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西亭,你别装了!林默意冷笑出声,笑着笑着,却还是抽泣得难以自控,你许西亭是谁?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吗?只不过对你来说,我林默意就是下贱,是为了你可以抛弃亲人的贱人,所以你以为,我就该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你操控,只要乖乖待在你身边就好了,对你来说,我的感受重要吗?
那是她父亲啊,为什么他可以这么残忍?
对他来说,她父亲的去世,就那么无关紧要吗?
甚至没让她见父亲最后一面,连父亲去世,还是现在才知道……
林默意,你不孝,你活该下十八层地狱的!
林默意。许西亭沉着脸色,看她失控的揪紧头发近乎自残的哀哭,他心尖微微异样。
伸手将她按在胸口,他低声安慰:别太伤心了,听话。
林默意挣扎,用力的想要推开他,她受够了他的甜言蜜语,受够了那些虚假的关心!
但男人却不由着她,将她轻易禁锢在胸口,直到她的挣扎变得无力,他的眉心才稍稍松懈。
林默意扬起满脸的泪水,看到他脸上的那一丝担心,她真怕那是错觉。
她的声音软了软,西亭,你告诉我,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梦,好不好?
她快要无法承受了,她的全世界好像一瞬间倒塌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你说话啊。她抓紧许西亭的双臂,瑟瑟的发抖着,满眼的不安期盼,你告诉我,你没有抛弃我,告诉我我父亲他还活得好好的,西亭,我们说过要白头偕老的,你说过这辈子都只会有我一个女人的……
西亭。突然,一个女声打断了她。
林默意陡然一怔,缓缓看向那声源,秦羽然穿着丝质睡裙,裹了烟灰色披肩,从楼梯上优雅的走下来。
那微微挽起的唇角,一脸的恬淡贵气,跟林默意狼狈的形象形成强烈的对比。
林默意的手从许西亭的手臂上无力坠落,秦羽然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林默意来了。秦羽然轻步走过来,身姿摇曳优美,她的笑容太耀眼迷人。
林默意默默的攥紧了手心,却发不出一字一句来。
怎么站在门口,进来吧。
秦羽然俨然家里的女主人,落落大方,而她却像是个外人,客人……
秦羽然拉起林默意的手腕带着她走进客厅,边回头跟许西亭说话,你还站着干什么?林默意刚从外面进来,这手都是冷的,你叫佣人去倒杯热茶。
许西亭颔首,看他走远,林默意才细细打量着这个家,这里她住了四年,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可这个家……好像不同了。
家具似乎都换了,摆放的位置也变了,家里还多了好几个佣人。
林默意的手脚冰凉,一直蔓延到心脏都结了冰。
以前的家具都是她亲自挑选的,这个家是她花了不少心思装扮的。
许西亭说过,只要她喜欢,想要怎么样都可以,所以他任由她将家里装扮成少女喜欢的风格。
他说不想让别人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所以家里是没有佣人的。
可是现在都不一样了。
林默意的心很痛,痛得无法站立,因为这个家换了女主人吗?
我不喜欢花花绿绿的颜色,西亭就叫人全换了。秦羽然像是随意的聊着天,他以前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为我考虑好,怕我累着,又请了四五个佣人回来,他呀,真的是个好男人。
秦羽然说话时,禁不住的嘴角上扬,满脸的幸福甜蜜,林默意的心却被一针接一针扎得血肉模糊。
好男人。
呵,他只有对秦羽然的时候,才真的是个百分百的好男人吧。
林默意坐立难安,她明明清楚自己该起身离开,这个家已经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可她……能去哪儿呢?
她从墓园出来时明明是恨透了许西亭的,可她发现自己能回的地方也只有这里。
她不能让妈妈知道她如今的处境,妈妈会疯的。
她想得到一个答案,她放弃了所有,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吗?
她不甘心,不甘心!
林默意的视线寻找着许西亭的身影,秦羽然叫住她,语气里是不易察觉的不屑,林小姐,如果你真的有点自知之明,就不该缠着西亭,今晚你也不该回到这里。
林默意的肩膀僵了僵,回头看向她,刚才还温婉大气的女人,如今却换了一副尖锐跋扈的面孔。
这里原本就是我住的地方,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她眉心紧凝,剑拔弩张起来。
秦羽然笑了声,嘴角尽是鄙夷,这里是本就不属于你的地方。
这是挑衅,讽刺。
林默意竭力的克制着满腔的怒火,感觉自己快要憋炸了,她不想逞口头之快,女人之间的撕逼大戏她向来不擅长。
你应该清楚,你不过就是我的替身。但秦羽然却似乎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越说越过分难听,如果不是你这张脸,你怎么可能有机会留在他身边?林小姐,现在还死皮赖脸的缠着他,简直太难看。
死皮赖脸缠着他?
所以他要她滚,她就该乖乖的滚,是吗?
抱歉,她做不到!
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林默意全身紧绷着,气得发抖,我只想亲口问他。
她只想问问他,这四年,他真的从来没有爱过她吗?
是不是自始至终,她真的只是一个替身?
林小姐……
你别碰我!
林默意已经蓄满了怒火,以至于秦羽然伸手来触碰她时,她本能性的厌恶排斥,一挥手,秦羽然就一个跟头摔了下去……
她震愕的撑大了眸子,正不知所措时,身体被一把拨开,猝不及防之下,她狠狠的撞在桌角!
腹部猛烈的撞击,疼痛接踵而来,她经受不住,握紧了桌角才勉强维持站立,而落入眼帘的,是许西亭满瞳的暴怒……
林默意心口骤痛,张嘴出声都变得无力,我不是故意的……
许西亭将秦羽然扶起来,满身怒气的要上前时,却被秦羽然伸手拽住,秦羽然似乎很难受,却还在为她求情,算了,我能理解的,她心里不舒服也是正常,我没事。
林默意怔怔的呆在原地,她什么意思
待她反应过来,才明白这个女人不简单,那副虚伪的嘴脸,让人看着恶心!
许西亭……
滚!
林默意正要解释,却被许西亭阴冷打断,他这一声滚中气十足,林默意看到他满脸的嫌恶暴躁,顿时心又凉了一大截,客厅里明明温暖如春,但她却仿佛身处天寒地冻。
以往哪怕提到秦羽然,他都会动怒,而现在,秦羽然就在他身边,她更是连碰都碰不得的。
呵,他只担心秦羽然有没有被欺负,却没看到她因为疼痛而发白的脸色。
现在的许西亭,眼睛里已经没有她半点身影了。
林默意还在独自悲凉,而许西亭已经拨出去了电话,你过来一趟,带林默意去机场。
这个电话是打给王琰的,是要送她离开的。
我不!林默意突然大吼,我不会离开海城的,许西亭,就算死我也要死在海城,你没权力左右我的自由!
闻言,许西亭眉心拧紧,更是不悦,我以为你是懂事的女人,没想到你也会胡搅蛮缠这一套?
冷漠又绝情的讽刺,像一把冷刀狠狠的扎进林默意的心脏,林默意怔怔的看着男人阴冷暗怒的脸庞,冷笑从齿间溢出。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势越来越猛,嘈杂的雨声将林默意的冷笑声淹没,寒气席卷了全身。
她用四年无怨无悔的等待,成全了他和别人的刻骨铭心,却让自己变得一无所有。
胡搅蛮缠?林默意酸涩的笑着,许西亭,我为什么要成全你和别人?
她的眼眶越来越酸,我跟你在一起四年,你说结束就结束?我爸为了我这个女儿的幸福,自己受了多少委屈都没吭声,最后那么凄凉的走了,我怎么跟你结束?
许西亭浓眉拧紧,预感她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许西亭,就算是互相折磨,这辈子我也绝不会放你自由。林默意字字铿锵,凭什么我要成全你们?凭什么我要委屈自己?
眼泪悄无声息的降落,林默意不知道这话里含了多少的赌气成分,但此时此刻,她真的快要崩溃了。
林默意。许西亭难以置信的沉了眸,失望的看着她。
我以为你是懂事的女人,明明你也知道我对秦羽然的感情,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应该为我的幸福而开心,你就应该放手,而不是这样死缠烂打让我为难!
放屁!
一声响雷,夹杂着林默意的一声嘶吼,林默意眼圈通红的望着男人,她从来没有这样跟许西亭说过话。
以至于许西亭都震在原地。
林默意悲凉的笑,连笑了好几声,这就是她深爱了四年的男人,她真的是眼瞎了才会爱上他!
你们别吵了。一旁,秦羽然识大体的站出来,温柔懂事的劝着许西亭,我没事,只是头有点晕,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别因为我跟林默意生气,她毕竟跟了你四年,难过也是在所难免的……
说着,指腹按了按太阳穴,人摇摇欲坠似的,西亭,我是不是不该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