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灵蓉回过神,跟着她一起走进了屋内。
这是大少奶奶上午煮好的红枣银耳汤,现在冰着呢,要不要来一碗?
红雁放下食盒问她。
不了,我想先睡会。
昨晚没睡好,本来就有点困,加上刚刚对黄雀施了点小法力伏魔,她有点累了。
红雁开了空调,房间就慢慢清凉了下来。
司灵蓉上了床,小脑袋刚挨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许是想看看女儿是否真的在午睡,楚香琴领着贴身女管事陈妈过来了。
她站在床边微弯下腰,盯着司灵蓉的睡颜,心里美得都笑出了声。
睡梦中的宝贝女儿太讨人喜爱了,瞧那浓密的眼睫垂落下来,小鼻子巧挺,红红的嘴唇微嘟着,粉粉嫩嫩的像个洋娃娃。
陈妈,你看,小宝贝连睡觉的样子都好看。
陈妈:是啊,我觉着她跟太太你还有点像呢,瞧这嫩白的皮肤,挺挺的鼻梁,还有小嘴巴……当年太太小时候就是这么美的,如今也差不到哪去。
这话让楚香琴心里美孜孜的,说自己跟司灵蓉真是有缘份,自己天天想着老天爷能送萧家一个女儿,不想真盼来了。
而且还那么乖巧懂事。
正说着,管家来报,说有位李夫人带着一位小男孩过来要求拜见夫人。
楚香琴是大家闺秀出身,温婉大方,在上流社会圈里的口碑较好。
都说她身为京都豪门第一夫人,却慈善有爱,平易近人,没什么架子。
这不,她一听说有人要见她,便带着陈妈走了。
……
会客厅里,李小宁的母亲面色微沉,拂开女佣递上来的茶,淡漠地盯着楚香琴。
按理,楚夫人你刚得了一个女儿,我该好好恭贺你,可是,你说你的女儿昨晚刚到你家,今天就把我儿子压地上打得鼻血四溅,这事……说得过去吗?
她话音一落,满厅的人都震惊得瞠目结舌。
小奶包有这么剽悍吗?
靠在李夫人身边的小男孩又高又壮,怎么看都是一只脚能踢飞小奶包的人那。
李夫人,你……你没有夸大其词吧?管家开口。
李夫人冷冷一笑,指着自己儿子鼻孔里残留的血迹,还有右脸颊上的一小块淤青,忿忿然道:
管家,我李家势力单薄,没钱没势,要是不严重,我敢登你们萧家的大门评理吗?你们看看,我儿子脸上的伤不假吧?
楚香琴细细地看了眼,抽了口冷气……
萧家在京都是有财有势,可也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祖祖辈辈承续下来的家训就是——
勤劳,孝顺,与人为善,以德服人!
小朋友,你真的被我家蓉儿打了?楚香琴决定问问孩子。
这大人会说谎,情绪掩饰能力强,可小孩子的心思还单纯得很,就算撒谎了,神情里都会表露出来。
是的。李小宇认真地点了下头。
回忆着上午打架时,自己惨败的下场,他脸蛋还红了,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她力气很大,把我……把我压在地上打巴掌,骂我撕破了她的画册。
那你撕过没有?
我撕了。
孩子的眼睛纯净明亮,丝毫没有躲闪,眼神里透露出的是尴尬与怨气。
楚香琴这下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那么漂亮乖巧的女儿,一出去就跟别人打起了架,还这么彪悍,完全超越了她对一个四五岁女娃儿的认知。
她起身,毫无架子地对李夫人微弯了下腰,对不起啊,李夫人,我向你道歉。
如此尊贵的夫人向一位普通的妇人道歉,在这儿工作多年的佣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哪里见过萧夫人在外人面前纡尊降贵过,而且还是为了一个不是亲生的女儿。
…
两个多小时后,司灵蓉醒了。
她喝下了一碗红枣银耳汤后,就拿了本书坐在窗前认真地看着。
红雁双手交织着站在桌子前,神色有些异样。
司灵蓉不经意地扫了她一眼,翻了一页书,淡淡地问:
有人欺负你了?
红雁摇头,没有。
那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红雁的身子微微向前,压低声音问:
小姐,你……你今天上午跟五少爷去一中,跟人打架了?
司灵蓉放下书,不慌不忙地看向她:
是不是有人登门来告状,你害怕了?
红雁退后一步,嗫嚅:
我不是害怕,我以为那个李夫人在撒谎,小姐你比她儿子柔弱,个头也比他矮,怎么可能把他摁到地上打呀?
校长的家人还真的来萧家告状了。
司灵蓉抿唇一笑,云淡风轻地点了下头,她没说谎,那鼻涕虫是我打的。
啊?
我妈妈怎么说?
夫人替你向她道歉,等她走了后,夫人还笑了,说小姐真厉害。
笑了?
司灵蓉小秀眉微微一挑,奶声奶气地说:
以后我会更厉害的。
红雁又吃惊又担忧:小姐你以后还要跟别人打架啊?
那夫人不是要常常替她向别人道歉?
司灵蓉又翻了页书,一本正经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他们的错,妈妈不需要每次道歉。
红雁两眼放光,以极其崇拜的眼神望着她,小姐,你以前跟着你师父是不是学了很多本事?
司灵蓉抬头眨巴了下眼睛,老神在在地说:
跟我一起,你不用害怕,有什么事发生我都会替你挡着撑着,至于我有什么本事……不用知道。
天机不可泄露!
师父再三交代过她,她是来萧家做女儿的,不是下山当降妖伏魔的小道人的。
他教过的本事,她不能乱用。
闲事要是管多了,违了天命遭到反噬,连师父都救不了她。
谢谢小姐,我自然不会害怕,跟你一起,我很幸运。红雁开心地笑着。
司灵蓉认真地看了她两眼,然后滑下椅子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她打开师父塞给自己的大包袱,从里面拔拉出一枚小小的,奶白色的月牙形透明石子。
石子上面有个小孔,她拿一根红丝线穿上,再捏在双手间结成太极印,小嘴念念有词。
念毕,她右手的小食指对着小石子画了什么,石子的正面忽儿神奇般印上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金光一闪,又隐入石中。
她从房间里出来,让红雁弯下腰,踮起脚尖把月牙石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是我送给你的平安符,你好好戴着。
红雁摸了摸月牙石,激动得两眼泪汪汪,抽着鼻子嘤咽: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我太高兴了。
司灵蓉抿了抿小嘴,拉过她的手摸了下,微微一笑。
高兴就好。
希望以后遇上什么事的时候,你别太惊恐,依然能站在我身边就好。
……
太阳西落,灿烂的晚霞洒落在萧家大院,景色愈加绮丽。
司灵蓉看完书走出小楼,看见不远处有两位年轻的女佣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小眉头不由蹙紧了。
红雁,你过去,让她们到我面前说话!
两名女佣脸色泛白,战战兢兢地跟着红雁来到了司灵蓉跟前,哆嗦的两腿差点跪下来。
司灵蓉把她俩的心思看得透透的,可依然微抬着下巴,严肃地问:
你们在怕什么?
她小大人式的严肃表情,让人蓦然产生一种敬畏感。
况且,才不到一天时间,院子里的佣人就见识到了她的神奇本事,这种害怕与敬畏是从心底里产生的。
小姐,我们没说什么坏话呀。名叫秋叶的女佣颤声道。
是的,小姐,我们只是说小姐你厉害,我们从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小的……小姐有大本事。另一名附和。
司灵蓉毫不动容,小手挥了挥,神态老霸气了。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谁人背后不说人,小姐我原谅你们了!
这文绉绉的话从她一个小不点嘴里吐出来,加上她傲娇小姐的大人范一摆,让两位女佣在心里狠狠地惊叹了一把。
俩人互视一眼,撒腿就跑。
站住!
奶音轻柔动听,入耳偏生让人觉得掷地有声。
她俩浑身一瑟缩,僵僵地回过头来。
司灵蓉小手指勾着落在肩上的飘带一扬,有模有样,奶声道:
伺候好我妈妈,她要是不顺心,不高兴了,立刻来告诉我。
是是,小姐。俩人异口同声。
跑出一段路,回头不见了小姐的影子,秋叶才长长地吐了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喘着大气:
阿玲,以后我们小心点,千万不能得罪了大小姐。
嗯嗯。阿玲点头。
为什么不能得罪她?
忽然,她们身后冒出了一个帅气的小正太,他白晳的脸上有一双琉璃般的大眼睛,神态傲慢。
彬小少爷。
俩人急忙退开,恭敬地望着萧彬彬。
萧彬彬今年五周岁了,是这个大宅院里的混世小魔王,每次从幼儿园回来,他都会跑到前院玩耍一阵。
他是老二萧明宸的儿子,长得好看不说,身高还超标,人也活泼机灵。
但就是顽皮捣蛋,不爱读书写字。
他从小喜欢亲近爷爷,萧振豪自然对他宠爱得很,而他更是恃宠而骄。
你们就这么怕我那个新来的小姑姑?
萧彬彬昂着小脑袋,一手叉腰,神气活现,她一个小女孩,有什么可怕的。
他傲气又自信地一甩小手,我去会会她,让她以后乖乖听我的话。
他说完就跑开了,两名女佣望着他奔跑的小背影,暗自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嘿!
在前院林间小道上,萧彬彬追上了想去大门口的司灵蓉。
他双手叉着小腰,挺胸昂首,摆出小王者范,大声道:
新来的小妹妹,你还认得我吗?
闻言,红雁的脸色都变了。
她急忙对着萧彬彬挤眉弄眼,站在司灵蓉身后朝他摇摇手,示意他有礼貌一点。
并用唇语告诉他,要叫小姑姑。
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萧彬彬哪会想到礼貌两字。
他无视红雁的提醒,见司灵蓉纤纤弱弱地站在原地,头上一条与裙子同色的丝带随风飘逸着,遂嘻笑着一把捉住。
你干嘛要绑这种丝带啊?丑死了。
他彼为嫌弃地用力拉了拉,发现绑在小姑姑发髺上拉不下来,又伸手去解……
啪!
司灵蓉忽然举起一只手拍在他的胸口上。
萧彬彬只感一股冲击力推着自己朝后退去,脚步几下踉跄,嘭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小道旁边的草地上。
他皱着脸,摸着自己摔疼的屁屁,啊哟!啊哟!
红雁震惊地张大了嘴。
而后,她紧张地伸出手想扶萧彬彬,被司灵蓉拦住了。
让我来。
司灵蓉小脚步轻挪,裙摆浮动,一张精致的小脸微沉着,双手端庄地交握在腹前,一副少儿老成清冷模样。
萧彬彬见她慢慢靠近,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慌乱……
这样严肃的小女孩他从没有见过。
在幼儿园里,女孩子们对着他总是笑盈盈,温柔可爱,说话也是轻轻柔柔,给他送礼物,也会拿东西给他吃。
哪个敢冷着脸瞪着他?
萧彬彬下意识的用双手撑住地面往后挪了挪屁股,说话都不流利了:
你……你打了我,爷爷会骂你的,你如果现在把我扶起来,我就……就不会到爷爷跟前告状!
小魔王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
他曾经把大他三岁的堂哥萧亮亮打哭过,还把小他两岁的堂弟萧乐乐大冬天的扔进雪堆里。
就连大楼里的三位小叔叔的底线,他都挑战过。
只是,他第一次去挑衅萧易桦时就被绳子绑了起来,雷雨天的扔在大门外,吓得他再也不敢接近萧易桦了。
司灵蓉站定,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表情淡然若水。
你叫萧彬彬,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