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天空像是笼罩着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又被人以巧手随意的戳开缝隙,露出星星点点的碎芒作为点缀。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恰当的给予人一种安慰。
不远处,一阵清丽的歌声飘来,打破了这里的沉寂。
看见蟑螂我不怕不怕啦,我神经比较大,我不怕不怕不怕啦……夜晚再黑也不怕不怕啦……
歌声戛然而止,白安安停下脚步,有些无奈,蟑螂跟黑夜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清歌会怕。
想到沐清歌,白安安当下便嘟着嘴。
哼,都怪臭清歌,竟然不送我回家,我决定,明天开始不给你带零食了!
平日里都是沐清歌送她回家的,只是今天临时有一个同学聚会,不得已沐清歌只能让她自己回家了。
低落的情绪只是短暂的一瞬间,很快,白安安就一蹦一跳的顺着不见前路的胡同往家走。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啊……
白安安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朝前扑去。
活脱脱的一个狗啃泥。
白安安龇牙咧嘴的支撑着身子想要爬起来,脚尖用力一蹬,正巧抵着一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软软的,还有点弹性。
貌似刚刚,她也是被这东西绊倒的。
白安安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谨慎的用脚尖再次踢了踢。
猛地,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拽着白安安的脚踝。
那股寒冷一路攀上,令白安安后背发紧,头皮发麻。
啊啊啊,什么东西,快放开我,放开!
白安安吓得惊叫起来,顾不上自己姿势多么狼狈,手脚并用的试图朝前爬去。
就在白安安挣扎间,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救……救我。
是个男声,声音低沉冷冽,透着几分无力的沙哑。
白安安愣了愣,被死死拽着的右腿一动不敢动,她保持着僵直的姿势,声音颤巍巍的问:你,你是谁?
救、救我。
话落,脚踝上的力道一松,白安安整个人快速的弹坐了起来。
她惊魂未定的半蹲下身子,小心查看,这才发现男人已经晕死了过去。
漆黑的小巷子里,白安安看不清男人的脸庞。
怎么办,要救这个人么?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白安安自言自语。
不对不对,白安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且不说他是好人或是坏人,救了他你就是他的恩人,他应该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白安安快速的压下自己打退堂鼓的心理,嗯,救!
趁着自己救人的一腔孤勇,白安安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将男人搀扶起来。
好高。
白安安仰着头,看着明显比自己高出大半个人的男人感慨道。
她的身高是一米六八,算是高挑,在眼前这男人的面前,就显得娇小。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最萌身高差吧。白安安摇了摇头,咬紧牙拖着男人朝自家走去。
捡到男人的地方距离白安安的家不过几十米,短短的距离白安安仿佛煎熬了一个世纪。
好容易进到家,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一散,白安安卸了力。
砰的一声,男人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白安安有些歉疚的看着地上的男人,手掌贴着自己的心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见男人依旧没有反应,白安安稍微调整了一下男人卧地的姿势。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力气再将他挪到沙发上。
比起在外天寒地冻的过一晚,铺着羊毛毯的地面应该舒服很多吧。
白安安自我安慰后,立刻去里屋找来了医药箱。
她跪坐在男人的身边。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男人的脸上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
面具上流利的线条走向,刻画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那双锐利的龙眼,稍一对视,便让白安安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回想脑海中残存的,男人冰冷的声线,如千年寒冰般,带着一股子的生人勿近,白安安打消了摘下他面具的想法。
现在这时代,用面具遮面,一定有他的苦衷吧。
当然,在白安安看来,那苦衷就是丑的实在。
吐槽归吐槽,白安安没有忘记查看男人的伤势。
她虽然学的是设计,但这种简单的伤口包扎处理,她还是很擅长的。
看着男人那虚弱的模样,她不由的放轻了动作,小心扒开他的衣物。
当她看清男人掩藏在衣衫下的伤势,整个人都惊呆了。
男人的腹部有一个枪伤,此时仍往外渗血,不过幸好不是什么要命的位置。
白安安有些惊,他果然是一个危险分子。
不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了救人就一定要救。
她小心的带着手套仔细看了看男人的伤口,好似已经被处理了大半,至少子弹没有在伤口内。
她松了一口气,快速的拿出酒精跟纱布为男人的伤口进行了消炎包扎。
整个过程,白安安的手抖个不停,好在越发的熟练,最后处理好的伤口,堪称完美。
白安安对着那包扎工整好看的纱布,有些遗憾的摇摇头,早知道我有如此天赋,我就应该做个医生。
白安安伸手从沙发上取了一条毛毯,小心的搭在男人的身上。
随后她拿出包里的课业,坐在男人的身旁开始做作业。
她一向是个努力的人,为了不被人甩在身后,是应该有这样的危机意识,虽然她才大二。
正要摒除杂念,开始投身设计,身旁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白安安侧头,看着男人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暗道不好。
那么严重的伤,应该是发炎高烧了。
她立刻拿了湿毛巾搭在男人的额头,又用稀释后的酒精擦拭他的颈部,掌心,反反复复。
好容易等到了男人退烧,白安安已经累得一根小拇指都不想动了。
清晨的阳光暖洋洋的,温柔的铺洒入室内,笼罩在人的身上,渡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昏迷整晚的男人悠悠转醒,比女人还要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的扇了扇。
冷冥扬先是茫然,尔后浑身骤然散发出一股子凌厉的煞气。
他撑着身子坐起身,一眼就看见距离自己不远的女人。
昨夜是她救了他。
残酷冷血的煞气渐渐消散,冷冥扬凑近了一些。
柳叶般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还有粉嘟嘟的樱桃小嘴,是属于漂亮那一挂的。
此时,白安安嘟着粉嫩的小嘴,时不时的砸吧两下,唇角的晶莹揭露了她的美梦。
冷冥扬的心忽然漏了一拍,但也只是一瞬,短暂的如同错觉。
他看着压在白安安脸颊下的作业,又看了看白安安身上什么都没有盖,微微皱了眉。
这个女人就这样趴在桌上睡了一夜。
冷冥扬小心的替她抽出作业,随后将搭在自己身上的毛毯披在白安安的身上。
由于动作幅度略大,牵扯腹部伤口,疼痛令冷冥扬一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整个人朝前倾倒。
关键之时,他勉强用手环过白安安的身子压在另一侧的茶几,没有让两人摔倒,但单薄唇好巧不巧,正撞上白安安撅着的柔软的唇瓣。
冷冥扬浑身一震,顾不上疼,立马离开白安安的嘴唇。
大猪蹄子……
白安安忽然出声,冷冥扬无措的静止。
吵醒她了?要怎么解释,那只是个失误?
真好吃……吧嗒吧嗒……白安安软软的呢喃。
冷冥扬小心的看了看白安安,见白安安还睡得很沉,危机解除,一直提气屏吸的他松了一口气。
不过刚刚,大猪蹄子……冷冥扬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睡得跟猪一样,被卖了都不知道吧。冷冥扬恶劣的报复,压低声音说着,他没有发觉,自己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柔软,还带了隐隐的笑意。
呜呜、呜呜
冷冥扬突然拿出手机,把手机震动调成静音。
看到来电,面容瞬间变得狠戾,眼神裹着浓郁的嗜血煞气。
冷冥扬接听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的暗卫冷夜三分敬畏七分惧怕的道,爷,您身体无碍吧?
半晌没有等到回应,冷夜继续恭敬道:请原谅属下失职,不知您现在身处何处?
昨夜的变故,冷冥扬跟暗卫们失去联系,而暗卫们的身上都带着GPS定位,独独他没有,并且他的手机号码也做了特殊的处理,无法追踪。
我把位置发你。冷冥扬语气淡漠。
是,属下即刻赶到。
冷冥扬挂断电话,转头看着白安安,见她仍没有半点清醒的征兆,眼神缓缓变暖。
他小心的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毯子,轻轻披在白安安的身上。
紧接着,顺手在白安安未画完的设计稿上龙飞凤舞落下几个大字,悄然离去。
此时,白安安出租房的楼下,列满了一辆辆堪比军用的防弹车。
这阵势是在太令人震撼,好在,现在时间尚早,不然这小巷子只怕被围堵的水泄不通。
冷冥扬快步走了过去,对于麻烦的事情,他一贯是能避则避。
爷,您受伤了?
冷夜看着冷冥扬满是血迹的衣衫,担心地问。
无碍。
冷冥扬云淡风轻的从冷夜身旁略过,冷夜也识趣的不再多问,弓着身子亲手为冷冥扬打开了车门。
经历了昨天的变故,他们是要小心一些,尤其是,爷受伤了。
冷冥扬坐在车里,掀开衣摆,看着腹部包扎齐整的纱布,由于他的大动作,此时又渗了些许血液。
他浑然未觉,脑海中不由构想出白安安替他包扎时的模样。不自知的牵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听到动静的冷夜扭头看向冷冥扬的伤,刚想开口询问是否需要联系家庭医生替他处理,一个不备,正看清了他家爷轻轻勾着的唇角。
冷夜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他家爷么?那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是会笑的?
去给我查一个人。冷冥扬冷声道。
是,爷。冷夜毕恭毕敬应下。
多年来的临场反应让他快速的在冷冥扬面前恢复专业水准,否则,按照他们家爷的性子,两次失职,就应该被送上后山喂狮子了。
可当冷夜接到要调查的人的大概信息时,再次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女的,竟然是一个女的,他们家爷是昨晚伤着脑子还是火星撞地球到了世界末日了,不然他怎么会忽然对一个女人感兴趣。
他快速的运用软件调出了白安安的个人社交平台上的照片,眉头皱的更深。
这女孩儿看上去年纪那么小,这,这……哎,算了,他们家爷喜欢。
——
龙吟公司,掌握着龙城大半的经济命脉,而公司的掌权者却是最为神秘的存在。
除了他的身边的暗卫和几个至交好友外,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甚至是男是女都没人清楚。
龙城数不清的狗仔们日以继夜的蹲点,只为了拿到爆点,可那么多年来,连个影子都没拍到。
有传言道,龙吟公司的掌权者权势滔天,就连总统也得礼让他三分。
当然,这一点无从考究,只是大家都相信一点,无风不起浪,传言更不会凭空捏造,那位的架子或许没有那么惊人,但也是他们不能轻易撼动的存在。
这一点,龙城人人尽皆知。
但白安安睡醒后,看着自己未画完的设计稿上凭空出现那三个落款大字冷夜冥时,除了气的咬牙,根本没有将那不知好歹的面具男跟龙吟公司的神联系在一起。
龙吟大厦顶层88楼。
偌大的办公室,黑白灰为主色调,给人一种冰冷无情的感觉。
窗边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龙城,车水马龙此时也不过是这身居高位人眼中小小的蝼蚁。
冷冥扬静默的站在窗边,身形高大威猛,逆光而立,那股高高在上的尊贵震慑的人头皮发麻。
冷夜紧绷着身子,恭敬的将一份资料放在办公桌上,爷,这是您要的资料。
嗯,知道了,出去吧!
冷冥扬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刚覆上冷夜送来的厚厚一叠资料,一道冲破苍穹的怒吼声自走廊传来。
冷冥扬你是不是找死,老子千辛万苦才把你从阎王殿拉回来,没两天你却又跑出去玩命,你要真想死直说,死远点,别碍我眼。
紧接着,砰一声踹门声传来,办公室门大大的敞开,一位俊秀儒雅的男人走了进来,乌黑的发背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清眸浓眉,气质卓绝。
单论容貌,实在是难以与方才暴躁的怒吼联系在一起。
冷夜早已司空见惯,走至男人的侧边,恭敬的行礼,叫了一声:竹少。
嗯。竹熙柏收敛些许怒意,点了点头。
冷夜算是冷冥扬最值得信任的暗卫之一,这些年能够经过冷冥扬重重塞选并认可的人,屈指可数,至今被冠以冷姓也不过那么几人。
看到冷夜,竹熙柏不由想起了这些年冷冥扬的不容易。
心里滚滚的怒火淡去了不少,但还是恨不得亲手了结了眼前那不惜命的家伙。
冷冥扬,你到底想怎么样!竹熙柏又气又无奈的叹道。
冷冥扬淡淡的扫了眼竹熙柏,像没有听见他说话般,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修长的手指轻轻掀开那一叠资料,第一页便是白安安的彩色生活照,长长的发散在脑后,脸上的笑容又甜又暖。刹那,冷冥扬冷酷的表情柔缓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他也不理解的柔情和宠溺。
他似乎是变了。
手指轻轻的摩挲资料上白安安嫣红的唇瓣,冷冥扬不禁想到那天早晨意外的吻,那种柔软的触觉,甜腻的味道。想到这里,他的唇角上扬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竹熙柏瞠目结舌,整个人都石化在那里。
他不敢相信他自己的眼睛,是笑了么?短短一天不见,那家伙怎么就会笑了,还笑的那么……有,有人情味。
竹熙柏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才确认了那个词汇。
以往总觉得他就是一个移动的大冰块,只有刚刚那一瞬间,忽然觉得他有血有肉,有感情。
竹熙柏来不及适应这样的变化,眼前的冷冥扬再次散发出一股子可怖的气息。
仔细一看,那张亘古不变的冰块脸果然又板上了。
好啦好啦,又是哪个不懂事的做错事惹您这位爷不高兴了?让冷夜处理就好了,你现在不宜动怒。
在这种低气压的环境下,竹熙柏反而变得十分自在。
他探手想要收走冷冥扬手中的资料,用了好一番力气,却发现冷冥扬的手依旧压得死死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不至于吧,有那么严重?竹熙柏疑惑的皱眉。
他索性饶了一圈,想要看看让冷冥扬如此动怒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走到冷冥扬的身侧,自然的看向他手中的资料,再次被惊得失去了语言功能。
那资料上写着一个关于白安安的女人的过往。
竹熙柏没有看全,只盯着那一张笑颜如花的女子照片呆若木鸡。
冥,你,你你……你竟然……在看女人?竹熙柏整个人都震惊了。
冷冥扬看着竹熙柏在自己的旁边,当即合上了资料,眼神冰寒的瞪着他。
竹熙柏会意,立刻拉开了与冷冥扬之间的距离。
我知道,知道不能靠你那么近,你个洁癖怪!竹熙柏哀怨的吐槽。
那么多年了,无数次的将那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偏偏那人对他还是这样的挑剔,只是靠的近一点也不行,真是无情。
除了警告我惜命,还有什么事?没事就滚吧!冷冥扬冷声道。
竹熙柏刚消的气又被点燃了一个小火苗。
一手用力的拍在桌上,你那就是对你救命恩人的态度?
见冷冥扬不说话,竹熙柏的气又散了些。
他调侃的扫了一眼冷冥扬,哎,都是自家兄弟,说说吧,刚刚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跟你没关系。冷冥扬回绝。
怎么就没关系了,我是你的私人医生,也是你过命的兄弟,关心私生活论公论私都说的过去,快说,那女孩是谁?竹熙柏来了劲儿,势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竹熙柏没了耐心,将手中资料放在一旁的抽屉里锁好,懒洋洋的拿出待签字文件,压着性子提醒:滚吧!别逼我找人把你丢出去!
啧啧啧,不说就不说,你以为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老牛吃嫩草,我可得跟人家姑娘好好说说你是什么货色!竹熙柏压根没将冷冥扬的警告放在心上。想着刚刚看到的女人的照片,不要命的继续调侃。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冷冥扬平静的说。
竹熙柏一本正经的解释,感情是不受年龄身高地域等因素控制的,只需要根据本能。
你的本能就是下半身。冷冥扬一针见血的说。
竹熙柏看着冷冥扬,嘴角气的直抽抽。
还不滚?冷冥扬冷着一张脸,仅存的耐心即将耗尽。
算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亏我担心你的身体过来看看你,你就是这样有异性没人性的。
草草的抱怨完,在冷冥扬黑脸前的最后一秒,竹熙柏忽然严肃了起来。
我过来找你,还有正事。
冷冥扬没有停下批阅文件的手,但竹熙柏知道他在听。
昨晚袭击你的人查到了么?严肃起来的竹熙柏音色也冷了几分。
呵,不过是虎帮的那群杂碎,想要我的命,他们还差的多。冷冥扬签下最后一个名字,合上文件,对上竹熙柏的眼。
他们想要那批货,但也要看他们有没有本事吃的下去!冷冥扬布满杀气的眼眸,令人胆寒,饶是作为好友的竹熙柏也不免觉得心里毛毛的。
他看了看冷冥扬依旧戴着的面具,回想自己从冷夜那听来的冷冥扬遭遇的凶险,眼眸骤然间变得狠戾。
冥,你打算怎么做?
你知道我一向不吃亏,有胆子动我,就要有命去承受。冷冥扬云淡风轻的说着最为无情的话语,脸上银色的面具诡秘与眼中邪肆的狂放,只让人不由的臣服。
不自量力的杂碎,是该好好给他们点教训。你放心,我这就让人安排。竹熙柏说道。
冷冥扬点头,再次无视竹熙柏,无情的下逐客令,现在你可以走了。不然我就叫冷夜亲自送你。
竹熙柏看着冷冥扬,气不打一处来。
走,我这就走,您老满意了?我就是个无情的工具人,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竹熙柏暴躁的抱怨。
冷冥扬淡定的抬手,拿起桌上摆着的内线电话。
不等接通,下一秒竹熙柏就从办公室消失个干净。
冷冥扬放下电话,还不及享受片刻的宁静,谁料竹熙柏去而复返,在办公室的门口只露了一个脑袋。
喂,冥,那女孩到底是谁?怎么认识的?你就满足我的好奇心吧。
他是真的好奇,能够让冰山露出笑容,堪称世界奇迹啊。
你很闲?那要不要安排你去非洲接替一下达尔鲁,那边的新鲜事物足够你好奇……
别,我很忙,很忙。竹熙柏连忙为自己声明,似乎是担心措辞力度不够,复述了两遍。见冷冥扬单手揉着眉心,那是他盛怒的前兆,当即识趣的一溜烟儿跑了。
冷冥扬那人,说到做到,半点情面都不讲。
届时真把他押去非洲,那鸟不拉屎的地儿,他不得疯了不可。
前几天他跟达尔鲁视频,看着达尔鲁那精神状态,他就发誓,这辈子绝不会踏足那个地方。
竹熙柏逃离冷冥扬后,出来迎面撞上了冷夜。
冷冥扬的嘴密不透风,冷夜这他可得好好撬一撬,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对于那个女人。
竹少,您这样看着我,不会是暗恋我吧?冷夜话不惊人语不休。
去你大爷的。竹熙柏没好气的说。
这姓冷的,不论是主子还是侍卫,嘴就没一个不气人的。
竹熙柏神神秘秘的拉着冷夜朝着走廊深处走去,确保四周没人后,才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刚刚给你们家爷送进去那资料,那个姑娘是谁啊?跟你们爷怎么认识的?
竹少,您的问题牵涉到爷的私事,我不便回答。冷夜想也不想的回绝了。
我知道是私事,但是也是大事,重大事件。竹熙柏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严肃,你知道么,我刚刚看见冥对着那女孩的照片笑了,笑,你知道么?他,冷夜冥笑了,这么奇迹般的事情,我自然要关心关心那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你们爷,二十六年的老和尚,万一被骗了怎么办,这方面我有经验,作为兄弟,自然要提前为他把把关,免得在女人身上吃亏。竹熙柏煞有介事的说。
冷夜作为第一个被冷冥扬笑容惊吓到的人,在这方面深有体会,对于竹熙柏有一部分的同理心。
只是让他背叛他的职业操守,他做不到。
竹少,这是爷的私事。
作为过命的兄弟,一起同生共死多年,私下里竹熙柏跟冷夜等一贯没有架子。
此时冷夜一板一眼的回应让竹熙柏气恼,他下意识的拍了拍冷夜的脑袋,你这个榆木脑袋,怎么跟你说你都听不懂呢,这件事跟其他事不一样,冷冥扬他不懂,他不懂你知道么?
冷夜沉了沉脸,知道。不过我也说了,是爷的私事,如果竹少有闲心关心爷的私事,不妨我陪您好好操练一番,毕竟竹少您的实战经验太差了。
竹熙柏的脸色大变。
他后知后觉的看着他那作乱的手。
冷夜什么都好,就是最厌恶别人碰他的头,可他刚刚还拍了……
跟冷夜打一架,打得过还好说,可那么多年,他压根就没从冷夜的手上讨到过半点好处。
竹熙柏默默吞了口水,打算脚底抹油,才踏出半步就被冷夜揪着衣领拽了回来。
恰在此时,手机铃声响起。
冷夜看着来电,根本顾不上竹熙柏。
毕恭毕敬,对着无人的走廊也深深的鞠了一躬,话语透过听筒,唤了一声:爷。
怎么那么慢。
冷夜看了看竹熙柏,不留情面的道:被竹少拖住了,耽误了些时间。
呵。冷冥扬冷笑,转告他,去接替达尔鲁。
一旁的竹熙柏大气不敢喘,自冷夜接听电话,他的心里就漫着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几乎不敢直视冷夜的眼神,就听耳旁冷夜那毫无情绪波动的冰冷声线宣布:竹少,爷让你明天起去非洲接替达尔鲁。
什么?!我不去,死也不去。转身,竹熙柏就朝着冷冥扬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我要去找那无情的家伙说说理,他怎么能那么对我这个救命恩人!
冷夜冷笑着拦在竹熙柏的身前,竹少,如果您想永远留在非洲,那我不拦你,去吧。
竹熙柏脸色一白,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