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烟灌了一大杯冷茶,才觉得快冒烟的嗓子舒服点。
谈什么?
萧慕寒缓缓睁开眼睛,大颗的汗珠顺着皮肤流下,审视着她。
对上他的视线,白璃烟不自觉把目光往下移。
他常年征战动武,手臂线条尤为好看。
看着他完美的身材,她着实羡慕了一把。
谈条件啊!她笑眯眯地站起来,趴在木桶边缘,将军身中剧毒,眼下只有我能解,当然,你觉得自己撑得住,也可以找别的大夫。
见她眼眸含笑,自信满满,萧慕寒眉梢轻挑,你想要什么?
我要自由,还有我娘去世的真相。
对上他询问的目光,白璃烟认真说道:从始至终,我不过是一颗棋子,最后的结局不会好看,与其被他们利用,不如自己找条出路,我隐忍多年,都没得到我父亲正眼相待。
见她眼神坚定,萧慕寒想到她的身世,原本,她可以是相府嫡女,却被现在的丞相夫人临门一脚,给抢了位置。
看她这模样,恐怕是想调查她娘当初去世的真相。
丞相夫人是皇上表妹,慈念郡主,你要想从她身上下手,恐怕不易。
见他看出自己心意,白璃烟眉梢轻挑,所以,要跟你谈条件。
我不会参与相府家事。萧慕寒移开视线。
白璃烟轻笑一声,不用你参与,帮我调查事情就好。
可以。
等你解毒之后,我查出我娘死亡真相,就放我离开。
萧慕寒睨了她一眼,见她面色淡然,没有半点犹豫,点了点头。
好嘞!
她笑得眉眼弯弯,收好银针,毫不客气地据为己有,顺便让萧慕寒给她准备些药材。
解了他的毒,还要解她自己的毒呢!
给离归交代了泡药浴的注意事项后,白璃烟就拿着药材,快步回了梧桐院。
命人打了一盆清水,她便坐在镜子前,专注地挑破脸上的黑痕。
嘶!
针尖刚刺破皮肤,黑痕那一片就发出尖锐的痛意。
黑痕还不能动?
白璃烟指尖从黑痕上划过,一一检查,里面好似还有一点小颗粒。
这是掺杂了别的毒。
她心沉了沉,看来,她体内的毒,还要花点时间。
砰砰!
窗户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白璃烟立刻打开窗户,却只看到窗沿上放着一张纸条。
她四下张望,没看到可疑的人,捡起了纸条。
待她看清上面的内容,心中了然。
原身迟迟没有把萧慕寒近日的动向送回去,丞相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这会,就迫不及待地让她把消息递回去,还让她找机会回丞相府一趟,有要事相商。
想来是他们担心她临阵倒戈,想要提醒她几句。
呵!
她本想回丞相府一趟,调查她脸上的毒和她娘的死因,正愁没理由呢,理由就送上门来了。
梧桐院外,转角处。
沈卿卿抓紧手帕,目光阴狠地看着不远处,一个丫鬟神色匆忙地出了梧桐院。
白璃烟,这次你还不死!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身侧丫鬟青芽看着丫鬟远去,这才低声问道。
沈卿卿轻描淡写地看了眼冷清的院子,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嘲弄,不用管,慕寒哥哥会知道的,到时候我只要推波助澜,她便再也不能留在这将军府了。
是。
……
几天后。
刚为萧慕寒泡完药浴的白璃烟闻着一身药味,沐浴一番,便悠哉地坐着看书。
看着桌上的几张纸条,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丞相是按捺不住了,短短几日,就送来了三张纸条,也不怕被发现。
她轻笑一声,暗道:也是时候去找萧慕寒,跟她一起回相府一趟了。
想罢,白璃烟换了一身绯色裙子,又涂了点胭脂,照照镜子,顿感无力。
真丑!
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心尖猛地一颤。
她前世虽然算不上什么绝色美女,但也算得上小家碧玉了,可现在的这幅尊容……也罢!她现在需要时间,她迟早会解了身体的毒,让她的小脸啊,溜光水滑的!
感叹之后,白璃烟就出了院子,直奔萧慕寒的长松院。
刚到院门口,就被管家给拦住了。
夫人,将军还在休息。管家见白璃烟明目张胆地闯进长松院,绷着脸,阴沉地看着白璃烟。
白璃烟眉梢轻挑,看向管家,没事,他现在也睡不着。
她为萧慕寒治病一事,府中上下只有少数人知道,管家就是其中之一,却还是把她拦在了门口。
慕寒哥哥正在忙,嫂子有事,可以跟我说,我代为转达。
沈卿卿闻声赶来,眉眼带笑地走到白璃烟的跟前,顺便给王管家解了围。
作为将军夫人,我不能见萧慕寒,反倒是卿卿妹妹能进去?白璃烟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卿卿,话中深意不言而喻。
沈卿卿面色微变,随即恢复了自然,笑道:我每日都会给哥哥送些参汤,所以能见到哥哥,嫂嫂平日不在乎这些,不知道也正常。
闻言,白璃烟眸底闪过一抹嘲讽,作为萧慕寒的爱慕者,原主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心知自己配不上萧慕寒,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罢了。
妹妹这话说的,让我意识到自己的确不够关心将军,我这就进去,好好关心将军,顺便跟将军商量点正事。
一听正事二字,沈卿卿立刻想到前两日那个丫鬟,当即打消了不让白璃烟进门的念头,既然白璃烟想找死,她怎能不成全?
白璃烟没错过她眸底的一抹阴鸷,走在她身边,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与将军成婚一年有余,肚子迟迟不见动静,我母亲有些放心不下,让我和将军都上上心。
沈卿卿脚步一顿。
萧慕寒刚出门,就听到白璃烟这番话,眸底划过一抹森冷,你以为,要多上心?
白璃烟嘴角抽了抽,什么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就巧了,编瞎话遇上正主。
她笑眯眯地看向萧慕寒,将军觉得呢?
萧慕寒冷了她一眼,示意管家等人都下去。
慕寒哥哥,我……沈卿卿见状,弱柳扶风一般款款走到萧慕寒的身边,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慕寒给打断了。
卿卿,你先回去,我有事处理。萧慕寒温柔说道。
沈卿卿一向进退有度,心知萧慕寒不会在一时接受了白璃烟,就行了一礼,退下了。
待人退尽,白璃烟才对上萧慕寒的目光,淡然道:父亲思念我了,让我回去吃个饭。
但两人心知肚明,思念只是借口。
萧慕寒沉了脸,眼底尽是嘲讽,所以呢?
白璃烟殷红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所以我来邀请将军同行。
这话一出,萧慕寒看向她的眼神更多了审视,她到底想干什么?暗中监视他,又给丞相送消息,还敢让他跟着去丞相府?
他眼底划过一抹嘲讽。
我不会让你参与相府家事,只要你陪我去一趟,证明你对我好。
对上她那双满是坚定的眼睛,萧慕寒心尖一颤,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待他回过神来,白璃烟脸上的笑容就绽开了,刺眼的黑痕纵横交错,叫他不由自主地别开视线。
将军答应了,那我们明日一早出发,我这会就不打扰将军了。
说完,白璃烟转身就走。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萧慕寒眸底闪过寒意,道:你最好老实点,别找死。
白璃烟没搭理他,她将来怎么做,他眼睛不瞎就看得见,不必多费唇舌,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调转方向去了后门,一个小厮早就翘首以盼,见到白璃烟连忙称呼她夫人。
白璃烟接过小厮递来的布包,又赏了他点碎银子,就回了梧桐院。
回到房间后,白璃烟便把布包打开,里面包着几种药材,是她这两日让人买的。
她身上的毒和母亲的死因要查,脸上的疤也得治。
对着镜子,白璃烟迅速用银针刺中脸上微微凸起的黑痕,细微的乌黑血珠渗了出来,可片刻后就停了。
白璃烟面不改色,却明白这是毒性太强,又在体内存留太久的缘故,不能只用银针逼毒,还要用药加以辅助。
含了一块药材在嘴里,屏气凝神,她一手捻着银针飞快在右边脸颊落下,一手接着收针,指尖在黑痕上迅速碾过,乌黑的血珠就接连冒出来,剧痛随之而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就疼得大汗淋漓,手上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依旧飞快扫过。
花了小半个时辰,脸上的黑痕才被一一施针祛除毒血。
呼!
白璃烟吐了一口浊气,看着镜子里大汗淋漓的自己。
黑痕已经浅了很多,今日施针还算顺利,之后三日每日施一次针,再辅以用药,她体内的毒就能彻底清除,她的脸也就好了。
她现在只用等到明天,让萧慕寒看看她的处境,顺便查查,她体内的毒,她母亲的死,到底是为何!
翌日清晨,白璃烟早早起身,换了一身青色衣裳,戴上面纱就出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