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文惠一口咖啡差点喝鼻子里去:你疯了?在这个时候?你知不知道之前你跳楼自杀的影响有多恶劣啊!公司可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才花了大代价把你保住!你现在左一句断绝关系,右一句被包,我看娱乐圈这条路你也算是走到头了!
原身没什么演技,风评又差,之所以还能拿到角色,一个是凭家世背景,一个是靠那张算得上得天独厚的脸蛋。
所以虽然又蠢又笨,但还是收获了一批颜值粉和男友粉。
如今若是被曝出被人包养,又没了沈家的支持,说是彻底完蛋也不算开玩笑。
纪姐,你就放心吧,那边掩盖事实可是一把好手,根本不需要我们操心。
黑咖啡在这时端上来,沈清疏喝了一口,立马被苦味激得清醒了许多:而且,说什么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明明是为了那个骗了我钱的混蛋东西才做的公关,不是吗?
纪文惠被她这一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清疏,你变了好多啊。
沈清疏冷笑一声:任谁遇上了那种事,都会变的。
纵然是曾经天真愚蠢的原主,唯一的残念也是强烈的仇恨。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纪文惠以前最担心的就是沈清疏那副任人拿捏的包子模样,那样的性格是无法在娱乐圈这种鱼龙混杂的圈子里生存下去的。现在的转变,无疑十分切合她的心意。
沈清疏忽然说:对了,这个咖啡,是纪姐请客对吧?
纪文惠一下子没跟上话题的转变:啊?
没办法啊,我没手机,又没法让人来接我。你看,我的全部身家都在这了。沈清疏拿出口袋里的两枚硬币,露出一个纯洁无害的微笑:坐迈巴赫来,乘公交车走,创文明城市,从我做起。
……
纪文惠结了账,带着沈清疏上了停在不远处的保姆车。
坐在驾驶座上的是沈清疏以前的助理,叫宋小媛。她私底下和原身的关系很好,两人都是软乎乎的傻白甜性格,没什么害人的心,相处起来十分如意。
小媛,好久不见啊。沈清疏摘了口罩墨镜,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沈姐!宋小媛刚开口,两只眼睛里已经开始积蓄泪水,还好你没事……呜……
沈清疏被她这副泪水鼻涕糊一脸的阵仗给吓了一跳,不由得好笑又心疼:别哭啦,我这不是好得很吗?
哪里好啊?宋小媛拿起纸巾狠狠擤了把鼻涕,对不起,沈姐,那时候都怪我太懦弱了,不敢阻止,才会变成那样。
沈清疏说:这事怪谁也怪不到旁人身上,倒是我要对你说声对不起,我现在身无分文,你的工资暂时得赊着了。
你放心吧,沈姐,你就是不给我钱,我也要跟着你。宋小媛哽咽道。
沈清疏笑了。
她的心底涌上了阵阵暖意,而这股暖意,在上一世修炼了无情道的自己心中,从未感受过。
《金台缕无言》是部古装剧,讲述的是意外穿越到古代的医仙女主遇上了霸道寡言的七皇子男主和温柔多情的太子男二,一路金手指大开,最终与男主有情人终成眷属,成功登上皇后之位的恋爱故事。
虽然剧情有些俗套,但导演和监制都是圈内十分有名的人物,拿过国内国外的大小奖项无数。
经他们之手后,《金台缕无言》摇身一变,从烂俗肥皂剧成为了今年年内一档分量相当重的电视剧。
原主也是跑了不少关系才拿到了里面女二的角色,听说还是因为她的脸实在太符合编剧心目中女二的模样,这个角色又对演技的要求不高,才敲定了她。
今天的见面,是纪文惠帮忙约的饭局,除了导演太忙没到场,几乎所有人都到了。
地点是京城里一家三星级酒店,从演员加上工作人员,在酒店内包了两桌。
听了纪文惠的介绍,沈清疏愁苦道:纪姐,这得多少钱啊?
纪文惠实在受不了她这股穷酸劲儿,无奈道:行了,先赊着,等你发达了再给。
沈清疏道:那万一我要是发达不了呢?
纪文惠侧过头,阴森森道:你最好发达。
沈清疏被她看得打了个颤:一定发达!
时间还早,两人先到公司补办了手机,宋小媛则待在车上补眠。
一推开公司的门,沈清疏便感觉到自己身上瞬间聚集了不少视线。
纪文惠走在她前边,淡淡道:你丢了手机,反倒是件好事,现在你的风波已经被压了下来,要是之前的阵势,你怕是连门都进不来。
沈清疏道:那蒋辰云也进不了门咯?
猝不及防听到她用心平气和的口吻说出那个名字,纪文惠眼中露出一丝讶异,紧跟着又紧张道:姑奶奶,你以前有沈家撑腰,嚣张点也就算了,现在你这个处境,还是多注意点吧!
她感觉自己自从接手了沈清疏,起码老了有十岁,操碎了无数颗心。
沈清疏不在意地笑了:好吧。
蒋辰云便是当初那个将原身逼到死路的渣男,和沈清疏隶属于同一个公司。与沈清疏不同,他没什么后台,但是有颜还有演技,在外人眼中,他的性格也很好。
八面玲珑的性格,加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巴,蒋辰云在圈子里的知名度和风评比起沈清疏不知道好了多少。
甚至直到原身自杀,大家都不知道蒋辰云有过对象。对于原身总是跟在他身后的行为,更是在自杀事件发生后被传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忠行为。
正如她之前所言,公司之所以出大力压下那场风波,就是因为怕牵连到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蒋辰云。
这样算来,沈清疏还是沾了他的光。
然而人真是不能念叨的。
这不,刚上了一层楼,沈清疏便与蒋辰云狭路相逢。
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她自言自语道:我还真是和姓jiang的们缘分匪浅啊。
相遇的瞬间,纪文惠便下意识回头看沈清疏的表现。
而沈清疏面色如常,甚至唇边还挂着淡淡的笑意,有种说不出的从容气度。
这副模样显然不止出乎了纪文惠一个人的意料。
跟在蒋辰云身边,穿着白色纱裙的清纯女孩瞪大眼睛,故意没压住声音:辰云哥,这就是那个有了男友,还死皮赖脸黏在你身上的女人?
沈清疏没说话。
她又道:也怪辰云哥你脾气太好,才会惹祸上身!
沈清疏仍然沉默。
女孩持续输出:而且她那张脸,我看也长得不怎么样嘛!
沈清疏忍不住了。
她先是打量了女孩一番道:我从来没在公司见过你,你是新人,工作人员,还是哪个工作人员的家属?
女孩一怔后,瞬间便涨红了脸:怎么,关你什么事啊!
沈清疏道:如果你是新人或者工作人员,我建议你最好还是把嘴闭紧,毕竟祸从口出。如果你是家属,这里是三层,不允许任何外人出入,在我喊保安之前,麻烦你抓紧出去。
女孩被说得咬牙切齿,她扯了扯蒋辰云的衣角:辰云哥——
哦,对了。沈清疏补充道,如果你是蒋辰云的对象,那我祝你两百年好合。
你什么意思!
女孩刚想发作,便被一直在一旁看戏的蒋辰云给拦住了。
时机刚刚正好,不可谓不巧妙。
沈清疏的视线同时也转向了他。
不得不说,蒋辰云的皮相的确是一等一的好。眉眼狭长,鼻梁挺拔,两片薄唇轻抿。这副长相若是出现在别人的身上,一定会显出不近人情的刻薄,但放在他的身上,却瞬时变得柔和。
可怕!
对上蒋辰云的视线,沈清疏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她便意识到此时身体内沸腾着的情感并不是属于自己的,而是属于原身的。
蒋辰云在原身脑海内已深深刻下了恐惧与臣服的伤疤,当然,还有浓烈的仇恨。
她这胆怯的表现并没有躲过蒋辰云的眼睛,他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小晴,不必多费口舌,我们走吧。
被称作小晴的女孩恶狠狠地瞪了沈清疏一眼,趾高气昂地跟在蒋辰云身后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沈清疏的神情转淡,心中翻涌的不是仇恨,而是冷漠,仿佛面前的人只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小石子罢了。
清疏?纪文惠担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还好吗?
沈清疏回过头,脸上已换上了满满的笑意:好啊,我好得不能再好了。我们也走吧?
纪文惠虽然不相信她的说辞,但是这种事也不是外人好多问的,便不再提及,带着沈清疏前往自己的办公室。
拿到刚刚拆封的新手机,沈清疏按照记忆把几个相熟的人的号码输入进通讯录内,紧接着,她便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江予潮到底有没有手机?
虽然现在已经是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但江予潮的房间里,却连电灯都没装,说明他不想见到一丝丝光亮。
按照这样的想法,他的房间是不会有任何电子产品了。
而没有灯,江予潮也无法看书,或者阅读。
漆黑的房间,残缺的身体和脸,伴随着疼痛和屈辱,就这样,什么都不听、不看。耳边萦绕着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疏皱了皱眉。
纪文惠见她这副模样,关切问道:怎么了,新手机不合心意?
沈清疏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外泄,忙笑道:没什么,只是想了一些事情。
虽然面上在笑,但是她的心里却翻着惊涛骇浪。
在那种环境中生活一年,自己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疯掉?
以往在修真界中,闭关几十年都是常有的事,但闭关中的人感觉到的时间不过弹指一瞬而已,在现代社会,一年可是结结实实的三百六十五天!
虽说如此,江予潮和她说话交流的时候,仍然保持着理智,甚至还会打趣。
这个男人的城府之深,显然远远超出了沈清疏的预料。
她笑着,身子却不禁打了个寒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