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的还是有点晚了,太子已经跪在那儿了,身边还跪着一个漂亮的粉衣女人。那女人才真是生的国色天香,就是一双眼睛无悲无喜,什么情绪都没有,看着就很冷漠。
夏侯璟一见就什么都明白了。
云国公主同谢楚楚阴差阳错的上了花轿,结果嫁错了人。
皇帝身子不好,昨日儿子大婚都没有出现,此时只有皇后一个人。这新皇后是去年正月才迎进来的,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足足比皇帝小了三十岁,将将才十八。生的眉眼清纯,面若桃花,实打实的一个大美人。
阿璟你来的正好,想必你也知道了。武皇后揉揉眉心,谁能想到会有这样荒唐的事情。
后悔懊恼都是没用了,最主要的就是想法子解决。可是都已经入了洞房,就算他们没做什么,可是外头的人不会这么想,到时候整个皇家的颜面都无存了。
武皇后摆摆手让他们都起来坐好,事已至此,要不然再换回来?
不。云国公主忽然抬头了,她声音清冽,却真的跟寒冰一样没有一丝温度,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了。
倘若再换回来,不管对谁都是一场闹剧。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武皇后叹叹气,也只能这样了。一会我就找你们父皇,让他再下一道旨,将良娣的身份提一提。
边塞小国的公主做太子妃有些牵强,王爷的正妃倒是足够。可如今已经这样了,这良娣的身份实在不够看,至少得提成太子侧妃了。
武皇后又赏下了许多东西给两人,这才打发他们走了,此事虽说不好看,但也不是那么的可怕。木已成舟,也是你们的机缘,往后你们都要好好过日子。皇后比太子跟秦王都小,她最烦跟这两个假儿子打交道了,眼下更是无比糟心。
四个人出了皇后的鸾凤殿,站在门口互相看看,只觉得这气氛过于诡异了。太子咳嗽了一声,他是储君,总要做出表率的,母后说的对,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蔷薇,这事是委屈了你。
云国的这位叫蔷薇的公主神色依旧淡淡的,好像对她而言正妃变成了侧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嗯了一声,楚楚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毕竟怎么看这件事都是她占了便宜。
皇帝一共十个儿子,其中老三太子跟老六秦王都是他原配先皇后所出,皇帝对这两个儿子的情谊远比其他儿子要深刻一些。秦王虽说不是储君,可是放眼整个京都他也是所有姑娘梦寐以求的夫婿,更何况还是正妃。
结果楚楚才张口,夏侯璟一个眼刀扫过来,不许说话。
她很怂的缩回去了。凡人的妻子在外面总要给丈夫面子的,她这不是怕他,她这是给他面子。
蔷薇公主瞧了她一眼,而后就转身离开了。太子喊了她两声她也没回头,这气氛就更尴尬了,她脾气不大好,那六弟我就先走了……
夏侯璟摆摆手,太子屁颠屁颠的赶紧追上去了。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个了,楚楚盯着自己的双脚,夏侯璟走了几步后发现身后无动静,于是又回头。
小女人站桩一样的,捧着个盒子傻乎乎的站着。他揉揉眉头,越看越傻,你不走准备在那儿冒充石狮子?
楚楚回过神,才发现他已经走下台阶了。她赶紧一路小跑下去,抱怨道:你走也不喊我一声。
你还委屈了?
她是挺委屈的,也不是我非要嫁给你的啊!大不了你现在把我送回去,我还不想跟你在一块呢!
夏侯璟眯起眼睛,你说什么?起初他也是怀疑是不是这小女人知情不报,可是蔷薇说了当时与他拜堂的确实是她。只是拜堂之后蔷薇公主腹痛要去解手,当时谢楚楚的轿子刚刚才抬进来,两处轿子停在同一座殿。
那日的糕点出了问题,原是御膳房的厨子粗心,用了隔夜的馊面团,偏偏谢楚楚身边的婢女同蔷薇公主身边的婢女嘴馋,这三个人都拉了肚子。蔷薇必定是要换衣服的,也不晓得中途出了什么岔子,最后进了秦王府的竟然是谢楚楚。
虽说错已经铸成,但是谢楚楚这不情不愿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夏侯璟沉了脸,嫁给我,你很委屈?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但是沉默已然代表了一切。夏侯璟更生气了,甩开袖子大步往前走。楚楚只好加快步子更上去,回去的时候倒是有马车过来接,但是夏侯璟仍旧是骑马回去的。
他早到王府就去书房里了忙了,楚楚被莲澄扶下来,王爷向来如此,王妃莫要见怪。
她才不跟他一般见识呢!莲澄怕她闷,带着她在王府走了一圈,这宅子是当初咱们王爷出宫时皇上命人建造的,不光地方大,精致也很迷人。王妃若是喜欢,日后可天天来逛。
天界风光好,便是三重天的精致也是很别致的。楚楚对着凡人宅子倒真是没什么兴趣,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任务。
她要怎么才能把那些断开的红线都绑上呢?而且她怎么知道那红线是断开的呢?楚楚坐在游廊下,没精打采的盯着湖里的鱼看。
这一幕被夏侯璟瞧见了,他一愣,心想着莫不是之前他太严肃了所以把小女人吓到了。他甚少同女人打交道,却也知道女人是个相当麻烦的玩意,弄不好就要掉眼泪。
夏侯璟糟心的很,直觉自己娶了一个小麻烦回来。边上的侍卫夏壹是个多嘴的,王爷,这王妃以前都是在沧州老家同谢家两位老人一起住的,这初来乍到的难免不习惯,不如您带王妃出去转悠一圈?
多嘴。夏侯璟瞪了夏壹一眼。
踌躇了会儿,夏侯璟还是朝着楚楚走过去了。她本来靠着柱子想心事想的正入迷,头顶一大块阴影罩下来,周身也冷了几分。她抬起头,懵懵懂懂的瞧着夏侯璟,做什么?
他这小妻子果真是生了一双我见犹怜的眼眸,雾蒙蒙的似是含了一点水汽,又跟山间小鹿似的无辜懵懂。
便是再硬的心肠也成了绕指柔。
我打算出去一趟,你若是无事也可以跟来。他移开目光,若是你不想去就罢了。
想去的!她立即站起来,结果没站稳差点掉到湖里。还是夏侯璟眼疾手快将她揽在怀中,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楚楚吐吐舌头也不在意他训斥她,她抓着夏侯璟的袖子,你带我去月老庙好不好?
夏侯璟顿时就生气了,你这女人,你已经嫁人了还去什么月老庙求姻缘!难道本王不是好姻缘?
他铁青一张脸,扔下她就往前走。楚楚不明所以,这么就生气了呢?她赶紧追上去,不去月老庙也行,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大街上十分热闹,楚楚看什么都稀奇,夏侯璟虽然嘴上说嫌弃,但只要她目光盯得久一些的东西他都命人买下了。楚楚手里拽着一根糖葫芦,迎面走来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子,手里端着一个破碗,颤颤巍巍的在乞讨。
路过的行人都会在她碗里放几枚铜钱,莲澄顺着楚楚的目光看过去,夫人要赏赐吗?
楚楚点头,莲澄会意,特意从荷包里拿出了一锭银裸子然后双手捧着放进了婆婆的碗中。那婆婆朝楚楚深深的弯腰拜谢,小夫人菩萨心肠,日后定当有好报。
那老婆婆一转身撞到了一个人,碗也砸碎了,里头的钱都四散开来,被撞的那个人骂骂咧咧的,老婆婆则是趴在地上不住的道歉,楚楚看的可怜先过去帮一把,结果有人比她先一步。
身穿月华色白衣的俊俏公子扶起了老婆婆,婆婆,您不要紧吧?
那婆婆见了公子的模样忽然啊得到一声大叫,然后猛地推开他发疯似的往前跑走了,不一会就消失在人群里。
好奇怪的婆婆,人家好心帮她,她怎么也不说声谢谢。莲澄也十分不解。
楚楚的目光定在那公子的手腕上,那里缠着一根红线,只不过那红线已经断了,余下的一段荡下来,瞧着好不孤单。
夏侯璟不过跟夏壹说几句话,一回头发现这小女人竟然盯着一个男子瞧的目不转睛。他当下心里就不痛快的,大白天的,你一个有妇之夫,盯着人家男子做什么?
楚楚被他这么一声低吼,惊得连糖葫芦都掉了。她瞬间回神,你叫我就叫我,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她惋惜的看着地上的糖葫芦,都怪你,这下不能吃了。真是浪费!
夏侯璟被她噎的不想说话了,他一转身,回府!
楚楚更莫名其妙了,她指着夏侯璟的背影问莲澄,你们家王爷是不是脑子不好?这动不动就来气,比女人还复杂。
莲澄捂着嘴偷笑了,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编排夏侯璟的不是。
楚楚不是很情愿的跟着夏侯璟回去了,路上还十分没眼力见的问他:那我下次还能再出来吗?
大周民风淳朴,并不苛求女子。是以女子也是能够上街的,只不过身为王妃若总是在外头游荡难免有失皇家颜面。不过夏侯璟一向都是不在乎人家眼色的,他的女人想上个街难不成还得看旁人的意愿?
不过他此时还在气头上,并不怎么想这么轻巧的就答应了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