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又妒又恼,不甘地扯住段昀的袖子,六皇兄,六王嫂她在一侧的花上洒了招马蜂的药粉,害得我被蜇成这样。我一个姑娘家,万一留了疤,可如何是好?
谁洒的药粉谁心里清楚,七公主可别忘了,是你要拉着本王妃游花园的。宋清瑶又啃了一口桃子,很是不爽地瞪着七公主,这小丫头年纪不大,还挺会倒打一耙。
段昀没心情管这些吵嘴的小事,声音虽不大,却多了几分冷厉,段莹然,本王让你回你的公主府。
七公主段莹然更委屈了,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段昀面寒如冰,隐隐释放出一丝沙场养出来的戾气,不禁心里发凉,乖乖告退。
临走前还剜了一眼宋清瑶。
宋清瑶以胜利者的姿态目送段莹然离开,一回头段昀的轮椅已经到了面前。
戚风呢?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推轮椅的陌生男子。
段昀摆手示意,身后男子麻利地赶走了所有闲杂人等。
宋清瑶眼珠一转,似乎猜到了什么,有点不确定地问:他应该……不会牺牲了吧?
段昀审视着她,仿佛在打量着趁手的工具。他周身气场寒冷,明明身处三伏天的烈日下,宋清瑶却感觉置身冰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她快受不了的时候,段昀才开口,还活着。你是如何得知有诈的?
山人自有妙计,却不能告诉你。宋清瑶脆脆地咬了一大口桃,老神在在地靠在桌子上,悠闲得很。
她现在已经没那么怕段昀了,他既然来找自己,说明自己预知的实现了。那么她就证明了自己的利用价值,他不会轻易杀了她的。
段昀不悦地皱眉,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对她出手,说吧,你的目的。
宋清瑶的腮被桃肉撑得鼓鼓的,她像只仓鼠一般嚼嚼嚼。
段昀薄唇微抿,等她咽完。手上鼓动的青筋暴露了他的不耐。
一侧的侍卫已经暗暗抹了一把冷汗,上一个自以为有价值想要和王爷交换条件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只要王爷不杀我不打我就好。如果在我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能大发慈悲救我一命,那我会更加感激不尽。宋清瑶把桃核随手放在桌子上,作为交换,只要我得到对你有利的消息,我就会告诉你。怎么样?
段昀低笑,寒气四溢,那你怎么保证,本王能从你这里得到想要的信息?
身后的侍卫寒毛直竖,王爷这是要出手的前兆啊。
宋清瑶捕捉到他眼底隐隐浮现的狠厉,忙道:我所求的也不过是安稳度日罢了,何况我提供的消息虽然不一定多,却一定是有关王爷生死存亡的大事,相信王爷不会不想要这类消息吧?戚风的性命就是我的诚意,若是王爷哪天觉得我的信息不够准确,再杀我也不迟。
段昀敛了笑容,淡淡道:你的性命对本王来说一文不值。
那我们算是成交了?宋清瑶眼睛一亮,嘴巴也甜了许多,我家王爷果然是人美心善!
身后的侍卫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花痴难道转移目标了,想要染指他家王爷不成?
周鸿。段昀瞥他一眼。
侍卫忙正色扶住轮椅,往花园外推去。
王爷慢走!宋清瑶又拿了一颗桃子,远远挥了挥手。小命有保障的感觉真好啊。
段昀没有理她,眼底却泛起古怪的情绪。
人美心善?只是不杀她,能算善么?
薄唇勾起自嘲的弧度,世人都道他是谪仙,只有他知道这双手染了多少无辜鲜血。
这花痴,果然蠢得要命。
宋清瑶对主仆二人的评价一无所知,快乐地啃着桃子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回到院子,便见两个丫鬟在里面打扫。
其中气质沉稳,一看便不是普通丫鬟。见宋清瑶回来,上前一步行礼,随后道:奴婢枯雨,正在打扫的是朝菱,主子见王妃院中无人,便派我等前来伺候。
这是要派人监视她吗?
这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宋清瑶抛诸脑后。管他呢,有人伺候,她也乐得清闲。
宋清瑶抬眼看看太阳,午膳时间快到了,便让枯雨去把午膳端到她的院子来。
枯雨刚走,朝菱便丢了扫帚,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用手给自己扇着风。
宋清瑶挑了挑眉,递过去手上的半个桃子,吃吗?解解渴。
朝菱斜着眼睛扫了一扫,冷冷道:谁要吃你吃过的东西?我嫌脏
宋清瑶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是王爷派过来伺候我的吧,在这个时代,你们做奴婢的是可以这个样子对主子的么?
朝菱啐了一口,面带讥诮,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也配让我们伺候?我们的主子是王爷,不是你。你最好老实点为主子办事,少摆王妃架子。
到了我的院子,还给我找不痛快,我这儿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请回吧。宋清瑶声线变冷,做出请的手势,指尖指向院门。
朝菱不服气道:你敢不敢跟我去找主子,请他收回成命?
……
段昀正在下棋。
对面的男子一袭黄袍,容貌英俊,感叹道:六王弟的棋艺愈发精湛了。
段昀神色淡然,太子殿下过奖,臣弟这点棋艺,在殿下面前不值一提。
此时周鸿着急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你们不能进去,我们王爷正在和太子殿下下棋。
显然他拦不住了。
段昀微微皱眉。
太子段青榆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嘴角。该不会又是那个花痴吧?
朝菱一进来便跪倒在地,对着他们一一行礼。
宋清瑶慢悠悠地踱了过来,跟段昀摆手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
随后素手遥指朝菱,这丫头与我相看两相厌,请王爷收回。
段昀面色依旧平静,眸底却泛出冷冽光泽,他看向朝菱,淡淡道:惹了王妃不喜,下去领罚。
朝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连宋清瑶都愣住了。
段昀这是什么操作?先前还对她要打要杀的,居然会因为手下惹她不高兴就惩罚手下?她展现的价值好像还没到这种程度吧。
忽然,她眼角余光瞥到了一旁的段青榆,一缕灵光掠过心头:莫非是因为这个人在这儿?他为什么要在这个人面前表现得很维护自己的王妃?
段青榆眸中染上几许疑惑。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居然没有那么痴迷了,甚至有些陌生。更奇怪的是,她几乎给段昀戴了顶绿帽,段昀居然还会维护她?
这么一想,疑惑转化为嘲讽。他明白了,这个曾经的战神瘸了腿,就连男人的心气儿也没了。难怪段昀最近行事窝囊了许多,看来不足为虑了。
朝菱的脸上像打翻了调色盘,委屈、不服和不解融汇在一起,十分精彩。
周鸿大步上前,将朝菱拖了下去。
刚到院门,便听到一个娇柔温婉的女声,朝菱犯了什么过错?六王弟为何要罚她?
宋清瑶注意到段昀神色一僵,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心头升起。她回头一看,只见那女子身着浅黄色宫装,云鬓高挽,步履婷婷,珠钗随着步子的移动微微摇曳,美不胜收。
她想到这几日听说的传言——段昀遇伏前曾有一心仪的红颜知己,乃是丞相之女陆芸依。段昀遇伏后不久,她便嫁给了太子,成了太子妃,从此成为段昀得不到的白月光。如果她没猜错,这个女子便是陆芸依。
朝菱的委屈似乎找到了发泄口,泪眼汪汪,太子妃,王妃不愿让我在她院中伺候。
宋清瑶:?
难道不是她不愿意伺候自己吗?这儿的人似乎都很擅长倒打一耙。
陆芸依已经来到众人面前,冲段昀柔柔浅笑,道:六王弟,王妃不喜欢朝菱,也不是朝菱的过错,何必罚她呢?
段昀波澜不惊,道:本王将这丫头派给了王妃,那就是王妃的人了。王妃不喜,自然该罚。
陆芸依这才正眼看向宋清瑶,六王妃,请问朝菱做了什么,令你不喜呢?
这副给朝菱找场子的样子是什么鬼?宋清瑶被气笑了,难怪朝菱一副瞧不起她的样子,原来是觉得陆芸依才配做六王府的女主人。
太子妃,朝菱是本王妃的下人,却不服管教,处处顶撞。是她来伺候本王妃,难道还要让本王妃迁就她不成?宋清瑶笑吟吟道。
陆芸依面色微变,这花痴今日倒是嘴皮子利索了许多。她随即一笑,掩去变化,朝菱过去伺候过本宫,本宫觉得她甚好,并不是顶撞主子的人。六王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宋清瑶笑容不改,话语中却锋芒毕露,一条狗对素食和对肉食的态度是不同的。太子妃仅凭朝菱对你的态度就判断她如何,未免有失偏颇吧?何况这是六王府的家事,若是太子妃喜欢朝菱,本王妃倒是可以做主将她送给你,太子妃若是要了,本王妃便不追究这刁奴的顶撞,如何?
你……陆芸依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花痴竟然敢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惊怒之余又颇为疑惑,这花痴平日是个没脑子的,不过死了一回,怎么变得牙尖嘴利了?
段青榆见陆芸依无言以对,忙出言圆场:六弟妹,君子不夺人所好,朝菱是六王府的人,自然理应六王府处置。太子妃只是太重感情,才会怜悯朝菱,望六弟妹体谅她一番仁心。
宋清瑶轻笑,本王妃就是体谅太子妃的重情重义,才想把朝菱送给太子妃,成全她们二人的主仆情谊。太子殿下何不体谅本王妃的成全之心呢。
她扭头看向段昀,道:王爷,您觉得如何?
太子都下场给太子妃助阵了,她可不能让自家王爷闲着。毕竟是他把皮球踢给自己的。
段昀正摩挲着轮椅的扶手,若有所思,忽然被提到,抬眸淡淡一笑,本王觉得王妃所言甚是。周鸿,把朝菱带过来吧,赠予太子妃,也算本王和王妃的心意。
朝菱喜极而泣,当下便谢了恩。
陆芸依脸色更难看了,她本就只是想展现一番自己的仁爱之心,并没有收下朝菱的意思。朝菱伺候过她,她自然清楚这是个没脑子的,她可看不上这样的丫头。这朝菱也果真愚蠢,竟真的谢了恩,倒叫她无法推脱。
最让她不爽的是,段昀竟然当着她的面维护宋清瑶!宋清瑶觊觎太子不说,还当众让段昀那般难堪,段昀竟还护着她。她到底哪里比得上自己?
段青榆也面带不悦,素日只要他发话,宋清瑶便如臂指使,没有不听的。可今日竟驳了他的话,难道是想欲擒故纵不成?
段昀仿佛没看见他们的表情,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若无事,不如留下来一起用膳?
不必了。段青榆挤出笑容,本宫今日还有要事处理,得空再来叨扰王弟。
本王身子不便,便不相送了,太子慢走。
两道黄色身影带着朝菱消失在院门口。
宋清瑶看了看段昀,见他面色宛如古井,无波无澜,一时分不出喜怒。她犹豫了一会儿,道:方才多谢维护。
段昀端起棋桌上泛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道:不必,本就不是为了你。
宋清瑶:……
她又不是不知道,用得着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吗?这段昀想必是为了借她来气陆芸依,想要惹白月光吃醋。真幼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