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在房子里,不碍事。宋清瑶强词夺理,顺带绕开枯雨,想要溜之大吉,可惜段昀早有准备,门口早就多了两个门神。
他们瞧见宋清瑶并不言语,只是亮出明晃晃的剑身,那冷光让宋清瑶老实的回了屋子。
她坐在窗边,开始小声的咒骂段昀,不过转念一想,这几日得罪了不少贵人,她要是出门,完全就是送人头,由此,也就断了出门的念头。
因为无事可做,便睡起了回笼觉,直到傍晚时分才醒,听着外面的雨声,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枯雨听到声响,走进来伺候宋清瑶起身,并贴心的给她系好了披风。
你以前跟着陆芸依?宋清瑶的语气之中带着好奇。
奴婢的主子只有王爷与王妃,别无他人。枯雨忽的跪下,脊梁不似往日挺直。
你是个识时务的,只要忠心与我,不会亏待你。
宋清瑶的话让枯雨心中一暖,虽然跟王妃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可以看出她是个好人。
雨越下越大,宋清瑶去了窗边,想要打开窗子,突然,左眼剧烈的灼痛,她立刻下蹲,并小声的唤了枯雨一声。
眼前浮现的一幕让宋清瑶心都快从嘴巴里跳出来,她看到自己被砍成两半,脖子那里碗口大的伤口,血流如注……
枯雨不解,但她是个聪慧之人,也随即蹲了下来,看到宋清瑶把手指放在嘴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这时,外面响起了刀剑撞击的声音,时不时被雨声淹没。
王妃,您躲好,奴婢出去引开他们!枯雨正要起身,却被宋清瑶紧紧拉住,别动,我们不会有事。
如果外面两人解决不了刺客,她们手无缚鸡之力,跑也没用。
很快,刀剑的声音消失,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房门被打开,周鸿几人抬着段昀走了进来。
在段昀示意下,所有人都退去,剩下的两人沉默良久。
你为何不怕?
因为有你。宋清瑶明白自己躲过一劫,语气不由得轻松下来,她坐在凳子上,看着段昀被打湿的肩膀。
看来段昀也不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也会担心自己,宋清瑶笑得开心。
这让段昀不禁对她更加好奇,普通人被刺杀,必然惊魂未定,慌慌张张,可她却跟没事人一样……
她还真的是与众不同。
最近这些杀手还真的是猖狂,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必须让他们付出些代价才行。
看到段昀发呆,宋清瑶开起了玩笑,段昀,天色不早了,你要是想睡这里……宋清瑶还未说完,就看到段昀把轮椅转了方向,夺门而出。
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跑那么快做什么?宋清瑶笑出了声,身边的枯雨有些不解,但她知道自己的本份,并未多言。
枯雨,去拿些熏香过来,好好的去一去污秽的气味。宋清瑶闻不到院门口的血腥味,可还是觉得有些难受,闻些香味也许能够让自己安定下来。
第二日清晨,雨还未停,只是小了许多,宋清瑶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树叶,时不时叹息。
枯雨,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可以做,我快无聊死了。
就在这时,她看到几位表情严肃的女子走进院子,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人,顿时觉得不妙。
立刻脱了鞋子,跳进被子,盖住头,哼哼唧唧,枯雨,我好像感染了风寒,你去请个郎中过来。
枯雨瞬间明了,应声而去,却被堵在门口。
王妃在哪?领头的女子四十多岁,面带不喜,语气之中带着鄙夷。
王妃病了,奴婢正要去请郎中,还请嬷嬷让开。枯雨倒是不卑不亢,未有一丝胆怯。
可嬷嬷见多识广,直接推开枯雨,往宋清瑶的床榻而去,而枯雨被其他人拉住,无法挣脱。
王妃,请起身梳洗,学学规矩,以免到了宫中沦为笑柄。
枯雨不敢正面与皇后身边的嬷嬷起冲突,想去通名报信,可惜嬷嬷不是吃素的,一个眼神,她就被两个年轻的宫女捉住,动弹不得。
王妃,不管您的身子是否虚弱,今日必须学会规矩,皇后之命,可万万不可违抗。
对于嬷嬷‘温柔’的劝说,宋清瑶在心里冷哼,敢威胁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随后颤颤巍巍的把手放在额头上,深深吸气又哀怨的叹息一声,唉,我这个苦命的,罢了,就算是命没了,皇后吩咐的事也得去做。
手抖的跟羊癫疯一般,扶着床榻就要起来。
就在这时,段昀的声音传了进来,王妃身体不适,好生歇着便是。
嬷嬷听后,并未有一丝收敛,毕竟段昀现在就是个残废的王爷,没什么可怕的。
缓慢转身,对着进了门的段昀敷衍施了一礼。
周鸿,请嬷嬷回去,王妃我自会亲自教导。段昀说着的时候,眼睛盯着宋清瑶,看到她对自己做鬼脸,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嬷嬷脸色变得五颜六色,不过很快恢复如初,她在皇后身边做事,早就见惯了别人的脸色,所以冷声开口,王爷,万不可骄纵王妃,不然她做出……
呵,若不是念在你是皇后身边的人,你觉得我会让你活到现在?滚!
段昀面无表情,可那眼睛就像刀子一般,让嬷嬷再不敢看他,带人落荒而逃。
得到自由的枯雨稍微活动了肩膀,走到床边,伺候宋清瑶起身。
王爷,您最近脾气不大好,用不用妾身给您煮点消火汤?
不必。段昀想离开,却被宋清瑶抢先一步,挡住去路。
枯雨识相的退出去,关了房门。
王妃不是病了吗?好好休息。说罢就要夺门而出,可惜宋清瑶没让她如愿。
段昀,你好无情,明明刚才很担心我,现在又装的若无其事,做人不能这么的虚伪。
……
见段昀连个眼神都不给自己,宋清瑶不想自讨没趣,立刻开了房门,嘟着嘴,不满的说道:王爷事物繁忙,我就不烦扰了。
刚出了房门,段昀就听到身后巨大的关门声,顿时哭笑不得,自己着急忙慌的过来,生怕宋清瑶被为难,现在却被如此对待,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
与此同时,已经回到皇后身边的嬷嬷,看到陆芸依正跟皇后说着体己话,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嬷嬷,你怎么这么快就回了,教规矩可不能敷衍了事。陆芸依来给皇后请安时,听说皇后想为七公主出气,便在此等候,不过看情况,嬷嬷挫败而归。
皇后也看出不对,她没有想到宋清瑶居然不怕自己,区区一个王妃,真是好大的胆子。
见皇后变了脸色,嬷嬷自然不会放过污蔑宋清瑶的好机会,皇后娘娘,宋清瑶看不起老奴无所谓,可是连您的命令都不听,这是大不敬!
一旁的陆芸依在暗自高兴,她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宋清瑶被人仇视,如果能够借机除掉她,那就再好不过。
想了片刻,开口说道:皇后娘娘,宋清瑶性子本就古怪,能够得到王爷的垂爱不容易,所以行为狂妄一些,也是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我看她是缺少管教,嬷嬷,你再去一趟六王爷的王府,把宋清瑶给我请过来!
请字说的咬牙切齿,但眨眼的功夫,皇后就恢复了满面春风的模样,算了,过些日子就是赏花宴,既然六王妃不怕丢人现眼,那就随她去吧。
眼看着宋清瑶被轻易放过,陆芸依想要劝皇后改变主意,但转念一想,又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陆芸依回了自己的寝宫,太子正在里面假模假样的看书,听到声音立刻放下书,走到陆芸依身边,搂住了她。
依儿,你心里是不是还有段昀?
突然的问话让陆芸依心中一惊,她轻轻的把手放在太子的手上,慢慢摩挲,让太子有些情不自持。
太子,臣妾心中只有您一人,靠近段昀也只是为了让他交出兵权,到时您的太子之位才能更加稳固。
她才不会为了一个残废王爷放弃母仪天下的机会。
那你准备怎么做?太子把陆芸依一缕头发绕在自己指尖,漫不经心的问着。
臣妾已经有了妙计,只是还需一些时日才能实施,请太子静心等待。
太子听后欣喜不已,抱起陆芸依便去了床榻……
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宋清瑶感觉自己慵懒的骨头都要散了架,连打几个哈欠之后,才慢吞吞的从床上起身。
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何非要让我这么早就起来。
王妃,今日皇后在宫中举办赏花宴,早早的准备才好。
能不能不去?听到皇后两个字,宋清瑶就觉得烦心,上次驳了她面子,这次肯定会找机会对付自己。
要不装病?
她刚要开始装,就听到段昀清冷的声音,快点出来,别误了时辰。
看来是非去不可,宋清瑶在枯雨的巧手打扮下,终于焕然一新,看起来清秀动人。
扭扭捏捏的走出门,段昀已经没了影子,宋清瑶只得快步往大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