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江羽蓁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小男孩已经开始颤抖了。
娘,您不要不要我,我会乖乖的躲在后院不出来,不会让娘看到生气,娘别丢下我。
小男孩憋着眼泪,一直眨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怕惹了江羽蓁讨厌,声音脆脆的,带着浓浓的害怕颤音。
可芳暗暗抹着眼泪,江羽蓁对小男孩的态度,这么多年她都左右不了,此时也说不上话,只是心疼小男孩。
这可怜兮兮的模样,江羽蓁心底从未有过的母性燃起了一丝。
我是说,你总得有个名字。
小男孩眼睛一亮,带着泪水就这样笑了:娘要给我取名字了吗?
这也是江羽蓁第一次见到他笑,虽然算不上多么灿烂,淡淡的,就像刚刚镶入整片蓝天一样,犹如小天使。
江蓝天。
她不会取名字,只是忽然想到了蓝天,脱口而出了三个字。
江蓝天?小男孩歪着脑袋,已经忍不住的开心了起来:娘,我喜欢这个名字,以后我就有名字了,我叫江蓝天。
可芳笑了:小少爷有名字了,蓝天,可真好听。
江蓝天开心了一会,又怯怯的看着江羽蓁,不敢说话了。
江羽蓁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多说,走到一旁牵着马儿上前。
上去。
可芳愣住:小姐?
不是腿受伤了,上马。
可芳连连摇头:我怎么能骑马,该是小姐你和小少爷骑,我走路就好了。
别让说第二遍。
江羽蓁不耐,干脆直接上手推着她上了马。
可芳被这样强势的江羽蓁吓得呆住了,愣愣的爬上了马背。
江羽蓁扶好了可芳,又面无表情的走向江蓝天,一把捞起他,不算温柔的丢在了马背上。
一大一小怪异的看着牵着马的江羽蓁。
可芳想不通自家小姐怎么跟变了个性子一样,倒是前面的江蓝天,嘴角都快咧上天了,又怕被江羽蓁看到不开心,他将头埋得很低,偷偷的幸福着,
这还是娘第一次抱他,虽然算不上抱,只是拎起,那也是娘亲手拎的呀,他怎么能不高兴。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
回江院。
可芳紧张得绷紧了身子:小姐,此时不能回去啊。
娘,那两人说,是您要杀我们,是吗?
小小的声音带着不安,胆怯又小心的看着江羽蓁。
那牵着马的女人回头看了一眼马背上紧张的两人。
江羽蓁多看了一眼江蓝天,小男孩粗布麻衣,却掩不住那一身的贵气。
她不禁多想了几分,这个孩子除了眼睛像她,那脸型五官可是跟她一点都不像,只能是像他爹了。
关于那个男人,原主没有半点记忆,深想下就只剩下恐惧,原主很怕那个男人。
而江蓝天是如何存在的,原主十五岁那年,被同父异母的妹妹欺负得紧了,就想到了外公的遗嘱,想要嫁个人找个靠山,那时水城来了一个男人,听说是做酒水生意的,十分有钱,原主一时脑热就看上了那男人,那天只是想去结识一下这个男人的,当她悄悄进到那件屋子时,也阴差阳错的走进了一场预谋的圈套。
而一只奇异的熏香让两人滚了床单,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半点关于那个男人的记忆,唯一记得就是那声音,十分好听,也十分绝情,半夜解了毒,神情清醒后,直接把她连着被子一起丢了出去。
而这件事后,原主害怕又不敢说出来,那个男人,她第二天再去的时候,已经离开了,直到发现自己怀了孕,又被刘氏知道了,刘氏换了原主的堕胎药,让她没办法打掉孩子,生下江蓝天后,原主更是恨透了这孩子,直接丢到了后院,一直都是可芳养着的。
五年来,这也是这孩子第一次见到她,可初见就能直接叫她娘,想来这几年,没少偷偷来看原主。
你觉得会是我想要杀你们?
江羽蓁巧笑着回头反问。
江蓝天看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娘才不会杀我们。
虽然他以前也担心过,每次偷偷的去看娘亲,偶尔几次听到江羽蓁恨恨的说要杀了他,今天见到江羽蓁,他知道,他的娘亲,绝不会杀他的。
就是,小姐怎么会杀我们。可芳也不信,就那两个男人说的时候,她想都没想过这是真的,就算江羽蓁恨江蓝天,每次也就口头上说要杀了他,暗地里可是一直允许江蓝天活在院子里,不然她怎么可能把江蓝天养这么大的。
可是小姐,我们回去,会有危险啊。
江羽蓁眯了眯眸:今日,二外公和三外公,还有十个掌柜也都会在吧?
今日是家主之位传位的日子,他们当然会在。
提到这个,可芳的语气也冷了几分,脸上都是愤然,一想到黄家一家子,她也咽不下那口气,却也无可奈何。
如此最好。江羽蓁说完又回头给了他们一个安定的眼神:别担心,我不会再让我们任人宰割。
这样强势的眼神和笃定的语气,可芳没由得就跟着信了,尽管在这之前,江羽蓁只是个娇柔的闺阁大小姐,可是见她对付那两个男人,可芳心里相信,江羽蓁说到的,一定能做到。
目光落在江羽蓁的脚上,可芳眼眸瞬间湿润了:小姐,你的鞋都磨坏了。
江羽蓁低头就看到那穿着袜子的大拇指在外面,有些好笑也有些心酸。
自己这一身行头,哪里像是首富家的大小姐,简直比街边的乞丐都不如。
小姐,你穿我的吧。
江羽蓁也没拒绝,接过可芳的鞋子换上,自己的一双破鞋塞到了可芳手里。
她拉着马绳,带着可芳和江蓝天,很快就走到了水城最大的那处宅子。
江院两个字十分显眼,苍劲有力的字体,江羽蓁记得,这字是原主外公写下的,当年买下这处宅子时,就写了这字。
见字如见人,这利落有劲,大气蓬勃的字体,让人看了就知道,写这两个字的人,人品绝不会差。
江院门口坐落的是两头大石狮子,这可算是富裕人家的标配了,整个水城,也就两家有而已,其中一家就是江家。
石狮子上倚着一块牌匾,上面是红色的绸带挡着。
江羽蓁眼眸一闪而过的讽刺。
这牌匾都早早做好了,这家主之位还没传下来,已经把牌匾拿来准备好了。
老爷怎么能这么没有良心。
可芳也看到了那牌匾,语气愤然说了一句。
江蓝天又被江羽蓁拎着下了马,他也看了一眼那牌匾,大大的眼睛里没有太大的动容,神色紧紧跟着江羽蓁动而动。
娘。
江蓝天紧紧跟着她,脆生生喊了一声,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江羽蓁不适应总有这么个小不点跟着,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放低了脚步。
江蓝天见江羽蓁故意将就他的脚步,心情瞬间飞扬上了天,娘其实是喜欢他的对吧?
那双小手试探的伸了出来,又害怕的缩了回去,好几次想要去拉前面人的手,又害怕的不敢靠近。
可芳在后面看得心口揪着,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不过好在江羽蓁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江蓝天反感到不愿意见面,这至少母子俩见面了,日后相处,感情总归会好的。
两大一小走到门口后,两个小厮看到她们像是见到鬼一样,不敢相信的揉着眼睛。
可芳走上前,声音大了一些:小李,快开门,大小姐回来了。
小李愣了愣,这就要上前去打开,却被另一个小厮拦住了。
大小姐?大小姐不是被送去城外了?
小李拍了他一巴掌:这不就是大小姐吗,小王,你糊涂啊。
你才糊涂,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能随便让人进去了,我们大小姐分明被送到了城外老宅养病去了,你要把这些不相干的人放进去,被老爷知道了,你丢了差事是小,万一被送去衙门。
小李脸色一变,顿时不敢动了。
你们睁大狗眼看清楚,这就是我们江家的大小姐,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你们敢拦,我照样能送你们去衙门信不信?
可芳的话没有吓住小王,反倒引来一阵讥讽:你才该睁大狗眼看清楚,这里马上就要变成黄院了,该滚的是你们,否则我送你们去衙门。
我见过恶仆,倒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恶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忽然开口,一双杏眸迸发寒气直对着两个小厮。
小李和小王对视一眼,不敢相信的看向江羽蓁。
这哪是他们大小姐,他们的大小姐,什么时候会这样有气势的说话。
赶紧滚,我们大小姐早就被送到城外了。
小王眼珠子一转,直接上手推了可芳一把,又拿着一旁的棍子想要赶三人。
可芳脚上有伤,被这么一推踉跄了好几步,江羽蓁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却没能注意到小王挥过来的棒子。
不准你伤害我娘。
小小的声音带着坚定,江蓝天直接抱住了小王的膝盖,也阻止了他要落下来的棍子。
小王一怒,直接一脚把腿上的江蓝天踹开:野种,滚一边去。
江羽蓁眸光一暗,死死的看着那收回脚的小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