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金钱奖励,齐羽就没有推脱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而且他现在正需要一些启动资金,来做一些事情。
接近十二万的合同,百分之六差不多就是七千四。
周定法直接让财务给了齐羽七千五!
本来周定法还打算请齐羽吃饭,结果齐羽心里面想着自己老婆孩子,依旧客气拒绝。
本来小舅子简学潮,是要送齐羽回家。
结果因为工厂的事情,周定法将他留住了。
齐羽只能自己打车回汽修厂。
他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打开门,已经听到了轻微的鼾声。
本来想要拿出七千五,想要朵朵、简灵犀娘俩一个惊喜,齐羽只能作罢。
他蹑手蹑脚,依旧是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他一觉睡到天光,睁开眼睛早已天光大亮。
简灵犀已经带着朵朵去了幼儿园,桌上放着馒头和一碗热腾腾的稀饭,加上腌咸菜。
齐羽心中稍有暖意。
三年来,第一次老婆给他主动留早餐。
这证明他这两天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刷牙洗脸,又冲了个凉水澡。
齐羽这才不慌不忙的吃起早餐。
忽然间,窗户外有人往里面探头探脑。
齐羽,可找到你了!
窗外忽然有人喊了起来。
齐羽寻声看去,就看到一个穿着挂着链条的蛤蟆裤,蓄着披肩长头发,流里流气的瘦削青年。
马定发?
齐羽有些惊讶。
来的人是他的狐朋狗友之一,马定发。
他们经常在一起酗酒、赌博。
只是齐羽在一帮狐朋狗友的圈子里,地位颇低。
马定发这种瘦竹竿,在他面前都能摆谱,张嘴闭嘴就是脏话。
都在找你呢!赶紧跟我走,今天虎哥有局!喝酒去!
齐羽刚一打开门,马定发就热情的上前揽住齐羽胳膊。
齐羽眉头微皱。
他对于这帮狐朋狗友太了解了。
平时有好处,可从来不会招呼自己。
他突然有几分不好的预感。
虎哥,又叫周春虎,是齐羽这帮混混的头。
当然,平时的齐羽畏畏缩缩,虎哥从来不待见他。
这会儿怎么会派人来找他?
还是吃吃喝喝这种好事。
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待会有事。齐羽笑着道。
今时不同往日。
他现在已经不想要跟过去这帮混混继续来往了。
虎哥叫你,你不去?虎哥可是暴脾气。马定发一怔,劝说道。
齐羽眉头微皱。
这个虎哥确实是暴脾气,如果他不去的话,恐怕这家伙会带人来把他家砸了!
齐羽好不容易跟简灵犀稍微修复好一点关系。
他可不想要让这个家庭,因为虎哥再次支离破碎!
好,看看虎哥到底要干嘛。齐羽暗自咬牙!
他二十来岁的时候可真混账,留下了太多烂屁股的事!
我跟你去。
……
临江饭店里的一间包厢里,人声鼎沸。
齐羽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吆五喝六的吼着,划拳、劝酒……好不热闹。
齐羽来了!
正主来了啊。
齐哥,来来来,喝酒!
齐羽一走进包间,不少油光满面、流里流气的青年人马上站起来,跟齐羽热切的打招呼。
看,我没说错吧,大家伙都等着你呢。
马定发擂了下齐羽肩膀。
换做从前的齐羽,面前的这一幕,绝对会让他激动不已。
毕竟以前在这一帮混子里,他地位低下。
谁会正眼看他啊?
这帮混子给他一点尊重,喊几声齐哥,不就感激涕零了?
可如今,齐羽这身体里面,装着的是一个久经风霜的灵魂。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齐羽更加肯定自己事先的猜测,没好事!
他神情很淡定,只是跟这帮打招呼的混混点了点头。
淡漠而不失礼貌。
一边点头,齐羽他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周围情形。
他发现,这帮看似热情的小混混们,等到他来了之后,一些人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群混子的中间,周春虎大马金刀的端坐。
一看到齐羽进来,他连忙热情洋溢的招呼。
来来,齐羽,过来坐。
虎哥,这太客气了。齐羽心里警惕,脸上挂着微笑。
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喊你喝酒了?周春虎故作怒意,瞪大眼睛道。
其他混混,都纷纷劝酒。
齐羽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既然周春虎不直接说,他心态也很稳,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酒过三巡,齐羽吃得很爽,几盘卤牛肉都是他一个人解决的。
他悠然点了一根烟,身边的周春虎忽然凑了过来。
齐羽,虎哥平时对你怎么样?
齐羽暗自一笑,肉戏来了!
虎哥,你怎么还说这话?太见外了。齐羽笑着道。
那好,我就不跟你见外了!周春虎神情收敛,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推到了齐羽面前。
一看到纸条,即便内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齐羽依旧震惊不已。
这,是一张欠款两千五百块的欠条!
打欠条的人,赫然就是他齐羽!
两千五百,他齐羽不吃不喝要足足当钳工一年!
虎哥最近碰到难处了啊。我有一座沙石厂,本来跟信源建筑公司合作得好好的。可现在换了个女老板,我的沙子一律拒收!导致我现在亏了一大笔钱!周春虎脸上露出一丝阴鸷。
显然对那个信源建筑公司的女老板恨之入骨。
齐羽,你可要帮帮虎哥啊。
就是,齐羽,虎哥都开口了。你还犹豫什么?
其他混混开口了,纷纷帮着周春虎说话。
虎哥,你想要我干嘛,直接说。齐羽淡淡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懒得装了。
好,兄弟快人快语。你帮我摆平那女老板,你欠我两千五的赌债就不用还了,事成后,我再付你五千酬劳!周春虎一挥手,很有派头的道。
你让我杀人?齐羽汗毛直立。
哪里的话。现在什么时代了?杀人可是重罪!我只是让你给那个娘们吃点苦头,让她知道,我周春虎不是好惹的,然后再逼着那娘们签了这份合同!
周春虎冲旁边一个混混使了个眼色。
那小混混连忙屁颠颠拿出了一分合同,递到齐羽手上。
齐羽翻开合同一看,是一份价值百万的沙石买卖合同。
乙方已签字完毕,只剩下甲方留着空白。
齐羽心中冷笑,果然没好事,这是想要让他当枪呢。
即便不是杀人,威逼利诱女老板签合同。
这也是大罪,要坐牢的!
女老板是谁?齐羽没有当场拒绝。
他能感受到周围一道道阴冷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齐羽能保证,只要自己拒绝。
周春虎会当场翻脸,一顿毒打都是轻的!
魏芙蓉!
周春虎嘴里吐出三个字。
齐羽微微一怔,这个名字很陌生。
资料呢?他伸出手。
想要对付一个人,首先就要了解一个人。
知己知彼,是前世齐羽狙击对手之前都会仔细去做的事。
哪有什么资料?周春虎瞪大眼睛,挠了挠头。
他哪里会准备什么书面资料,他们这帮人更习惯打打杀杀,跟齐羽这种专业商人肯定有差距。
我就随便跟你说一下魏芙蓉这个人……
齐羽点点头。
周春虎嘴里的魏芙蓉,是从病逝的父亲手里继承的信源建筑公司。
这信源建筑公司,本来就是一家小型建筑公司。
后来魏芙蓉父亲临死前,公司陷入一阵时间混乱,经营不善,亏损严重。
等魏芙蓉接手的时候,公司已经差不多奄奄一息。
幸亏这时候魏芙蓉开始大力改革公司,开源节流,陆续开始砍掉一些沙石供应商……
其中一刀就砍刀了周春虎头上。
周春虎仅此一下子,一年损失大几万。
不就是个小建筑商人吗?还是个女的,凭你虎哥的势力,派几个兄弟过去威胁一番,她不就乖乖就范了?齐羽有些疑惑。
以周春虎的势力,对付一个小建筑商应该不在话下。
怎么还大费周章的用欠条来威胁自己?
非要他齐羽做一些龌龊事。
如果只是个小建筑商,我当然不会考虑这么多,直接派人过去威胁就够了。不过,你要知道,这女人是魏家的人。虽然不是嫡系,但也很麻烦了。周春虎淡淡道。
魏家?
齐羽稍微一寻思,内心微微一惊。
他知道周春虎究竟在忌惮什么饿了。
他齐羽再孤陋寡闻,不可能不知道魏家。
在中海,以前流传了一句老话——铁打的魏家,流水的县令。
那话的意思就是,不管哪位地方官主掌中海,魏家都是中海地面上的土皇帝。
魏家显赫,可见一斑。
在中海耕耘百十年的魏家,到了如今,依旧很威风。
即便这女人不是魏家嫡系,但终究是魏家子弟。
威胁这女人,万一惊动了魏家高层,那一定很麻烦!
这个周春虎,真是老阴逼。
齐羽心中吐槽。
他也已经清楚,为什么这帮小混混刚才对自己这么热情。
敢情这事情根本没人敢做,最后是让他来顶缸!
可面对周春虎通红的双眼,齐羽知道自己不能马上拒绝。
他现在不是单身汉。
他背后还有老婆、孩子!
面对压力,齐羽没有退缩,眼神里反而闪烁出莫名光彩。
当初那种在商场跟巨鳄厮杀,挥斥方遒的豪情涌上心头。
这是他齐羽的危机,但何尝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给他接触魏芙蓉的机会!
在国内做生意,人脉可是相当的重要。
既然这魏芙蓉是魏家人,那就很有接触的必要。
否则仅靠他齐羽目前势力,想破脑袋,也接触不到魏家人。
可现在,不是有周春虎吗?
看到齐羽长久的沉默,周春虎脸色愈发阴沉。
他刚要发作,忽然齐羽猛的一拍桌子。
这事情能做。
不过周春虎,你要听我的话。给我一辆金牌凌志、一套高级西装、鳄鱼皮鞋,一台诺基亚9110!
不管你是用租的,还是买的,东西必须给到位!
齐羽话音一落,周围的小混混纷纷吼了起来。
怎么跟虎哥说话的?
周春虎也是你齐羽能叫的?
你还想开金牌凌志?你做梦吧傻逼!
1999年的中海,只是个二线城市。
当时的中海市内最好的豪车就是金牌凌志、皇冠一类。
在往上一点的奔驰宝马,已是几个大佬级别的人才有。
现在听齐羽说要开金牌凌志,还要上万块的诺基亚9110手机,周春虎的一帮手下不忿了。
齐羽就是个小瘪三,平日见了他们都要点头哈腰的家伙。
凭什么?
敢这样大咧咧的跟虎哥开口!
一些小混混已经摩拳擦掌,望向齐羽杀气腾腾。
只等周春虎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开扁。
面对一帮混混的恐吓,齐羽神情淡定,脸上丝毫不见一丝畏缩。
反观周春虎,被齐羽先是拍桌子,又开口要金牌凌志、上万块手机的动作,搞得有点懵。
中海魏家的女人,可不是这么好惹的。
虎哥你应该是沙场损失惨重,才想用蛮力破局。
不过你有想过没有,即便用刀逼着那娘们签了合同,魏家人会咽下这口恶气吗?
别的不提,魏四海跟魏长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齐羽话音一落,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帮小弟瞬间没了声音。
魏长新、魏四海,这两个名字就像是无形的绳索,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这两人,是中海市目前两道最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
光凭一个魏长新,在1999年的时候,已经资产过百万,手下有光保安就有几十号人。
周春虎眼神里的阴鸷和怨毒,在听到这两个名字后,顿时消散了不少。
面对齐羽的问话,他竟罕见的没有吭声。
虎哥,既然我答应帮你办事,就一定会帮你办好。
但前提是,你要相信我。
退一步说,这事如果办砸了,我一个人背锅。而你,最多也就是出一点钱而已。齐羽侃侃而谈。
看到周春虎闷声的样子,齐羽暗自握紧了拳头!
虽然表面他很镇定,内心里依旧不免紧张。
如果没有说动周春虎,这场危机他怎么渡过?
两千五百块的欠条,他真不想还。
当然了,虽然他现在有明辉五金厂奖励的七千五百块钱。
可这钱,他真是不想动,这是他启动事业的基本金。
那么,他必须要将这两千五百块欠条的危机给解决了!
我给你布置那些东西,你真就有把握让魏芙蓉签合同?周春虎抬头,闷声道。
他目光瞬也不眨,死死盯着齐羽。
他真被齐羽说动了。
如果是从前的齐羽,他眼睛都不带往齐羽身上歪一下。
可今天的齐羽,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气势。
仿佛……仿佛他是跟一个纵横商场的大佬打交代。
那种侃侃而谈、舍我其谁的自信样子,让他对齐羽第一次刮目相看。
相信我。齐羽伸出手,很自然的拍了拍周春虎肩膀。
周春虎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手,罕见的没有发火。
好,金牌凌志、诺基亚这些东西,我可以帮你弄到手!我认识几个有钱大佬,找他们租一下应该不难!
反正这次的事,你必须成。如果不成,你也逃不出中海!周春虎狠狠瞪了齐羽一眼。
你等着我!
齐羽耸耸肩,要尽快!他叮嘱了周春虎一句。
周春虎点点头,连忙拿起一部大哥大,开始疯狂打电话。
等候了三个时辰,临近中午的时候,周春虎使出浑身解数,居然真帮齐羽弄来了他需要的东西。
当从周春虎手上接过车钥匙的时候,齐羽嘴角溢出一丝笑容。
这一世,他终于又开上了豪车。
在一干小混混羡慕嫉妒的目光中,齐羽大摇大摆的晃动手中的车钥匙,往停靠在门口处的金牌凌志走去。
你小子可以啊,居然唬得虎哥找人借了金牌凌志给你。齐羽,今天这好事可是我通知你的,不然先给我过过车瘾?
马定发刚才在餐厅包间里,全程不敢说话。
但现在面对齐羽,他整个人放松了,很是嫉妒的狠狠拍打着齐羽肩膀。
啪!
一巴掌,用力抽在马定发脸上。
马定发脸上肆无忌惮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马定发捂住脸,又惊又怒。
他万万没想到,齐羽这种废物敢抽他!
你想要坏虎哥的事?从我拿到车钥匙的那一刻开始,以后你见了我,叫齐哥,懂吗?齐羽刻意大声道。
他眼角余光,能看到周春虎走出了临江饭店,就站在他身后。
没错,小发,齐羽事情没办成之前,你都要叫他齐哥。周春虎皮笑肉不笑道。
他目光一转,望向其他几个混混。
你们其他人也都一样。
哦,知道了老大。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一帮混混还是开口答应。
马定发更是屁不敢放一下,捂着脸,冲齐羽挤出笑容:齐哥。
虎哥,就让这小子给我开车吧。我去见魏芙蓉,总不能自己开车。齐羽一指马丁发,冲周春虎道。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啰。齐哥。周春虎一脸的阴阳怪气。
内心里面,齐羽掌掴马丁发的无礼举动已让他严重不爽。
但他就想要看看,齐羽究竟能不能把事情办成。
如果办成了好说。
如果办不成,齐羽今天在他面前有多嚣张,他就要齐羽有多后悔!
被齐羽扇了一耳光,又被周春虎叮嘱过,马定发现在对齐羽是彻底服软。
一个时辰后,穿着周春虎借来的高级西装、鳄鱼皮鞋,手里面拿着一部真皮套的诺基亚9110。
齐羽整个人焕然一新。
他本来就长得还行,加上身上那种纵横商海多年培养出的从容气质。
当他踏上凌志轿车的那一刻,马定发眨巴眨巴眼睛,喉结滚动,吃惊的看着齐羽,说不出话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将齐羽当成了港片里的那种蹁跹贵公子!
这家伙,打扮一下还真是人模狗样的。
去信源建筑公司!
车子不用开得太快,尽量开稳一点。
还有,待会记得帮我开车门,要叫我‘齐少’……
马定发嘴角一抽,嘿嘿,升级得够快的。
刚刚还齐哥,现在又变成齐少!
齐羽老神在在的坐在轿车后座上,手里面拿着一叠买来的报纸,一边不紧不慢的看,一边吩咐主驾驶上的马定发。
马定发被齐羽这颐指气使的模样,气得不轻。
可刚才那一巴掌,余威犹在,他只能含糊答应。
他倒想要看看,齐羽能装到什么时候!
信源建筑公司在老城区里,马定发一会儿就开到了。
门口处有刷卡式门禁系统,栏杆横路。
保安岗亭里的两个保安,在盛夏的阳光下昏昏欲睡。
齐……少?马定发回头,询问的目光看向齐羽。
车子到了这里,如果没有门禁卡,一般人都会下车。
可齐羽并没有半点下车的意思。
按喇叭。齐羽淡淡道,依旧看着报纸,没有抬头。
马定发无奈,嘟的一声喇叭尖锐响起。
保安亭里的老保安吓了一跳。
干嘛啊你?老保安冲凌志车里吼道。
齐少?马定发被老保安吼了一嗓子,本来内心就虚,不得已看向后排的齐羽。
齐少?
听到这个称呼,老保安一个激灵。
这年头可不兴什么少这类称呼。
但有些很有背景的青年人,魏总接待的时候,都会称呼为某某少。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赶紧打开。
齐羽探进马定发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崭新的一百块钱,轻飘飘丢到地上。
马定发眼皮直跳,欲哭无泪。
该死的齐羽,什么时候知道他口袋里有一百块钱的?
他哪里知道,齐羽细节观察能力很强,早就瞄到他上衣口袋里藏着的那点钱。
齐羽的话,和他丢钱的举动,无疑很有羞辱性。
但是看到那一百块钱,老保安眼睛都直了。
是是、齐少您……慢点!
他赶紧打开门禁,将地上的一百块死死捏在了手里,不停的对凌志车点头哈腰的挥手。
能将一百块跟废纸似的丢出来的人,能简单吗?
谁啊,摆这么大的谱,你还给放进去了!
老保安身后,一个年轻保安揉着眼屎走出来,对老保安随便将人放进去的举动有些不满。
谁?齐少都不认识?
老保安嘿嘿一笑,不屑的瞥了年轻保安一眼,一屁股坐回了保安亭里。
剩下小年轻保安满头雾水。
凌志车一开进信源建筑公司大院里,迎面就看到几个衣着得体的中年人,簇拥着一个漂亮高挑的年轻美女往外走。
这……这个就是魏芙蓉!马定发看到年轻美女的模样,结结巴巴的提醒齐羽。
别慌张,按照我吩咐的,下车,给我开门!齐羽不慌不忙。
二十四岁的魏芙蓉,正是鲜花怒放的年纪。
只是普通的女性,在她这种年龄喜欢的是香车宝马、帅哥电影。
她魏芙蓉,喜欢的却是在商海驰骋。
接手父亲的信源建筑公司的时候,她就有雄心壮志。
要力挽狂澜,将这建筑公司弄好,好让魏家嫡系那帮看不起人的家伙瞧瞧自己的厉害!
这一天,她刚想要出门处理一点事情。
忽然就看到一辆金牌凌志,冲进了大院里。
正在跟一帮手下交流的魏芙蓉微微一怔。
面前的金牌凌志很陌生,应该不是信源建筑公司的!
可她有明文规定,非本公司的车辆一律不准入内!
这辆车是怎么进来的?
齐少!
这时候,凌志车车门打开。
年轻的司机毕恭毕敬的打开后座车门,从里面迎出一个剑眉星眼的青年人。
齐少?
听到这个称呼,魏芙蓉微微一怔,不动声色的打量起那一身笔挺西装的青年人。
身为魏家人。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对齐羽有了基本判断。
……从容自信,举手投足间有种上位者的气息。
不是简单人物!
鄙人姓齐,齐羽。
魏小姐,初次见面。齐羽大方上前,微笑着向魏芙蓉伸出手。
魏芙蓉又是一怔。
齐?
她印象中,不管是魏家还是她,似乎没有跟什么姓齐的豪商或家族有过来往。
不对,姓齐……
魏芙蓉脑海里电光闪过,一下子想起了什么,神情郑重了许多。
你从南岭来?
小地方,不值一提。
魏芙蓉内心翻腾,摸不透齐羽的来意。
如果真是南岭齐家来人,她不能怠慢!
魏家在中海,确实是土皇帝。
可比起南岭齐家,那就逊色许多。
南岭齐家,那是在南边数个大省都有影响力的大家族,甚至出过将军一类的大人物。
这名为齐羽的青年人,无疑是一条过江龙。
她毕竟不是魏家的嫡系,面对齐羽有可能的身份,多出了几分警惕和礼貌。
她一个眼神示意下,本来簇拥在身边的中年人,纷纷向齐羽礼貌的点点头,一一离开。
魏芙蓉脸上挂着笑容,很客气的将齐羽引四楼办公室。
一路上齐羽没有多说话,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信源建筑公司的装潢布局。
内心里,他很眼馋。
信源建筑公司可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明明是已经亏损严重的建筑公司,居然是电梯房。
在这个年代,电梯房就是财大气粗的象征!
齐羽越是气定神闲,魏芙蓉越是内心里犯嘀咕。
齐少,你找上我们信源建筑公司,是有什么大项目要跟我们合作吗?
办公司里一坐下,魏芙蓉沉不住气了,试探的主动询问。
我是给你送钱来的。齐羽淡淡道。
语不惊人死不休!
魏芙蓉一愣神,半天没反应过来。
给她送钱?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她魏芙蓉,自然是……不信!
面对魏芙蓉惊疑不定的眼神,齐羽悠然喝了一口茶,站了起来。
他清楚,经过自己一步步铺垫,魏芙蓉心神已乱。
这样的魏芙蓉,已经不能沉下心思考问题。
魏小姐,去年上面,已经做出了要重点发展房地产的决定。想必你也知道。齐羽慢悠悠道。
魏芙蓉正襟危坐,连连点头。
她被齐羽张口就是重点、发展的口气震住了。
虽然那伟人做出的决定,她已经在电视上知道了全部内容。
可齐羽这种高屋建瓴的口吻,对她的冲击依旧很大。
那魏小姐还没感觉到时代浪潮的汹涌吗?你还在中海小打小闹,真是可惜了啊。
马定发一丝不苟的坐在办公室外面。
当听到办公司里依稀传出的对话,他出了一身冷汗。
齐羽真牛逼,信源建筑公司资产虽然负载累累,但毕竟所有资产凑一凑,也能达到上千万。
这样的企业他嘴里,竟变成了小打小闹……
不等魏芙蓉开口,齐羽话锋一转。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收拢一切流动资金,筹措一切可以筹措的款项,开始买地、囤地!
特别是这几个地方!
齐羽随手从桌子上摸出一只圆珠笔,在挂在魏芙蓉背后的城市建设地图上,分别画了几个圈。
这几个圈,是他不久前从报纸上看到的。
即将建设的大型超商、学校附近的地盘。
不管什么时候,医院、超商、学校、地铁附近的房子,都是最有商业价值的地皮。
买地、囤地?
魏芙蓉娇躯一震。
今天齐羽的到来,接二连三的让她震惊。
她已经完全失去了一个成功商人应该有的平常心。
在1999年,房地产大改革还只是一年前的命令。
对于地处内陆的中海来说,传导到这里来,还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她估计着,要等几年,或许中海的土地使用权才会全面开放。
毕竟在国内,房地产目前还是不确定市场。
稍微有风吹草动,房产行业就一片哀嚎。
她现在还背负着数百万的巨额亏损。
对于魏芙蓉的沉默,齐羽气定神闲。
他穿越而来,虽然对中海具体向市场开放土地使用权的时间摸不准。
但是,一个大概的时间线他还是明白。
98年后,沿海城市无疑是房地产发展时期。
而99年中旬,四五月左右,内地的房地产市场也开始紧跟步伐。
不少房地产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开始大肆买地、囤地。
现在是五月,中海市虽然没有动静,但是最多一个星期。
中海绝对会开放土地使用权。
只要取信了魏芙蓉,以后他就能搭上这条线……
至于周春虎想要签约的沙石合同,更是小菜一碟。
买地、囤地,如果是小打小闹,1999年百来万就可以玩玩。
但是如果齐羽说的是真的,以魏芙蓉的心气,她咬碎牙齿,也会凑出一笔钱来玩玩。
只是要下这个决心,并不容易。
因为,那意味着她要去求魏家的嫡系,找一些关系!
齐少,你这话言之过早。我估摸着,中海最少还有两三年才会开放。你知道的,内地的土地策略……比沿海那边更谨慎。魏芙蓉斟酌字眼,缓缓道。
她这时候,渐渐平稳了心态。
她越想,越觉得齐羽是危言耸听。
这家伙突然出现,一开口就是诱导她买地、囤地……
魏芙蓉眉头渐渐皱起,心中升起警惕。
世上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南岭来的这个齐羽,究竟对她有什么企图?
看到魏芙蓉眼神里渐渐多出了几分怀疑,齐羽心知肚明,差不多是时候离开了。
在他拿不出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跟魏芙蓉接触越久,就越有可能曝光真实身份。
而他,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
等待一个星期,中海下达开放土地使用权的文件!
天上掉钱魏小姐都不捡。齐羽故意摇头叹息,你魏芙蓉的名号,有点言过其实。
他这带刺的话,激得魏芙蓉心头怒起。
这南岭来的家伙,太嚣张!
但魏芙蓉深深看了齐羽一眼,一些不爽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闷声道:走好不送。
等齐羽悠然离开了办公室。
魏芙蓉一把将桌子上的文件,狠狠扫到地上。
她郁闷坏了。
她平时不管走到哪里,都被人恭恭敬敬,视为魏家的商业奇才!
可今天,她居然被人鄙视了。
岂有此理!
不对劲啊,这齐羽跑到中海来,就是故意刺激我的?不可能啊。
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魏芙蓉喃喃自语,摸不透齐羽的动机。
滴铃铃——
忽然,座机电话响了。
魏芙蓉接起电话,那头传出了兴奋的声音。
芙蓉妹妹,堂哥透露你一个好消息!市政府刚刚下达了文件,说要响应号召,全面开放土地市场……电话那头,魏四海兴致冲冲道。
在魏家嫡系里,魏四海跟魏芙蓉的关系一直还可以。
他知道魏芙蓉的信源建筑公司亏损严重,经常会透露一些关于土地方面的一手消息。
他却不知道,魏芙蓉已经石化,根本没有听到他后续说了什么。
旋即,魏芙蓉一咬牙,冲出了办公司。
这个齐少,好大的能量,难怪说得那么斩钉截铁……原来在中海市里早就有人了!这么快就得到了内幕消息!
这条过江龙,可不能让刘家那些人抢先接触到了!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一定要拦住齐羽。
至少,她不能让中海市另外几个豪商家族的人,抢先接触到齐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