场调配给你们看。
这句话,重重落在月青青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好!
北堂御也开始有所怀疑,便命人去取来了她刚刚说的四种药材,摆在了月浅璃跟前。
御医看着那一排药材,心想,调配假血,也需要一定本事,这个废物未必就能调配出来。
然而,月浅璃却动作极快,调配、分解、融合,不到一炷香时间,就调配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与血液的颜色,相差无二。
北堂御瞪大双目,接过月浅璃递过来的器皿,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也是淡淡的清香味,跟刚刚那血迹的味道,没有分毫差别。
这明显就是同一样东西啊。他忍不住开口道。
殿下,不要听她胡说!月青青急得满头大汗,这只是巧合罢了,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巧合?
月浅璃冷笑道:那我就拿出实锤,让大家都看个明白。
罢,她微微侧目:冰儿,进来吧。
是!
冰儿得令,才缓缓踏入内殿,手里还拿着一本簿子,呈给了月浅璃:娘娘,您要的东西。
接过簿子,月浅璃出言道:这是妹妹,以及她身边丫鬟的吃穿用度记录。
月青青心头咯噔了一下:姐姐,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信息?
月浅璃的语气,倨傲而又冷漠:本宫身为太子妃,太子府上上下下的吃穿用度、出行记录,本宫自然都有权利过问。
霸气的一句话,将月青青堵了回去,毫无辩驳余地。
妹妹的贴身丫鬟和御医,这几日多次取了调配假血的那几味药材,簿子里记录得一清二楚,殿下可自行过目。
月浅璃说罢,将簿子丢给了北堂御。
北堂御垂眸定睛一看,气得脸色都变了:月青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骗本宫!
被他这么一呵斥,月青青吓破了胆,急忙跪了下来:殿下,妾身没有,妾身是冤枉的!
然而,证据确凿,她的辩解,更显苍白无力。
殿下。月浅璃唇角微勾,接着道,除了假血外,我还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你要不要听听?
你说!
殿下仔细看看,从月青青嫁入太子府这几个月,是否会断断续续,让人去抓青叶参、千灵草、血灵草、血莲果这几味药材?
没错。北堂御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这些草药的功效都是什么。
月浅璃抬眸,补充道:恰巧不巧,这些草药,都是用于调养孕育功能的。
什么!
晴天霹雳,一轰而下。
这些草药,都是用于调养孕育功能的!
这说明,月青青有孕育功能障碍?
那她岂不是连身孕都是假的!
北堂御惊诧地看着月青青: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月青青拼命摇头,脸色煞白,却又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不是,不是这样的!
殿下。月浅璃提醒道,是不是,你该问御医才对。
北堂御冷冷瞥了眼御医,质问道:太子妃说的是不是真的?
御医低着头,十分为难,两边都不想得罪。
说啊!北堂御怒不可遏道,敢说半句假话,本宫砍了你的脑袋!
是、是。御医吓得腿软,马上招了,这些药材,的确……的确都是用于调养孕育功能的,侧妃娘娘……时常会偷偷命老臣去调配。
王御医,你闭嘴,不要污蔑本宫!月青青恨不得把御医的嘴巴缝上。
可是,一切都晚了。
北堂御听了这话,感觉一颗心全然崩塌了。
怒火,一涌而上。
贱人,你敢骗我!
啪——
带着震怒的一个耳光,落在了月青青脸上:小产是假的,连你的身孕都是假的,对不对?
月青青捂着红肿的脸,泪流满面地看着他:殿下,不是这样的。
北堂御指着她:当初,是因为你腹中的孩子,父皇才同意本宫将你纳进府邸,现在,你要本宫如何跟父皇交代!
若非这个孩子,他也只是玩玩月青青,根本没想真的娶回来。
可是,一切都是假的!
哎呀。月浅璃添油加醋道,这可是欺君之罪啊,若是父皇知道了实情,恐怕连殿下你,都会受牵连呢。
殿下,殿下,妾身知道错了。月青青哭喊着,开始认罪,是妾身一时糊涂,但妾身真的是太爱殿下您了,才会出此下策,这件事,千万不能让父皇知道啊!
说罢,她开始磕头:殿下,妾身求你了,不要让父皇知道此事!
否则,十个脑袋都不够她砍的。
北堂御指骨紧蜷,虽然憎恨月青青欺骗她,但也不敢将这件事说出去。
不然,连他自己都会受牵连。
谁知这时,月浅璃来了一句:妹妹,别求殿下了,就算殿下会保密,可我不会保密。
淡淡的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你!
北堂御恼怒道:月浅璃,你想怎么样?牵连了太子府,你也别想活!
这个贱人,还想去告状不成?
你们牵连不到我。
为什么?
因为,我要休了你!月浅璃冷冷瞥了他一眼,从今天开始,我就跟太子府没有半点关系了!
北堂御又气又惊:月浅璃,你疯了吗,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以前的月浅璃,对他百依百顺,爱他爱到了痴狂的地步。
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疯话?
我说,我要休了你。月浅璃冷冷重复了一遍,你听不懂人话吗?
呵。北堂御被她气笑了,你这个废物,也配休本宫!
今日这件事,你最好给本宫守口如瓶,否则,本宫杀了你!
要我保密也行。她开始提条件了,你得允诺我两个条件。
你还敢提条件!北堂御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丑女。
这时候,月青青拉了拉他的衣角,对他投去一个恳求的眼神。
仿佛在说,以大局为重,先口头上答应了月浅璃,把她的嘴巴封住再说。
放手!
北堂御一把推开月青青,不耐烦道:什么条件,你说?
月浅璃便不客气了:第一,月青青污蔑我推她下水,让我莫名背上罪名,我要她跟我磕头道歉!
比起她在斗兽场受的折磨,仅仅只让月青青磕头道歉,太便宜她了!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好。月青青一口答应了下来,我给你磕头,我给你道歉!
说罢,她对着月浅璃磕了好几个响头,边磕头边恳求道:姐姐,你饶了我吧,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父皇啊!
月浅璃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继续说道:北堂御,听好了,这第二个条件,跟你有关!
你说!他强忍着心头的怒火。
刚刚我已经说了,我要休了你。月浅璃注视着他的双目,且,嫁入太子府这一年来,我受尽委屈折磨,离开太子府,你须得给我十万两黄金,作为赔偿!
原主对北堂御爱入骨髓,为他付出一切,最后却换来了他的薄情寡义。
她替原主感到不值,也觉得,为原主讨这点补偿,不算什么。
当然,也有一点私心。
她现在太缺钱了,这么大一只肥羊,不宰白不宰。
不可能!北堂御顿时就不乐意了。
十万两黄金,她怎么不去抢呢?
那就别怪我说漏嘴了。月浅璃威胁道。
月浅璃。北堂御冷哼一声,你就不怕我杀你灭口吗?
这个女人,未免太嚣张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