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微愠的目光扫向二人,口吻带着淡淡的恼火,方才我听见房中传来争执的声音,是你们惹了舞儿生气吗?
独孤浩然和云水袖两人同时脸色一怔,独孤浩然刚要张口解释,就听云夕舞摇着太后的胳膊,娇滴滴的撒娇,姑姑,刚才我们没吵架,就是说话声音大了点儿,若是吵了姑姑,舞儿替夫君和姐姐向姑姑赔罪,请姑姑不要生气,好不好?
此刻,站在不远处的云水袖只觉得一股怒火直攻心脏,这个花痴云夕舞,到底有什么好啊,能让皇太后这么护着!
论才知,论美貌,她哪样比得上自己,为什么她能得到的自己却得不到!该死该死该死!
闻言,太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一手攥着云夕舞的小手,一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哀家只是担心你被人欺负而已,不过我们舞儿心地善良,从不与人为恶,若是真有人欺负人,那此人必该遭到天谴!
听完太后的话,云夕舞眼眶一红,整个人窝进太后的怀中,乖巧至极,舞儿就知道,姑姑最疼舞儿了……
太后温柔一笑,拍着她的肩膀,都已是成家的大姑娘了,还哭鼻子,岂不是被人笑话了去。
云夕舞慢慢的抬起头,天真无邪的笑了,不经意间,她陡然与独孤浩然冰冷的视线相遇,云夕舞挑衅的扬了扬眼眉。
那眼神似乎在说:姐要告诉你,什么叫女王!卖的了萌,扮得了乖,在各种角色间灵活转换,这就是女王!懂不?
独孤浩然再次风中凌乱了,谁能告诉他,云夕舞到底抽了什么风!
水妃,哀家还有话与瑾王说,你先退下!太后口吻清冷,自始至终都未看云水袖一眼。
是……云水袖不甘心的退出,却忽听太后在她身后唤道,等等!
太后还有合适吩咐臣妾?
你身边的宫女,我看了烦心,赏她五十板子,打发去下等房服役。
云水袖微怔,太后这是给自己下不来台呢!红莲是她从将军府带来的贴身侍婢,这几年一直贴身伺候着,惩罚红莲便是在警告自己!
可她又无法辩驳,只能低头道,是,臣妾遵旨。
云夕舞冷冷一笑,姜果然还是老的辣,都无需自己浪费功夫,太后便主动将红莲这个爱颠倒黑白的蹄子料理了。
别说是到下等房服役,就说是那五十板子,恐怕也会让她走一遭鬼门关!
云水袖退下去后,太后由云夕舞扶进正坐,而独孤浩然和云夕舞则依照次序在室内坐下。
太后喝了一口清茶,随后道,瑾王,哀家知道,你与舞儿的感情一向不睦……
闻言,独孤浩然立刻起身,抱拳道,儿臣不敢!
太后摆了摆手,坐吧坐吧,一家子说话不必讲究这么多理解,哀家老了,倒是不明白你们年轻人在想什么,不过哀家以为,家和万事兴,瑾王,你说是不是?
独孤浩然不语,他不想解释,更不愿解释。
太后见状,倒是无法往下说了,只能继续闲话些家常罢了,临走时,太后下了命令,明日清晨,瑾王将王妃接回府中疗养,并要亲自照料,而今夜,瑾王必须宿在王妃房中!
等太后一走,独孤浩然立刻鄙夷的看了云夕舞一眼,嗤之以鼻的道,真能装!
云夕舞轻轻一笑,走到床边,整个人倒在床上,悻悻的看着独孤浩然,王爷是在夸我吗?
你觉得呢?
哦……云夕舞笑的双眼眯成了一条心,真诚的说道,如果王爷不否认,那我就当时在夸我喽。
独孤浩然的头顶立刻滑下无数条黑线,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自恋的人!
云夕舞侧卧在床上,一只胳膊支着脑袋,姣好的脸庞带着一丝轻笑,王爷,时辰不早了,你难道不想睡觉吗?
独孤浩然神经一凛,来了来了,果然来了,云夕舞果然耐不住寂寞,要和他行夫妻之礼了!不过他独孤浩然可不是那么容易上钩的!
你就这么想让本王要了你的身体?
云夕舞眨巴眨巴清澈的眼眸,两片樱桃似的唇瓣挑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王爷,本妃什么时候说要和你行房了?
独孤浩然一阵错愕,难道是他的理解错误?
你刚刚不是说……
本妃只说睡觉,可没说要和你一起睡啊!喏,拿去!
话音刚落,独孤浩然就见云夕舞抄起一床被子朝自己扔了过来,他信手抓住,挑眉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够明显吗?云夕舞笑的眉眼弯弯,可是这笑看在独孤浩然眼里,却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本妃的意思是,王爷睡地上,本妃睡床上!
啊?独孤浩然这一次不光是嘴角抽了,连面部肌肉都抽了,这个花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苍穹国堂堂瑾王,要睡地上,成何体统?
看王爷的样子,好像不太乐意呢?怎么?觉得委屈?
独孤浩然扔下手里的棉被,瞪着云夕舞怒声道,云夕舞,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让本王睡地上!
云夕舞浅浅一笑,眸光忽明忽暗,若是王爷现在夺门而出,恐怕太后要怪罪的,可是和本妃的床榻相比,王爷应该更喜欢睡地上的感觉吧,嗨,王爷自己考虑吧,到底是睡床上还是地下,本妃今日好累,先睡了……
语毕,云夕舞像是独孤浩然不存在一般,直接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对面,独孤浩然的整张脸都僵掉了,用了好一阵子才平复了心中的怒火,好好好,好男不跟女斗,这一次,他让她三分!
安慰完自己,独孤浩然捡起地上的被子铺在了地上,整个人趟了上去,可才躺了一会儿,独孤浩然忽然回过味来,他怎么总有种被这花痴算计的了的感觉呢?
凭什么她决定谁睡床谁睡地下,凭什么他要听她的乖乖躺在地上?这一切……都是凭什么?
翌日清晨,云夕舞从床上起身,抻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流歌听见里头的动静,立刻端着水盆进来,却看见地上卷着一个长长的被褥卷,流歌疑惑的问,王妃,这是什么东西?
独孤浩然向来浅眠,再加上地面坚硬,他整整一夜没合眼,打流歌进来开始他就知道,又听见流歌这样说,立刻从被褥卷里滚了出来。
说什么鬼话,你才是东西!
流歌一看是独孤浩然,立刻跪在地上,恐惧的道,王,王爷赎罪,奴婢,奴婢不是有心冒犯,还请王爷宽恕奴婢!
床上的云夕舞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夜,又加上太后料理了红莲,心情大好,坏笑着下了床,慢慢的将流歌扶起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字正腔圆的说道,记住,以后别管王爷叫东西,因为王爷不是东西!知道吗?
咔嚓!
云夕舞的话犹如一记响雷,把独孤浩然劈的一个外焦里嫩啊!
他大手及时扶住床脚,才不至于被云夕舞的话雷的跌倒……
水月殿……
云水袖正在镜前梳妆,这时,一个太监过来禀报,水妃娘娘,昨晚红莲忍不住断腿之痛,已经咬舌自尽了!
闻言,云水袖攥着发簪的手陡然一紧!
可恶的云夕舞,害她损失了一个得力的住手!
太监见云水袖脸上的怒色,复又道,娘娘请勿挂心,左右红莲也是个断腿之人,往后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她自己死了,倒也省了咱们费工夫了。
云水袖紧握的手慢慢松开,眸底陡然闪过一抹狠辣,云夕舞,本宫绝不会这样便宜了你!
小海子,那个花痴如今何在?
回娘娘,正和瑾王去太后的宫中用早膳,但奴才听说,皇上宣瑾王在早膳后去御书房议事。
云水袖冷冷一笑,将手中的发簪轻轻插在头上,瑾王不在,倒是给了她解决那个花痴的机会!
本宫若是没记错,从皇宫到瑾王府有一段路是十分僻静的吧……
小海子眸光一闪,娘娘的意思是……
那个贱人本宫已经受够了!小海子,你那些宫外的朋友,是该派上用场了!
是,奴才这就去办……
小海子退出内殿,云水袖的脸顿时有些狰狞的扭曲起来,云夕舞,上次算你命大,而这次,本宫就不相信你会有那么好的命!
云夕舞和独孤浩然在太后宫中简单用过早膳之后,一个乘坐马车回了瑾王府,一个则是遵旨去了御书房。
云夕舞坐在马车上,撩开帘子看着车外的风景。
不得不说,苍穹国真是个经济繁荣的国家,不仅是经济,就连与其他国家的交流都十分通畅发达,随处可见到苍穹国贩卖物资的异族人。
云夕舞轻轻一笑,在这样经济发达的国家,凭借着自己的商业头脑和眼光,相信很快便能打拼出一片天下,只不过,在创业之前,她必须掌握一定的资金!
可是她现在手中连个毛都没有,拿什么聚拢资金呢?忽然,她眸光一闪,猛地拍了一下脑门,她怎么忘了,云水袖当年嫁入宫中时,父亲曾给她四间铺子做嫁妆呢!
可她总不能让云水袖拱手将铺子交给自己吧,除非她疯了!
正在她因为此事苦恼之时,云夕舞忽然发现马车外人流越来越稀少,最后,竟然到了杳无人烟的空巷。
云夕舞眸光微闪,冲着车外跟随的流歌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流歌笑道,王妃,这里是九转巷,是回王府的必经之路。
云夕舞狐疑的挑了挑眉,九转巷?
是啊,此巷九转回肠,因此得名。流歌解释道。
云夕舞点了点头,漆黑的眼眸却看向远处……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条巷子有些阴森恐怖的气息,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