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料到冷忧月居然还敢问这种话。
一时之间,众人皆怔愣无语。
冷忧月干脆上前一步,她身段高挑,站在长孙氏的面前便显得高人一等,再加上她身上独有的气场,竟让人莫名生出几丝畏惧来。
轻笑,退婚吗?
长孙氏哪里敢回她?
这门婚事可是镇平候和冷国公爷两人定下的,若是要退婚,也该是这两位亲自来退,哪里轮得到她们这些跑腿的办?
可长孙氏不敢,高景瑜却敢。
他瞧着冷忧月这态度,气的胸口起伏,一手拂开正扯着他袖子的胡钰瑶,便怒道,冷忧月,你还有没有廉耻之心?出了这样的事,你不闭门思过,反倒还在这里丢人现眼,你……无耻、轻贱!
镇平候府的教养,让高景瑜只能骂出这种话来。
胡钰瑶也暗自窃喜,原本瞧见冷忧月的容貌,她害怕极了,怕高景瑜会动心,可眼下这副好皮囊却是被人轻薄过的,再瞧高景瑜这反应,便知道自己这场仗算是打赢了。
她不免扬了扬下巴,得意之色一闪而过,却是立马变脸,上前拦住高景瑜,景瑜哥哥,你不要生气,发生这样的事忧月姐姐也是很难过的,只要姐姐往后安安份份的,你就原谅了她吧……
这可怜巴巴的语气,一副我是圣母的恣态,又有谁知道,肚子里全是坏水。
呵……
仇人都凑一堆了,老天爷待她不薄。
高景瑜,胡钰瑶!
她喊他们两人的名字。
突然被点名,两人都一愣,却听冷忧月再度开口,目光却是落在胡钰瑶的小腹上,有三个月了吧?说没有廉耻之心,我冷忧月还及不上你们二人的十分之一!
胡钰瑶猛然被冷忧月戳破秘密,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小腹。
这个事,只有姑母胡氏和高景瑜知道,连今儿个一块来说亲的长孙氏都不知道,她慌了神的躲在高景瑜的身后,眼泪是说掉就掉,委屈的像是一朵小花似的,景瑜哥哥,我……
高景瑜哪里受得了她这副模样,连忙握住她的手安抚道,钰瑶,你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欺负!
这词用的好!
冷忧月几乎想拍手叫绝。
我被坏人轻薄了尚且被高世子说成是无耻、轻贱,若是婚前就与人暗通款曲,还要怀下野种,那这叫什么……是不是应该叫做……狗,男,女?
她刻意咬重了后面三个字。
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便是连胡氏都没料到冷忧月竟是这般的伶牙俐齿,今儿个的她,与自己早些年去看过的那个怯懦的小姑娘,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些年她也没有掉以轻心,一直派人暗中观察,她的人每每来报,都是说这位大小姐前怕狼后怕虎的。
怎么会这样?
忧月,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胡氏忍不住拿出当家主母的架势来。
原本以为自己发怒了,冷忧月便会收敛。
毕竟如今的冷国公府,可是由她作主。
冷忧月往后的日子要如何过,还不是她这个当家主母说了算。
却不想,冷忧月竟是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赏给她,淡淡道,我要说什么话?难道我要说,她们这种叫表子配狗——天长地久么?
你!
胡氏此时也气的一口老血梗在胸口。
好在此时赵福眼珠子一转,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夫人,那轻薄大小姐的人,奴才已经抓来了!
胡氏一听,连忙转移话题,还不赶紧将人带进来!敢轻薄冷国公府的大小姐,胆子有够大的!
话虽这样说,但眼角的余光却狠狠的在冷忧月的身上刮了一道,恨不得拿把刀子在她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而此时长孙燕的目光在胡钰瑶的身上转了一圈,心中是五味陈杂,她答应镇平候府的那位来跑这一趟,是以为事情很简单,却不想,其中竟是这般的绕。
目光再移到胡钰瑶的小腹上,还果真如冷忧月所说的,微微隆起!
长孙燕的嘴角撇了撇,鄙夷之色尽在眼底。
胡家好歹也是功勋世家,胡钰瑶的父亲胡坤良立过战功,如今已是三品武将,这几年在京城中也算是小有名气,却没想到养出来的女儿,竟是这种德性。
果然,市井小民便是做了大官,也上不得道。
赵福眼观鼻,鼻观心,立马将那满头是血的李狗给押了上来。
一脚就踹在李狗的膝盖弯上,迫使他跪了下来。
还不快快交待,你是如何轻薄大小姐的!
呵……
上一世,李狗说的是绘声绘色,下贱淫秽的话,简直让冷忧月无地自容,高景瑜更是气的火冒三丈,当场辱骂她是贱妇。
而这一世……
冷忧月一个含笑的眼神投到李狗的身上,那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抬起,漫不经心的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明明没有任何杀伤力,可李狗却连打了几个寒颤。
我招,我都招了,我压根没有轻薄大小姐,我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大小姐砸成了重伤,之后国公府的人便将我绑了起来……
赵福原本正用恶毒的目光在打量着冷忧月,李狗开口的时候他甚至在盘算着,一会再添油加醋一番,便说自己赶过去的时候看到冷忧月衣衫不整之类的。
可他的如意算盘才打到一半,便‘哗啦’一声,全碎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狗,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没有轻薄,你想清楚了再说,敢在国公府撒谎,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威逼利诱。
李狗吓的面色惨白,苦着一张脸,左右也不敢得罪。
赵福是什么人他知道,但冷忧月有多狠,他也见识过了……
我真的没有胡说,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轻薄国公府的大小姐啊……我……我其实只是想劫些银钱,我……
李狗,你明明就是轻薄了大小姐,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你还趴在大小姐的身上!
赵福慌了神了,上前一步揪起李狗的前襟便要动粗,嘴里的话也是越发的粗鄙下流了,听的在场人都皱了眉头。
哦?赵管家瞧见了什么?
倒是冷忧月,不慌不忙,居然还有心思再问了一遍。
赵福脱口而出,我瞧见李狗趴在大小姐的身上!
恶心、粗鄙!
高景瑜实在听不下去了,冷忧月,如果你还有一丝的廉耻之心,你便立即滚回屋里去,你能丢得起这个脸,我高家丢不起!
笑话,你将人家胡家的嫡小姐当窑姐睡了,都不嫌丢人,我丢什么人?
‘当窑姐睡了’五个响当当的大字,让胡钰瑶脸色发青。
竟将她一个胡将军府的嫡女,比作那下贱的窑姐!
她恼的胸口直起伏,却又不能像冷忧月那样当场开骂,只能装作委屈的紧咬下唇,眼泪一粒一粒的往下掉。
你!
高景瑜气的上前要给冷忧月一巴掌,却不想,他的手刚刚扬了起来,便被冷忧月用力的抓住手腕,而后往后一甩,高景瑜高大的身躯便险些栽倒在地,好在扶住桌椅才堪堪站稳
谁能料到冷忧月不仅嚣张,居然还懂武功!
高景瑜也是个练家子,可到了冷忧月手里,便像只软脚虾,毫无攻击力!
胡氏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正在这时,赵福想起了什么,又连忙冲着门外喊了一句,一并带上来吧!
便见几名国公府的下人抬着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丫头,往那正厅中央一丢,赵福上前,青莲,你是大小姐身边伺候的,你说,大小姐有没有被李狗轻薄?
青莲此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不用多说,也该知道受了多少苦头了。
她一抬头瞧见冷忧月安然无恙,总算是安心了,而后似是下定了决心,咬着牙看向赵福,颤颤的伸出手来,是这个狗奴才,是他逼我诬蔑大小姐,大小姐根本没有被人轻薄,他要毁大小姐名声……
这话!
赵福当场傻眼,顾不得还有旁人在,扬手就给了青莲一巴掌,贱人,你方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青莲一口鲜血吐出来,已是视死如归了,姓赵的,你便是要杀我全家,我也不会诬蔑大小姐……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赵福还想动手,却被冷忧月一脚踹翻在地。
任谁都听出来了,青莲是被赵福诬蔑。
此人还极度狠心,居然要杀人全家,便是长孙氏都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一个小小的管家,居然敢嚣张成这样,我今儿个也算是见识过了!
胡氏这才惊觉整场局面失控,连忙喝住想要与冷忧月动手的赵福,丢人的东西,还不快快滚出去!
赵福这才不甘的收起了拳头。
正要出去。
慢着!
来人,报官!我倒要看看,今儿个是谁人在背后诬蔑我,我爹是当今国公爷,诬蔑国公爷的嫡长女,便是皇上听闻此事,只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事情扯到这个地步,已不是胡氏能控制住的。
她怔愣片刻之后,急忙收起脸上的狞狰,上前,要去挽冷忧月的胳膊,忧月,都是误会一场,你何必较真?
冷忧月一手拂开她,这一下险些将胡氏掀翻在地,误会?若是今天坐实了我被轻薄的事,谁又能说我是被误会的?况且,这事情的真相还未查明,母亲又何必急着下定论?
说罢,她抓起一名小厮,去报官,若是半个时辰后京兆府没有来人,我拿你是问!
那小厮一直在旁伺候,已是吓的魂飞魄散,连忙应了句,是便拔腿要跑。
够了!
胡氏此时已经知道冷忧月是油盐不进,长叹了一口气,认栽道,说吧,要如何你才肯不报官?
好说,按家法办事,诬蔑我冷忧月,等同于叛主,打个一百大板便可!
胡氏气结,好!
正要将赵福押下去打板子,却被冷忧月拦了下来,事情还没查完,查完再打也不迟!
没有人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胡氏哪里会知道,一个养在深山里的贱丫头,居然会有这般高超的手段!
胡氏没再开口,等同于默认。
冷忧月的目光落到了李狗的身上,说说,你是受何人指使,为何要来诬蔑我的?
这才是整件事的关键。
打蛇打七寸。
听了这问话,胡氏呼吸一窒,一颗心都几乎跳了出来。
便见到李狗伸出手,而后指向胡氏身后的张婆子,是她,就是这个妇人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去轻薄大小姐,但我胆子小,知道大小姐的身份,怕以后惹祸上身,因此,只敢吓唬了大小姐一番……
竟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