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宛白最近过得很舒服,宋瑾淮每天忙忙碌碌,也不晓得他在忙什么,之前还会抽出时间陪她用饭,送她点小玩意,可她却并不领情。
果然,这两天就不来了,她松了一口气,原也不过是贪恋她容貌,冷下来也理所应当。
如今身边少了宋瑾淮这让人压力很大的存在,她想要回家的心更加迫切,只是被困在俯中不得其法。
从伺候的丫鬟口中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话,左右都是敷衍,她也不气馁,只想着有什么办法能够联系母亲。
她这边还算悠闲,知县曹大人可就心焦不已,大好的前程就铺在她眼前,那个林宛白怎么就偏偏不思进取,白白浪费了他的一番苦心,大好时机都不知把握。
所谓清高尊严又能值几个钱?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怎么就还不明白呢?果然烂泥就是扶不上墙!
于是这一天知县府的徐姨娘姗姗来迟,前来寻林宛白谈心。
虽不知她身份,但林宛白对于她的到来也是欣喜,她如今正毫无头绪,有人来找她聊天多少能得到点消息。
徐姨娘一进门就一脸欢喜地握住了她的手往屋里走:林姑娘,我早就想见见你,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相见,如今可算是见到了真人了,果然是个神仙人物,怎么就长得这么标志呢!
要不然怎么能让大公子那样的人物惦记着?只是这话她不敢说出口。
林宛白一愣,这知县府的人热情的有些奇怪。
她本不应该叫林姑娘,毕竟是已经嫁过人的妇人了,只因大家为了讨好宋瑾淮,不戳他心肺管子,府里人也就未叫她林娘子,只林姑娘林姑娘的叫着。
先前林宛白因为惶恐没注意,后又因为顾文博做事实在让她厌恶,她也不愿想起去纠正这些。
只是如今看徐姨娘这语气,着实有些别扭,不禁微蹙眉头。
徐姨娘看在眼里也不说话,只拉着她一把坐在窗前塌下,喝了口丫鬟上的茶水,仍旧笑眯眯地夸赞她:就姑娘你这长相,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第二个,什么都不用做。瞧着就让人欢喜。
林宛白也是机警意识到她来恐怕目的不纯,见她一副二十出头的模样说着老气横秋的话,礼貌地笑了笑:您才多大见过多少人?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有美貌的人。
徐姨娘也不介意她的疏离,笑容满面:我虽年龄不大可也见过不少人,林姑娘恐怕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是从扬州被老爷买回来的,原是扬州瘦马,如今给老爷做了妾侍,生活也算滋润。
林宛白看着徐姨娘脸庞一僵,心有不祥。徐姨娘面容娇嫩我见犹怜,笑起来犹如春风拂面,很是亲和动人,柔媚无比。
她疑惑的抬头心中惶惶不安:不知您今天来有什么事?
徐姨娘笑着想要摸她的发鬓,被她躲开也不气,反而一脸怜惜的看着她。
林宛白被她看的毛骨悚然,抿了抿嘴角,还未出声徐姨娘就叹息道:你还小,没经过多少事,殊不知女人活在这世上的难处。就你这样貌就算活在簪缨世族中有人庇护,尚且不见得就能活的圆满,何况你出生市井毫无倚靠?
我也听说了你的事,你也别怨恨谁,要怪就怪老天爷给了你这样貌却没能给你个庇护!
林宛白漠然听着,并不做声。这些话她阿娘在她睡后总会私语一些,她悄悄听过几回,每当说到这些阿娘都会很难过,觉得对不起她,更对不起她的父亲。
小时候听了惴惴不安,母亲就会安慰她坚强,不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想办法解决,决不能放弃生命。
她也一直都知道她的生命来之不易,要好好爱惜自己。
徐姨娘见她没反应,叹息一声:就算没有大公子,也会有其他人,顾秀才他心有所求,也护不住你,绝非良人。
原来是当说客来了,就算没有大公子也会有其他人,可终究是他困她在此,怎么就不能让她心生愤懑了?林宛白依旧无动于衷,只是笑了笑问道:姨娘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吗?我已知晓了,不知姨娘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徐姨娘见她敷衍的反应有些心中不喜,面色却十分为难地说:林姑娘要做什么还是先跟大公子商量吧,妾身份卑微,恐怕不能插手林姑娘的事。
徐姨娘因为出身的原因,说话十分圆滑,林宛白不仅没能给母亲带句话,也没能从她口中套出话来。她年岁到底小些,虽然聪慧,但却如徐姨娘所说没经历过什么大事,如此一来,她也没什么精力再去聊天,赶客的意思十分明显。
徐姨娘见了却假装不知,她的话还没说完,于是便拿话引她注意:我在扬州生活很是艰难,我们楼里姐妹之间也不甚有好,遇到好一点的客人总是明争暗斗的厉害,我也不算什么出色的人,经常受些欺负也无法诉苦,反而处处赔笑,很是心酸。
林宛白听了没精打采地接话道:姨娘现在好了,总归是如愿以偿。
徐姨娘也不需要她安慰,只要她接了话就能说下去:可不是,虽然不是正房,可到底是我们高攀,图个往后富贵安稳,也心满意足哪能多想?
说着,别有深意得看了她一眼,林宛白心中恹恹并没有注意到。
接着,又握住了她的手:我们女人最大的资本就是容貌,你还年轻不懂得其中的重要,别生了一副好皮囊却不知道怎么用,白白浪费这大好青春,不过也不要紧,我给你指条明路,那大公子家室贵不可言。就连皇帝见宋家都要退步,更何况其他人?且他样貌清贵高雅,多少士族贵女想攀上他做妾都不能够。你若是有幸成了他的侍妾……
剩下的话,林宛白再也听不清,她头晕目眩脑海里来回重复着徐姨娘的那句话,你若是有幸成了他的侍妾……
林宛白心里有什么轰然倒塌,那张她隐约猜到却没明了的纸被捅破,才猛地一机灵惊坐起,原来自己以后在人眼中都是侍妾的命……心中到底到底意难平!
徐姨娘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只是半夜林宛白就发起了高烧。西厢房内无人值夜,一直任由她烧到天亮才被人发现。
沉香院西厢叫了大夫,惊动了疲惫不堪刚回院中换洗的宋瑾淮。
一身风尘仆仆的他没来及洗漱更衣,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西厢房,面目冷峻地问:怎么回事?
丫鬟吓得磕磕绊绊地讲话:林姑娘,昨儿夜里发烧了。
他蹙眉看向高朗,不一会高朗回来禀报昨天的事,宋瑾淮眼含笑意,眉梢略带冷冽:好一个曹大人!
榆溪村口,有人远远望见那天情形,心中疑惑,到底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林宛白的母亲。
林宛白虽然出嫁了,但母女两人仍在一个村里。林宛白经常回家,两人见面十分频繁。
这几日村里病了几个孩子,林母有些忙碌,见林宛白没回娘家也没太关注。
被人这么一讲,心头顿时一跳,焦急不已。慌慌忙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提了个篮子拿了些鱼和肉就来到了顾家。
顾家吃力的供着儿子读书,又是孤门独户条件并不好。相反林宛白家里是村里的老户人家,在村里家大人多,村长就是他们这一支的族里人,大家相互帮衬在榆溪村很有分量。
林母刚进门就看到顾文博在院子里晒书,面带笑意地说:文博,这段时间村里孩子病了好几个,带到我这看病的不少,送了好些肉,家里吃不完,我给你们送些来,宛白那孩子呢,我有好几天没看到她了。
顾文博背脊笔直,垂眸不语。
林母心中一沉。
亲家母。正屋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声。
林母打量顾文博几眼,见他依旧默不出声,便皱着眉头进了正房。
顾母早就支着身体半躺在床上,苦笑道:亲家母,你看我这身体如今是不争气了,我死了都不要紧,只是苦了家里的孩子,为了我这口药整体奔波。
文博这不是在这吗?林母假装诧异地看了看站在外面的顾文博,笑着说道。
顾母表情有些讪讪:这几天都是宛白去镇里给我拿药。
都是孩子,嫁到你家来照顾你是应当的。林母状似恍然明了,既然她不在,那我晚上再来吧,亲家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顾母的表情有些僵硬,拉着林母的手绷得紧紧的,一直都没有松开。
林母脸含笑意,目光冷然,若之前是不安,那么现在是肯定了,她的辛夷一定是出事了!
想到这,林母惊怒交加,浑身颤栗,她甩开顾母的手,站在顾文博的面前怒目而视:顾文博我女儿呢!
顾文博垂目立在林母身前,手掌忍不住发抖。
几分钟后,林母全身发软踉踉跄跄地从顾家跑了出来,慌慌忙忙让林福生带她去知县府。
到了知县府门外却不得其法,怎么样都进不去,门人反而不耐地问:我们知道你是什么人?知县府是能让人乱闯的?赶紧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