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一众人等,被弄得人仰马翻。
那边杜锦瑟却随着那女子来到了漠王府上。
杜锦瑟在马车之中,给自己画了个老妆,此时看着,就像是一个生了好几个娃的中年仆妇,璞竹身边跟着这样一个徐娘半老的女子,在青楼之中,真是在正常不过。
漠王府前,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呵斥着一群人,小樱忍不住掀开轿帘看了一眼。
小姐,是傲菊她们。
看来今天,漠王的心情不好,很不好。
璞竹看了一眼小樱,侧过头去看向锦瑟,小樱今天出来的时候,就有些不舒服,能不能麻烦姑娘……
锦瑟通透的眼眸看向璞竹。
璞竹脸上快速闪过一丝愧色,说到底,她还是和小樱亲近一些,不忍叫小樱跟着她担惊受怕。
锦瑟掀开轿帘,跳了下去,向璞竹伸出手来,小姐慢些。
说到底,是她有求于人,就该有求人的样子,更可况,璞竹还算是客气,知道想个理由来,没直接说要么听我的,要么滚,已经很不错了。
璞竹眼神复杂的看了锦瑟一眼,伸出手去。
看来,锦瑟并没有外界传的那般愚蠢,竟然很快就想通了,她就是要借这件事情,婉转拒绝锦瑟跟自己去青楼。
璞竹答应杜锦瑟带她上青楼的时候就后悔了,所以想着只要杜锦瑟有一丝犹豫,她就借题发挥拒绝带她回去,不在青楼,是不会知道那里有多可怕的。
那边漠王府的管家已经看到她们,笑着迎过来。
璞竹姑娘,你总算来了。管家一脸和气。
璞竹笑的恰到好处。
钱管家好。
好,好,不要叫王爷久等,这边请。钱管家眼神闪了闪。
她来的太及时了,璞竹姑娘一向比别的姑娘善解人意,或许能平息了王爷的怒气也不一定。
有劳管家前面带路。虽然她已经来过很多次,璞竹还是客气的道。
小樱把璞竹的古琴和换洗的衣物都递给锦瑟,扭过头去看了一眼被撵走的姑娘们,担忧地看了一眼璞竹,小姐。
璞竹打断她的话,你不舒服,先回去吧。
说完,璞竹跟着钱管家走进漠王府。
小樱连忙拉住锦瑟。
锦瑟回过头去,小樱咬着嘴唇,照顾好我家姑娘。
锦瑟匆匆点了下头,快走几步跟上璞竹。
璞竹侧过脸去看到锦瑟,眉间闪过愁云,看了一眼在前面引路的钱管家,趁他不注意,凑近锦瑟,等一下你站在我身边,不要说话。
她想的很简单,只要锦瑟降低存在感,到时候就说锦瑟是个哑巴,应该不会引起那个乖张的漠王的注意。
锦瑟点点头。
璞竹定下心来,锦瑟现在只求能有一个安身之地,应该明白该怎么做。
前面有人扶着一个醉醺醺的人,应该是漠王的客人,两人不以为意。
就在两人即将经过那人身边的时候,那人忽然推开扶着他的小厮,扑向璞竹。
璞竹被吓得不由得往旁边躲了一步,让出后面的锦瑟。
锦瑟首当其冲,被男人当做柱子扶着一阵呕吐。
王爷,王爷你没事吧。
小厮们诚惶诚恐的围上来,递清水的递清水,递干净棉布的递干净棉布。
漠王擦完了嘴角,抬眼见到锦瑟一愣。
你是谁?
漠王只觉得眼前的人莫名的熟悉。
回禀漠王,只是我带来侍候我的。
璞竹连忙接口道。
璞竹给了锦瑟一个眼神。
锦瑟垂下头去,往后退了一步,唯唯诺诺的样子,的确很像是个仆妇。
漠王忽然伸手向锦瑟脸上摸去。
璞竹大骇,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锦瑟的面前开口,王爷……
漠王看了看璞竹,疑窦顿生,扬扬手中的帕子,本王只是想要给她擦擦脸。
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吗?
璞竹连忙赔笑,王爷身份尊贵,折杀我们了。
漠王向锦瑟走去。
璞竹脸色变了变,心中虽然害怕,却还是仗义的挡在了锦瑟的面前。
漠王不由得抬眼看了璞竹一眼。
锦瑟以前绝对不会认识璞竹,向锦瑟这样的女子,其实最是单纯不过,认识什么人,做过什么事,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她不是应该在清王府吗?就算是死,此时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漠王伸手推开璞竹,微弯着身子,逼近锦瑟,双手钳制住她的肩膀,和她对视着,口中呼出来的气息带着醇酒的味道,锦瑟,你怎么会在这里?
别人他认不出,锦瑟他如何不认得,她耳朵上的洞痕,还是他弄得。
锦瑟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画面。
漠王伸手钳制住锦瑟的下巴,迫使她面对着自己,一手拿帕子在她脸上用力的擦着。
锦瑟只是利用了化妆术,又不是易容,没有两下,脸上的妆容就花了。
璞竹不知道到底错在了哪里,只不过,她欺骗漠王是实情,见到事情败露,她不由得跪在地上。
漠王,是我。
锦瑟抓住漠王的手。
漠王顿住手下的动作,探寻的看着锦瑟,你知道他在这里?
还是仅仅是巧合?
锦瑟眼中闪过疑惑,他?
王兄,你怎么还不回去,是在这里躲我吗?
听到这个声音,锦瑟只觉得脑袋翁地一声爆炸开来,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真是冤家路窄。
来不及细想,锦瑟猛地跪在地上,匍匐在地上,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仆人。
容王李澈趔趔趄趄的走到漠王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让自己站得稳些。
走,我们去喝酒。李澈含糊不清地道。
漠王嘴角微勾,忽然伸手捞起锦瑟,弟特地请了美人来为我兄弟助兴。
说着,他把锦瑟往李澈怀里一推。
杜锦瑟站不稳,扑倒在李澈的怀中。
李澈被杜锦瑟扑倒在地上,原本醉眼朦胧的双眼,在看到杜锦瑟的时候不由得瞪大。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澈失声道。
难道他看到了杜锦瑟的魂魄吗?
锦瑟有些无奈,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好巧不巧的,璞竹竟然是来漠王府,偏偏那李澈竟然也在这里。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锦瑟莫名其妙的想起这句话来。
璞竹刚要开口解围,只觉得旁边射过来一道锐利如刀的目光,到口的话生生咽下去。
这是藏稥阁的头牌,璞竹姑娘。漠王嘴角微勾,他倒要看看,李澈到底有多喜欢杜锦瑟。
不,她是锦瑟,锦瑟,你怨我没有带你走,是吗?李澈心中料定杜锦瑟已死,此时心情激荡,紧紧地抱住杜锦瑟不放。
锦瑟脸上的妆容被漠王擦掉,虽然还有些脏兮兮的,却的确是她本来的相貌。
漠王见了,眼中戏谑的意味更浓,王兄既然喜欢她,今晚就要了她好了。
李澈很显然喝多了,他摇摇头,不,锦瑟不喜欢我,她喜欢的是清王。
说这句话的语气,叫人听着都跟着难受起来。
说什么喜欢不喜欢,身在皇家,根本就没有资格说喜欢。漠王凉薄的道。
杜锦瑟一边推着李澈,一边求救地看向璞竹,说好了她装哑巴,她好歹说句话啊。
璞竹低垂了头,她也没有办法。
皇宫来人传旨,请两位王爷立即进宫。二门上的小厮过来传话。
是请两位王爷?漠王眼神闪了一闪。
容王在他们府上的消息,皇宫竟然知道。
不是该只请容王吗?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小厮顿首,前来传旨的公公,确实如此说的。
漠王有些遗憾,眼看着锣已经敲响,却不能继续看戏了。
他上前去分开李澈和杜锦瑟。
把她给我关进柴房。漠王吩咐道。
她怎么会来到漠王府,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只能等他回来慢慢审问了。
璞竹听了,抬起头来,嘴唇动了下,对上漠王警告的眼神,咬唇不语。
李澈伸手拉着杜锦瑟的手不放,锦瑟……
漠王接过小厮递给他漱口的杯子,随手一扬,一杯水都扬在李澈的脸上。
漠王,你做什么?李澈身边的侍卫脸色变了,挡在他身前,怀着敌意看着漠王。
皇上宣召,刻不容缓,本王叫人准备衣物,你们给容王换过。
漠王无视他们,转身回内室换了官服。
锦瑟隐隐的觉得,皇上半夜宣召,恐怕和她脱不了干系。
璞竹眼见着众人都离开,满怀内疚的走上前来,对不起。
锦瑟摇摇头,这事,真不怪璞竹。
璞竹咬着唇,凑近锦瑟,姑娘,漠王性子虽然古怪一些,却不是肯轻易伤人性命的,你万事小心。
说完,璞竹站直身子,拿出一个荷包,送给押送锦瑟的小厮,小哥,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小厮用手掂掂荷包,笑逐颜开,璞竹姑娘放心。
璞竹担忧的看了一眼锦瑟,随着前来引路的小厮离开。
锦瑟被带到柴房,小厮见她还算是老实,把柴房的门锁上,自行走开。
柴房,顾名思义,就是放引火柴的地方。
王府别的地方都是灯火通明的,唯有此处,黑咕隆咚的。
锦瑟伸出手来,在眼前晃了晃。
还好现在不是月初月尾,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锦瑟摸索着向稻草那边走去,人嘛,没有享不了的福,也没有受不了的罪,眼下她能有个栖身之处,还不会被骚扰,已经不错了。
锦瑟的手忽然碰到一个软塌塌热乎乎的东西,那边脑子还没有思考呢,那小东西猛地窜出去。
啊。锦瑟脸色大变,跳起老高。
啊啊啊。
锦瑟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会有老鼠。
她最怕老鼠了。
呜呜呜,怎么会有老鼠啊。
快来人啊,放我出去。锦瑟都要吓死了。
吵什么吵。
有人呵斥。
还以为柴房走水了呢,有老鼠,那不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锦瑟哪里听得进去,依旧嗷嗷叫着。
对于女人来说,这世上最可怕的动物,莫过于老鼠了。
要是能看到也还好些,偏偏杜锦瑟进来之后,外面就风云突变,有限的那么一点月亮微光,被不知哪里飘来的乌云遮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