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语乖巧如猫,静静的没有任何的回应。
柯北谦忽而就烦躁了起来,用力的一咬,血腥的味道漫在口鼻间,可是夕语还是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
的确是任他予取予求了,可越是这样,他越是烦躁。
一脚踢开了玻璃门,烛光漫过来,餐桌上的蜡烛悠然的泛着昏黄的光圈。
柯北谦瞟了一眼桌上的六菜一汤,其中有四道菜就是夕语今晚上放到皇朝餐桌上的四道菜,蓝夕语,你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的要破坏他和孟沁沁。
夕语微微一笑,对,这样的日子,我喜欢看着你吃我亲手煮给你的菜,北谦,一起喝一杯吧。
说着,她挣开了柯北谦的怀抱,轻巧落地,拉着他一起坐到了餐桌前。
暗红色的葡萄酒斟满了高脚杯,北谦,干杯。
清脆的一声响后,夕语一仰而尽。
紧接着,又是一杯,北谦,很高兴认识你,三年了,谢谢你让我相信了爱情。也相信了残忍。
连喝了三杯,夕语有些醉了,微眯着眼睛每样菜都夹了一口整整齐齐的放在柯北谦的碟子里,菜有点冷了,要不要我去热下?
柯北谦看着她迷醉的眸子,几口吃光了她夹过来的菜,不必了,我吃你更美味。
旋转的楼梯,夕语被抱着上了楼,被丢到了床上,沿途的地毯上,是一件件的衣物,从外到内,洒落一地。
夕语很热情,较之从前的每一次都热情,可柯北谦还是觉得不够。
那一晚,直到天色朦朦亮了,他才放过她,沉沉睡去。
夕语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空空如也。
她起身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只带走了日常用品,柯北谦买给她的,她一样也不要。
手心里攥着的是一张化验单。
她怀孕了。
原本昨晚上想要告诉柯北谦的,但是他的态度已经给了她答案,这孩子,不要也罢。
她不喜欢私生子的身份。
哪怕她再爱这个孩子,也不要他是一个私生子。
大班椅上的柯北谦,一个上午眼皮一直都在跳。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手机骤然响起,是他派在夕语身边的人。
什么事?
蓝小姐去了医院。
柯北谦心头一紧,她怎么了?昨晚她还好好的,不象是生病的样子。
蓝小姐约了人流手术,马上就要进行了。那边,手下低声汇报着,依稀可以听到医院里人流的嘈杂声。
兰博基尼开到了时速一百五十以上,柯北谦一脚踹开手术室的时候,夕语正闭着眼睛静静的躺在手术台上。
那姿势以前是柯北谦最爱的姿势,也是最让他消魂的姿势,可此刻,这样的姿势却是夺走他孩子生命的最要命的姿势。
下来。柯北谦一把扯下了蓝夕语。
夕语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淡淡的仰头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什么时候知道的?柯北谦根本不理会她的倔强,恼怒的吼道。
你很关心吗?夕语冷笑,她能说她是昨天才知道的吗?她能说她昨晚上亲自做了六菜一汤一是要庆祝他们相识三周年,二是要亲自告诉他她怀孕了的这个惊喜吗?
可什么,都被他的一句话给破坏了。
除了婚姻,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可她唯一想要的,就是婚姻,而不是见不得光的情人
跟我回家,这孩子,不能流。从知道夕语怀孕到此刻,所有加起来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柯北谦发现,他居然是惊喜的,居然很喜欢这种象是要当爹了的感觉。
但是前提是,夕语生下这孩子。
否则,他还是当不了爹地。
夕语没吭声,她知道,她从来都拗不过柯北谦。
柯北谦要是执拗起来,谁也管不了。
她也不行。
柯北谦没有回公司,而是亲自下厨煮午餐。
夕语走出房间,半倚在墙壁上看着厨房的玻璃门上透出来的那道男人的轮廓,哪怕只是背影,都让她怦然心动。
可她不要这样的怦然心动。
身子一歪,夕语滚下了楼梯。
血,沿着裤角流淌而下。
蓝夕语,你他妈的找死是不是?听到动静的柯北谦冲了出来,车速再度开到了一百五十以上。
夕语以为孩子这次一定没了,却没有想到,一番折腾下来,小东西神奇的保住了。
手落在小腹上,她才知道心有多疼,她曾经有多狠。
柯先生,这次算孩子命大,不过下一次就不好说了,孕妇还是要多注意身体,不能做剧烈运动。
谢谢,我知道了。柯北谦送走了医生,大步走到床前,一下子捏住了夕语的下巴,蓝夕语,你到底要怎么样?
结婚和分手,你选一样。夕语的手还在小腹上,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柯北谦,她在等他给她答案。
结婚,孩子便留。
分手,孩子便流。
她自己就是私生女,她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也是私生子的。
柯北谦手上一狠,蓝夕语,如果两样我都不选呢?
夕语清冷一笑,他到底还是要与孟沁沁结婚,那我自己选。
挣开了柯北谦,夕语下了病床就准备离开。
你敢走出这个病房试试?蓝夕语,我会让你后悔的。
夕语没有回头,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一步一步走出病房。
人流手术不行,滚楼梯不行,她还可以药流,还可以一直跳跳跳。
只是,今天真的累了。
柯北谦没有追出来,夕语进了一家酒店开了一间房间,睡着了。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惊醒了夕语。
蓝夕语,是不是因为你?
夕语一怔,兰姨,怎么了?
怎么了?你爸的公司股票已经跌停了,我打听了一下,是柯北谦,是他在清仓,大笔大笔的甩卖股票。
夕语,哪怕你是私生女,这些年我也没有亏待你吧,供你吃供你住,我蒋兰自认对得起良心。
你去找找看,哪个女人能容忍小三的孩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每天晃来晃去还好吃好招待的?
夕语轻轻挂断,她从来不知道柯北谦买过蓝家的股票,这些年,兰姨对她不算特别好,可也不算特别坏。
其实她比谁都痛恨小三,可是哪个人能选择了自己的出身呢。
她做不了自己的主,一定要做得了孩子的主儿,随手拨通了柯北谦那串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的号码,为什么?
回家,否则,蓝家的股票明天继续跌停,直接你回家为止。手机那端,传来了柯北谦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
蓝夕语怎么走的,他就要她怎么回来,还是乖乖的自动自觉的回来。
夕语挂断了手机,呆呆的坐在床上发呆。
几秒钟后,手机响了。
蓝夕语,你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没了,我会让整个蓝家的人陪葬。
夕语闭了闭眼,随即躺下。
那一晚,她没吃没睡,只是安静的在这个世界遗忘的角落里舔舐着身上的伤口。
第二天,柯北谦一点都没有食言,蓝家的股票继续跌停。
蓝夕语,你爸住院了,你要是有心就去摆平柯北谦,你要是没心,直接从楼上跳下去吧,蓝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引狼入室。蒋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夕语去了医院,远远的看了一眼父亲,父亲瘦了很多。
蒋兰就坐在他的床边,暗自垂泪。
她转身,踉跄的走出医院,她没有打车,一步一步的往柯北谦的别墅走去。
兰博基尼先是不远不近的尾随着,直接看到夕语的身子晃了又晃,一踩油门,直接停在了她的身边,蓝夕语,给我上车。
夕语转身,行尸走肉般的上了柯北谦的车,静静的坐着,不声不响。
柯北谦把她送到了别墅,冷冷道:你和孩子要是有什么意外,下次你爸呆的地方就不是医院了,而是太平间。
说完,柯北谦转身就走了。
夕语淡淡笑,别说是他讨厌这样的她了,连她自己都讨厌,都鄙视。
三年以前,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界是多余的。
直到遇到了他,他带给她阳光般的温暖,让她冰冷的一颗心终于又有了人世间的温度。
可现在,也是他让她重新又回到了那个从前的自己。
蓝小姐,开饭了,这些都是先生拟的食谱,最适合孕妇了,你多吃些,我们也好交差。
夕语一口一口的吃着,却味同嚼蜡,甚至于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
只是,完成任务罢了。
她放下筷子的时候,听到保姆欢天喜地的在向柯北谦汇报,先生,蓝小姐吃光了一碗饭,菜吃的也不少,先生放心吧。
她起身回到了房间,才发现床头桌上摆了一摞书,都是育婴的书,随便捡了一本在手里,可书是倒着的,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闪过的只有医院病床上的父亲。
隔天,蓝氏的股票涨停了。
柯北谦,他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夕语睡着了。
唇上有微微的软,微微的凉。
黑暗中,她缓缓睁开了眼睛,一抹熟悉的男性气息就在身上,是柯北谦。
他在吻她,吻在这安静的夜里,仿似没有任何的欲念,仿似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却又不得以的按捺着所有的渴望。
可这样的被珍惜的感觉,在她的认知里全都是他妈的耍流氓。
他搂着她睡下,她就在他的怀里,却再也感觉不到从前的那份温暖。
夕语,乖,我会一辈子宠着你的。
她听他在她耳边呢喃,眼睛里都是酸涩,她是人,不是宠物,有些宠,不要也罢。
这些,他可懂?
两行清泪滑落,湿了脸颊,湿了衣襟,湿了,一颗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