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岳国,六年春。
皇城内,到处是繁华一片,虽不至于像传闻中金砖铺地那般繁华,却也是奇珍异宝随处可见,弥漫着奢侈的气息。
去往太液池的回廊处,为首的老太监一路碎碎念着,身后的小太监,则是颤颤巍巍的提着灯笼四处张望,一边震惊,一边惊恐,捏着灯笼把的手几乎冒出汗水来。
小暖子,你可真是祖上冒青烟了,居然被煜王殿下点名伺候……老太监回身看到心不在焉的小暖子,脸色一沉:别看煜王殿下是个天仙似的人,性子却不好,你要是不小心点,别怪杂家没提醒你,仔细着你的小命。
阮小暖点点头,直到被老太监领到太液池,稍稍松懈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她倒不是害怕这个老太监,亦或者是他口中的誉王,而是怕自己的战俘身份曝光了……
愣着什么?赶快脱啊,洗完了,誉王还等着见你呢!太监催促着。
阮小暖却踌躇不安,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那老太监看不下去了,白了一眼走了,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这下,阮小暖才缓缓的脱下衣服,走入雾气氤氲的水池里,两条藕白的玉臂耷在边沿处,没多一会儿舒服的合上眼眸,那一刻,宛若令她回到了菱月国一般……
脑海里的景象,还是,她穿越到这个架空朝代的第四天。
身为一个现代有着28岁高龄的老处女,她居然一朝穿越成了女权为尊的菱月国国君沈云蓉。
要不是她醒来的时候,跪了一地以为原主死了,哭得悲悲切切的三宫六院的美男们,齐呼唤她为陛下,加上狠狠的掐了大腿一把,疼得咬牙切齿并抽筋,当真还就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春秋大梦。
只可惜,这样美男环绕,享尽荣华的日子,才过了不到四天,她就一下子成了亡国之君!
没错,灭了她菱月国的,便是那老太监口中说的誉王殿下。
据说,这个誉王殿下,性格极为古怪,为人常年不见人,也不知道长相,喜欢杀人为乐,辅佐朝政多年,甘愿为臣,被西岳皇帝册封为战誉王,为西岳国打下万里江山。
而菱月国历来都比西岳强盛,却万万没有想到,就在那么眨眼间,灭国了。
至于原因么……
阮小暖的老脸一红。
谁能想到,被西岳进贡到菱月国的美人,居然是誉王?更没有想到,擒贼先擒王被他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并且为此还不惜牺牲色相。
阮小暖已经想不起,在看到誉王那惊世骇俗的绝色容颜时,她对他上下其手了几处,但是有一点肯定的是,若是被他知道,自己就是伪装成小太监趁乱混入战俘中的女帝,只怕自己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不过……她总觉得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感觉,例如,为什么誉王大大好端端身边那么多人不用,偏偏要收她这个战俘到身边伺候。
就在此时,阮小暖感觉安逸片刻,有一双冰凉的手便抚上她的肩膀,吓得她猛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那个被放大百倍,俊美的人神共愤的脸庞。
别来无恙啊,小家伙!顾峻修清凉如水的声音响起,隐藏着一丝邪魅,双眸迷离,玩味的看着惊恐到极点的她。嗨……好半天,阮小暖才从睁目结舌中回过神来,一点点移动,然后猛地从水里窜出来,就要逃跑,却被预先料到的某人一下子拽住手臂,整个人一个重心不稳倒在他怀中不说,还把他也给带入水中。
顾峻修紧紧的控制住怀中不安分的女人,在她的挣扎中,心似乎慢慢的如同这躁动的水纹一样,泛起了涟漪,不由得眸光幽暗了几分,语气阴沉的警告道:再乱动,信不信你对本王做过什么,本王就对你做什么?
闻声,阮小暖立即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并且换上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望着他,表示自己真是一个乖宝宝。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顾峻修浑身湿漉漉的,指尖也冰冷。
阮小暖扯着一抹尴尬的笑,往后靠了靠,却还是避免不了他的接近,以及带来的那种酥酥麻麻的电流:王爷,你这样撩人,好吗?
最要命的,却不是这妖孽撩人的手段,而是他那要人命的俊脸。
长发泼墨,一直顺滑到发梢,剑眉浓郁,眼眸深邃如古井,又隐含笑意,随着睫毛忽闪忽闪的,好像藏着一个诱人的漩涡,鼻梁高挺,嘴唇薄嫩,微微的弯着嘴角,面色一沉万物死,轻轻一笑,百媚生。
真没见过,比你还好色的女人!顾峻修对她贪婪的小表情存有轻蔑的态度,声音冷硬,像吹拂的冷风一样,轻飘飘的脱口而出,冰得阮小暖一身鸡皮疙瘩。
顾峻修又连声笑了起来。
阮小暖轻咳嗽了两声,仍旧挣不脱他的束缚,便慌乱的道:殿下,你应该注意身体,天气这么凉,泡在水池里,也……
那还真要谢谢你提醒咯,差点本王忘记了正事。
正事?
阮小暖正觉得奇怪,对方的眼神令她越来越不安,一下子表情窘迫不已,眼眸也慌乱起来,不值得这个男人要干什么。
忽然,猛的想起。
王爷,你,你快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啊!阮小暖大呼起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在现代尽管交过几个男朋友,也不过是拉一拉小手手的范围而已,何时与男人这样亲密过,更何况,就算是穿越过来,也是有贼心没贼胆啊。
哦?记得本王那天被进贡,你可没有这么顾及过。
阮小暖脸色更加红了,几乎说不出话,睁着一双漂亮大眼睛,眼泪汪汪的,想起那天的事,苍天啊,她都做过什么,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那天身为菱月国女帝的你,可是不顾在场所有人,像这样……说话间,他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令她近的和他没有丝毫的距离,几乎唇齿可以相碰:想起来了吗?
阮小暖一脸茫然,她记得自从穿越后极为开心,每日吃山珍海味,畅饮佳酿,隐约还能想起,那天她对着顾峻修大流口水,摩拳擦掌,还……显然,装失忆,也不代表没发生过,她还是清晰的想起来,那她她这个无耻之徒是如何对眼前的娇花伸出魔爪的。
顾峻修看她的小脸越来越泛白,因为羞愤,脸颊红扑扑的,倒是比涂了胭脂还要漂亮,粉嫩嫩的,尤其是她的小表情,是那样的机灵可爱。
小家伙,还想不起来是吗?那本王可好好提醒你……
阮小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酒后无德,那天她逞能的喝了许多酒后,现在想起来还真是……
难怪,难怪,菱月国灭亡,都传播说是她喜好男色……那时候她还挺想为自己辩解,事到如今,她觉得自己有了替沈云蓉殉国的理由了。
随着身后男人的紧紧压迫过来,虽然没有怎样,她却发疯似的要逃。
哼!现在想逃吗!太晚了!顾峻修幽幽的开口,面色深沉,眼眸浓色:既然你回忆不起来,那本王来给你来个解释可好?!
顾峻修也是满头汗珠,本以为她阅历很多,没想到她竟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清白之身。
嫣红的血液混入池水里,宛若悄然盛开的红莲
阮小暖软趴趴的,疲惫的被他抱起来,带到了一个非常宽敞的大殿上。
刚躺上床榻安稳片刻,身上便是一沉,她惊呼中看到他的再次来袭,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小家伙,本王费尽周折的找到你,你以为你可以躲清闲吗?本王,再也不会放手让你离开了,再也不会……
这句话,说得他们之间好像是个熟人似的。
次日早晨醒来,有人奉上太监的服装。
阮小暖穿好衣服,她听说顾峻修去上朝了。
此刻不跑,等待何时?
至于为什么跑,那是因为,她预感到自己如果不跑,迟早会被那个妖孽给玩死。
好吧,这也不怪人家,谁让她先对其流氓在先,现在她一个亡国之君被抓住侮辱,是理所当然的……
只怕是睡都睡了,下一步,他就要……
从古至今,战俘都有什么下场?服毒,吃药,砍脖,杀掉!
下意识的,阮小暖摸了一下自己还长在脖子上的脑袋,失身是小,活命是大!
估计顾峻修也是怕别人发现她是菱月国君的事情,所以才给她继续穿太监服装,这恰好有助于她逃跑,此外,昨夜她留个心眼,偷走了他的令牌。
在菱月国,太傅曾经给自称失忆了的她上过课,谈起过各国的风俗,和出入宫廷的诸多事宜,其中似乎就有讲过西岳令牌的图案。
一直以来,阮小暖都不喜欢学习,当然也对太傅讲的内容感觉头晕,却因为那西岳令牌的图案很,和自己按照梦中画面设计的玉雕一模一样,就多看了两眼,没想到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一路都很顺利,谁也没有多留意一个小太监。
望着宫门,阮小暖靠一双肉脚走了这么久的宫殿终于到了大门口,眼睛乐成了月牙,摸了一下怀里的令牌,心说,小宝贝儿,别着急,马上你就派上用场了!
没等她出宫,这个时候就听到一阵锁链,稀里哗啦的声音。
有侍卫,连拖带拽的扯着几个罪犯装束的人往外走,其中两人怪里怪气,翘着兰花指,擦抹着眼泪,因为长发都散乱着,一时半会儿看不清模样,但是单单一眼,阮小暖却觉得熟悉。
看了一会儿,没等阮小暖想起哪里见过,那囚犯看到她,却是一脸惊喜,笑得花枝乱颤,却因为想起什么,生生将要喊得话咽了回去,只大呼:小公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