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烟刚想要伺候白绮凝更衣,但却被她制止了。
你先下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就好。
红烟见白绮凝坚持,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下去休息了。
白绮凝刚刚将身上的外衫脱掉,就感觉好像有人打了一下自己的左肩。
她转头看去,可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可是紧接着,她的右肩就好像也被什么东西击打了一下,虽说不疼,但是静谧的氛围总是透过几分诡异。
她不断的思索,最后坦然的走到床边,继续将衣衫一件一件的褪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件薄纱蔽体。
随即便坐在床边,说道:霁王爷来了又不出来,是打算继续做梁上君子吗?
她勾唇一笑,悠闲地把玩着胸前的一缕秀发。
你怎么知道是本王?
慕初霁见被人识破,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从房顶跳了下来。
看见眼前的人,白绮凝毫不掩饰自己眼眸里的嫌弃。
沉木香熏惯了,怕是连自己都闻不到了吧。
沉木香味道有些特别,一般的皇室贵族并不是很在意这种东西,但是在英王府她被慕初霁所救的时候,恰巧在他的身上闻到了这种香味。
所以闻香识人,倒也不是难事。
还真是聪明,可惜,机智有,警惕……却全无。
慕初霁在这房顶待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但是直到他用石子打她的肩膀,她才注意到房间内有人,这要是有人想要害她,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霁王爷深夜造访,还当起了梁上君子,不知道意欲何为?
慕初霁倒也不客气,直接做在了椅子上品起了茶。
都说白家二小姐懦弱无能,我只不过是过来见识一下而已,想不到,却是收获颇丰。
慕初霁淡淡的看了一眼白绮凝,最后噙着一抹邪笑。
白绮凝看着他。
前世关于这个慕初霁,他们至今几乎没有交情,也可以说,连面都没有见过,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而已。
所以,这反而让白绮凝现在无从下手。
当真是个妖孽!
白绮凝不想要理他。
正欲转身出门,让这丞相府的侍卫来收拾他。
但却不成想慕初霁直接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妖孽?呵,那白小姐倒是说说,我怎么个妖孽法?
慕初霁微微有些诧异,即使隔着一层薄纱,但是滑腻的jifu他仍却可以感受得到,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好奇跟疑惑,但面色仍旧如常。
你就不怕我张口喊人?
就算是王爷,但要是被人看见他半夜三更出现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的房中,怕是这流言蜚语要满天飞了吧。
你要是想喊,早就喊了,何必在这里跟我说?
慕初霁拽着白绮凝的胳膊稍稍一用力,她一时不察,竟被他一把便拽了过去,刚好撞了一个满怀。
放开我!
白绮凝整个人都被慕初霁抱在了怀中,动弹不得,柳眉紧锁。
可这慕初霁摆明就是故意的,她越挣扎,便搂的越紧。
白绮凝发现之后,倒是也不挣扎了,而是张口便喊:来人啊!有刺客!
慕初霁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这女人还当真是什么都敢做!
你的清誉不要了?慕初霁反问
我的清誉是被霁王爷毁的,就算被人知道,也是羡煞旁人,只是王爷,你要是再不走,可就走不掉了,尤其我现在,可只穿着一身薄纱蔽体。
白绮凝得意的神色丝毫不加掩饰。
你……
原来早就计划好了!
快,声音是从二小姐的房中传出来的!
一些侍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尽管慕初霁现在恨得牙根直痒痒,但他可不想惹出一大堆麻烦事来,脚尖轻轻一点,便直接从窗户逃走了。
香囊我拿走了,想要回来,自己来找我!
话音刚落,白绮凝的房间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二小姐,您没事吧?
小姐!
红烟跟侍卫首领一起赶来。
没事,刚刚有一个黑影出现在我房间内,听到你们的声响,便又从窗户逃走了。
白绮凝顾不得那么多,便又恢复那楚楚可怜,害怕至极的样子。
红烟连忙拿起外套,将白绮凝的身子罩住。
一番搜查无果之后,侍卫们一个个便退了出去。
白绮凝看着那个窗户的方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小姐,您没事吧?刚刚发生了什么?
红烟看着白绮凝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
你放心,没事的,可能只是一些无名小贼罢了,你回去休息吧,经过今天晚上这么一闹,估计他也不敢再过来了。
红烟轻轻点头,随后便守在房门外寸步不离。
刺客的事情渐渐就过去了。
只是那个被慕初霁拿走的香囊……要是其它的东西就算了,可那个香囊,自她记事起,就一直带在身边,是母亲唯一送她的东西,丢不得。
想来改天还真的要去找他一番。
可回想刚刚,那个香囊是紧紧的系在她的身上的,睡觉都不曾拿下去,刚刚被慕初霁拿走的时候,她竟毫无察觉!
今天是慕初霁,万一改天要是哪个人想要栽赃陷害自己,那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想到这里,白绮凝不禁忧愁起来。
不过如果她可以像慕初霁一样,轻易的就将一样东西从另一个人的身上拿走,估计也是一个助益。
看来,这慕初霁……她是真的要好好拜访一下了。
但想起刚刚的事……白绮凝早知道就换个招式将他赶走好了。
将人说成刺客,还威胁他,现在又指望他能教自己一些本事?怕是有些不大可能。
白绮凝躺在床上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柳眉轻皱,渐渐的便睡了过去。
而丞相府的围墙上,某人去而复返,看着清荷苑的方向,勾唇一笑。
当真是有意思!
看来这平淡的生活,终于要有些波澜了。
第二天清早,白绮凝还没有起床,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被人打扰了清梦的感觉,当真是一点都不爽。
红烟!
白绮凝极其不耐烦的叫着红烟,想要弄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姐,您醒了。
红烟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吵?
重点是,她好像隐隐约约的听见了白浅碧的声音。
像一只乌鸦一样,叽叽喳喳的,让人很是心烦。
小姐,今天一早,您还没醒,三小姐就带人过来,说一个下人来告诉他老爷的琉璃摆件不翼而飞了,那个东西老爷珍惜的很,如今丢了,三小姐便说要四处搜查,这不,就带着一群人来了您这。
白绮凝大概听明白了红烟说的什么意思,估计又是白浅碧弄的什么幺蛾子。
前世,白浅碧虽说恨极了她,但是有勇无谋,反倒被人几次三番的利用,威胁倒是不大,可这时不时便来找茬,也是烦人的很。
想来,她或许需要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至少,先让她消停一阵。
我知道了,先伺候我更衣吧,等我出去再说。
片刻之后,白绮凝便走了出去,看着外面这些丫鬟侍卫,还有她那个得意嚣张的三妹。
白绮凝佯装担忧的走上前去,说道:妹妹这一大早来我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白浅碧看着白绮凝即使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未施粉黛却也跟出水芙蓉一般,叫白浅碧的心中又增加了几分妒恨。
姐姐,今早一个小厮来说,他整理东西的时候,爹爹最喜欢的琉璃摆件不翼而飞了,大夫人跟大姐都脱不开身,所以我便前来替爹爹找一找,还望姐姐配合。
白浅碧递了一个眼色给一旁的翠儿,因为昨天白绮凝的一巴掌,翠儿今天只得带着面纱出来。
还没有征得白绮凝的同意,就要步入院中搜查。
等下。还没等她走过去,白绮凝便转身看着她,说道:翠儿,昨天的一巴掌还没有给你打醒是吗?我让你进去了吗?
明明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人,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翠儿心里一颤。
她下意识的抚了抚脸上那还高高肿起的脸颊,一时间有些犹豫,只能无助的看向白浅碧。
哼!姐姐你也别拿一个下人出气,你若没有偷,让丫鬟侍卫进去搜查一遍,便也无事,你这般不配合,莫不是里面真的有什么吧!
看着白浅碧句句不饶人的样子,若是现在不让她去翻,想来也会变着法的将罪名栽赃到她的头上,与其这样,白绮凝更想要见识一下,这白浅碧的手段能高明到哪去。
既然妹妹如此说,那进去搜便是了。
小姐!
红烟自然也知道他们是不怀好意,可现下白绮凝还让他们进去,红颜一时间有些着急。
红烟,你带着他们去搜,看看能搜出什么来,又是在哪搜出来的。
白绮凝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红烟,她未再多说什么,随即便跟翠儿一行人进去了。
没过多久,便看到红烟耷拉着脸从里面出来,而那个翠儿,此时却是趾高气扬。
三小姐,找到了,只是那琉璃摆件已经被打碎了。
翠儿一脸惋惜的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可心里却是十分得意,跟白浅碧互相交换了下眼神。
她接过东西,一脸忧郁的走到白绮凝的身边。
姐姐,这回,你又该怎么解释呢?
这是怎么了?
还没有等白绮凝张口,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大姐,你来的正好,今早你跟我说爹爹的琉璃摆件丢了,我便带人来寻,哪想到竟然在二姐的住处发现了这些碎片。
白千澜看着白浅碧手中的这些东西,心中渐渐起了盘算。
绮凝……这……
白千澜看起来十分为难的样子。
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系的,大姐,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的!我哪敢弄坏爹爹最喜欢的琉璃摆件啊。
白绮凝一副可怜巴巴的看着白千澜,不过要不是昨天傍晚跟白浅碧的事情,她怕是真的相信这个白绮凝仍旧跟以前一样无用了。
只是现在,做戏?谁还不会。
三妹啊,绮凝不是这样的人,这件事情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你赶快查清楚,爹爹一会就要回来了,可千万不能惹他不高兴。
这话明面上是为白绮凝辩解,实则是在提醒白浅碧,爹爹要回来了,可要抓好时机,这种表面维护,实则捅刀子的行为,白绮凝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人赃并获,这件事情想来也没有什么好调查的了,爹爹回来的正好,姐姐,现在还要麻烦你,跟我去一趟正厅,等爹爹回来,你要是有什么冤屈,大可以到时候跟爹爹说。
说完,白浅碧不等白绮凝说话,便带头离开了,看着他们的样子。
她也只好畏畏缩缩的跟着走了过去。
一行人刚到正厅的时候,白远承也刚好回到府中,而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三皇子慕陵寒,七皇子白如轩。
今天这是怎么了?都在正厅?
白远承刚回来,便看到几个女儿都在正厅里面坐着,一个个神色各异。
不知为何。
爹爹,你回来的正好,你看,这是什么。
白浅碧第一个冲上去,将手中的东西拿给白远承看。
这……这是我最爱的那个琉璃摆件!
看着眼前已经变成一堆碎片的摆件,白远承的怒火,明眼人一看便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爹,您消消气,事情是这样的……
白浅碧将她已经准备好的说辞,不慌不乱的一一复述给白远承。
果不其然,弄明白整件事情的经过之后,白绮凝已然成了众矢之的!
但更让他气愤的是,两位皇子今日都在,出了这档子事,万一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将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
绮凝,这件事情果真如你三妹所说吗?
白远承虽说看似是在给白绮凝辩解的机会,但是在心里,已经认定这件事情就是白绮凝干的了,只是嘴硬不敢承认罢了。
爹爹,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三妹。白绮凝转头看向白浅碧。你是在哪里搜到这个琉璃摆件的碎片的?
白浅碧毫不在意,张口便说道:
当然是在你床下面的一个暗格里了。
白绮凝扑哧一笑。
你笑什么?
白远承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她还能笑得出来。
爹爹,按照三妹所说,东西是在我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面找到了,按照常理,做了坏事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想别人发现,我不但不将这些东西扔掉,还藏起来?爹爹,我又不傻,如果真是我做的,我干嘛还要藏起来?而不是直接扔掉呢?
经白绮凝这么一问,白远承倒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谁知道你藏起来干嘛,光凭这一件事情就说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未免有些牵强。
白浅碧没有想到她言语中竟然字字带刺。
眉头微微有些皱起。
好,那我再问,我床下的暗格,那么隐秘的地方,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位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
妹妹,姐姐还没说完,众所周知,我的清荷苑,昨天晚上闹了刺客,今天早上爹爹丢的东西就出现在了我的院子中,这莫不是太过巧合?
白远承越听越觉得白绮凝说的有道理,微微的点了点头。
白千澜见事态有些不妥。
便走上前去。
爹爹,左右不过是一件琉璃摆件,你也不要怪绮凝了,不管是不是她打碎的,毕竟都只是一个物件,因为这些身外之物伤了我们父女之间的和气,未免不值。
算盘打得真响!栽赃不成,便想着敷衍了事,可惜,她白绮凝就不知道息事宁人这四个字怎么写!
等下,大姐,虽说是一个摆件,虽说是小事,但如果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糊弄过去,女儿的清誉定然会受损,如若外人知道,也定会说您教女无方,今日这么多人在,不弄清楚,怕是难堵住悠悠众口。
我觉得二小姐说的在理,丞相,事虽小,但名誉为大。
七皇子白如轩一直在旁听着,大概也知道了怎么一回事。
便上前说道。
七皇子说的是,那好,绮凝你接着说。
七皇子都已经张口,白远承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刚刚说道巧合,世人皆知,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而是有意为之。
白绮凝刻意强调了有意为之四个字,在场的人一听便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了,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件事情的挑起者,白浅碧。
你……好,就算你说的对,这件事情是有人蓄意而为,但那么隐蔽的地方,我又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昨天晚上的刺客也是我安排的吗!
白浅碧的刚说完,就觉得好像有些不大对劲的地方。
白千澜更是无奈的微磕眼眸。
愚蠢至极!
妹妹说的极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白绮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偷鸡不成倒拾把米,怕也不过如此。
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她怕是已经在捧腹大笑了。
我……爹爹你要相信……
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给我滚回去面壁思过!
还没有等白浅碧再次张口,就被一旁的侍卫给带走了。
白绮凝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件事情还并不算是完美。
三皇子,七皇子,今日的事情都怪我这个姐姐,没有管教好,还请二位王爷当个插曲,看过就算了。
这言语中的意思,自然是想他们二人不要往外声张,好保全了丞相府和白远承的面子。
原本白远承正愁着要怎么说这件事,现在白绮凝提前张口,倒也是懂事。
看向白绮凝的眼光之中不禁多了几许赞赏。
白千澜站在一旁,看着白绮凝春风得意,心里对她的容忍度更是低了。
看来,她是万万不能再留着了。
一场闹剧过后,便都各自回到了房间里面去了。
白绮凝回到房中之后,心中却是忧郁不堪。
白千澜是什么样的性子,她简直再清楚不过,经过这几次的事情,无论是英王府还是刚才,只怕她是容不下自己了。
她一定要做好万全之策。
可这万全之策,她一时之间又不知该从何做起。
小姐,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而且我看刚才老爷看您的眼光,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红烟给白绮凝送茶水进来,便看到她躺在贵妃椅上一脸愁容。
明明事情都已经化解了,但是她不知白绮凝为何还是愁容满面的。
白绮凝皮笑肉不笑。
如果事情真的像你想象得那么简单,我倒是真的一点都不犯愁了。
不知为何,白绮凝忽然间想起了慕初霁那个妖孽。
昨天晚上她只不过是想要脱身,才不得已喊出刺客,但是想不到误打误撞,竟然成了今天翻身的一张好牌。
说起来,她到是还要谢谢这个霁王爷。
只是,她总觉得这个霁王爷,不简单。
红烟,慕初霁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霁王爷?
红颜有些疑惑,好好的不知道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白绮凝点了点头。
这个我并不知,只知道他经常喜欢外出游历,不喜官场争斗,除了跟一些自己好友出门相约,除了必要的时候见一些达官贵人,其余他一律都不见。
白绮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有了一些简单的了解,可是这些,还远远不够。
那其他的事情呢?就好比他的实力,或者性格方面的?
实力这个我不知道,性格的话……也不是很清楚。
白绮凝美眸半瞌,搞了半天,竟是一问三不知。
想来也是,红烟也只不过是一个丫鬟,想要知道的更多,还得自己出府打听才是。
可是随意进出丞相府,即使她是丞相府上的二小姐,怕也是不容易。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
她现在最要紧的事情,便是要想着怎么讨好霁王爷了,要不然,想要扳倒白千澜,绝非易事,很有可能扳倒不成反而将自己折了进去,就像前世一样……
但她,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