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表情微变,刚想抬脚走人,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站住!
江镇海略带皱纹的脸上,一双凌厉的眸子正瞪着江景。
对上他目光,江景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体,从小到大,江镇海对她都是严厉的,对他,她是有些怕的。
爸……江景堪堪的叫了一声。
江镇海眼睛眯了眯,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爸?!
有佣人上前开了门,江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赵远枫。
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很幽沉,让人看不出情绪。
江母见状连忙上前缓解气氛,小景回来了,走,先进屋……镇海,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江镇海冷哼了一声,转身先进了屋。
饭桌上,赵远枫一脸温柔的看着江景,时不时的给她夹菜,好丈夫的形象被他刻画得淋漓尽致。
要不是爸妈都在这儿,江景真的要忍不住吐出来了,赵远枫夹的菜,她都没吃。
江镇海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越看他就越气,最后狠狠拍了桌子。
怎么?远枫给你夹菜还委屈你了?!
江景面不改色,我自己有手,不用给我夹菜。
江镇海目光一冷,江景,你这说的什么话!
江景深呼吸了一口气,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清净了,她放下了筷子,看着江镇海,爸,我要离婚!
江镇海眼睛倏地睁大,他声音跟着提高,胡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已经受够了,江景语气平静,这么多年,赵远枫在外面搞大了多少女人的肚子。我不会委屈自己一辈子跟一个这样的男人过。
江景!你还有脸说!当初你做出了那种丢脸的事,远枫不计前嫌娶了你,你不感恩戴德,还想提出离婚?!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江镇海眼睛一瞪,你要是这么执迷不悟,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我江家丢不起这个人!
你少说点,路远梅见不得女儿受委屈,连忙安抚,又转头质问:远枫,小景说的都是真的吗?
妈,怎么可能呢?
赵远枫看着江景,笑了笑,小景,我是偶尔应酬的时候会带上一两个女伴,但是你应该明白,那都是逢场作戏。你说你不想给我生孩子,所以我早在四年前就做了结扎手术了,怎么可能会搞大别人的肚子!
言下之意就是,他都容忍她不愿给他生孩子去做了结扎手术了,她还妄想污蔑他!
江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可能!
赵远枫拿出了一张结扎手术单,上面的时间确实是四年前的。
小景,别再闹了,爸妈年纪大了,经不住气。
看,女婿多懂事!
江镇海气得气血上涌,他撑着桌面,江景,你这个不知好歹的逆女,你要是敢离婚,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江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连路远梅都对江景大失所望,小景,你听话一点,回去和远枫好好过日子,昨晚你彻夜不归远枫都没有计较,你就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江景再也听不下去,她推开路远梅,转身跑了出去。
这个家的所有人都被赵远枫的一面之词蒙蔽了双眼,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她刚跑出去没多久,赵远枫就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去哪儿?
江景用力挣扎,你放开我!
放开?怎么?去找你的情人
江景冷冷的笑了,赵远枫,五年前,我发生那样的事,没有逼你娶我,我说了我是被人陷害的,你不信我!和我结婚就是为了报复我!
人心都是肉做的,算我求你。赵远枫,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你不是喜欢林欣悦吗?离婚了,你就可以和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这样不好吗?
江景到了最后,语气已经满是无奈。
可赵远枫一点都没有听进去,他的神情变得狰狞,江景,我就是要捆绑着你一辈子!你现在有男人了,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跟我离婚?做梦!
江景有些累,只能道,既然这样,我们就法庭上见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赵远枫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将她连拖带拽的扯上了车。
江景被撞得胳膊疼,还没反应过来,赵远枫就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他像是失了理智一般,将油门踩到了底,窗外的景色飞速的往后倒退。
江景气得想要揍人,可现在车速这么快,她可不想这么早死。
就算是死,也不想跟这种人渣死在一起!
江景骤然打开了车门,呼啸的冷风刮进了车内。
赵远枫瞳孔一缩,疯女人!你干什么?!
我叫你停车!你要是再不停车,我就跳!
赵远枫眉头紧蹙,脚下却没有丝毫松动。
江景心一横,一个侧身,就跳了下去。
赵远枫猛的松开了油门,下意识的猛踩刹车。
江景摔倒在公路上,连续滚了两圈,撞到路沿上,才停了下来。
她的手被粗糙的地面擦破了皮,膝盖也疼得很,那边,停下车的赵远枫大步走过来,粗鲁的一把拽起了她,丝毫不在意她是否受伤。
江景,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赵远枫的声音冷的要命,他冷哼一声,拖着江景往车的方向走,别做梦了,你就是死,也永远是赵太太!
江景走的踉踉跄跄的,忽然讽刺的轻笑,赵远枫,就算我在外面给你戴了绿帽子你也舍不得我?别告诉我你还爱我!
赵远枫脸上的神情突然就变得极其的难堪。
电话铃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赵远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眼睛眯了眯,正想挂断,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滑动,接听。
点了免提。
宝贝儿,怎么了?他声音温柔。
江景咬了咬牙,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林欣悦打来的电话。
果不其然,那边传来了娇滴滴的声音。
远枫,人家刚刚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了,好痛哦~
赵远枫盯着江景冷漠的面庞,却用宠溺略带责备的语气对着电话里道:家里又不是没佣人,你去做什么饭?严不严重?
人家就是想亲手给你做嘛!远枫,人家手指好疼,你回来给我吹吹好不好?
江景在一旁听得就要吐了。
赵远枫笑了笑,温柔的对着电话里说:好,宝贝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赵远枫嘲讽的看着江景,江景,听清楚了吗?我对你,永远不可能有这等耐心!一个被人糟蹋过的破鞋!我赵远枫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爱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冷漠的扔下这句话,松开了对江景的钳制,上车扬长而去。
江景一瘸一拐的走了几步,到旁边的公交站台上坐下。
撩起裤腿,看了一眼膝盖,已经面目全非了。
一辆宝蓝色的兰博基尼停在了她的面前,车内的男人落下车窗,俊美的脸上架着一副墨镜
江景看了那男人一眼,并不认识。
然而男人却突然对她笑了笑,妖冶的脸上有几分漫不经心。
嗨!美女!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哟,腿上怎么了?
江景蹙了蹙眉,只当是流氓搭讪,并没有理他,她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然而那辆兰博基尼却一直跟着她。
江景皱了皱眉,停下脚步,侧过身子,冷冷的问:你是谁?
男人勾唇笑了笑,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妖冶的俊颜,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见过你。
说着看了她的腿一眼,怎么受伤了?越盛年呢?
你认识越盛年?
江景刚才就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和越盛年同样的气质,那种独属于上位者才有的气质。
这个男人,和越盛年属于同一种人。
男人吹了个口哨,已经拿出手机像是在打视频电话。
盛年,我偶遇了一个美女,介绍给你认识一下,有没有兴趣?
那边传来冷酷的声音,我在开会,你打电话给我就为了这种无聊……越盛年的声音蓦地止住了。
因为男人已经把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江景。
江景一手托着手臂,那擦伤的大片肌肤暴露在视频里。
越盛年眉心狠狠蹙了一下,在哪儿?
白夜寒对着江景暧昧的挑了挑眉,呵,看来你对他来说很不一般啊!
江景看到手机里越盛年的脸庞,下意识的答话: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你的手怎么回事?
江景微顿:不小心摔伤了。
越盛年不用想也知道她在撒谎,特意跑到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哪儿的地方去摔了一跤?
江景笑了笑,不然你以为呢?
越盛年神情冷冽,夜寒,先带她去你医院,处理一下她的伤口,我等会儿过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
白夜寒望着江景笑了,上车。
江景犹豫了两秒,才打开车门坐进去。
这里实在不好打车,矫情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江景。
顿了一下,江景问:你呢?你和越盛年……关系很好。
我叫白夜寒,你和越盛年一样叫我夜寒就可以了。我和他,算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吧。
江景了然,你怎么会认识我?
那天你中药,还记得吗?
江景脸颊一红,合着她狼狈的模样全都让越盛年和这个白夜寒给看到了。
白夜寒看出了她的窘迫,笑了笑,你发烧了,是我来给你看的。
江景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了,对了,谢谢你。
江景的话不多,白夜寒倒是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说话。
基本上都是他问,她答。
没过多久,就到了医院。
白夜寒给她消毒,做了简单的包扎,很快,越盛年就来了。
来了就问,手臂上的伤会不会留疤?
白夜寒冷嗤了一声,放心,一点小伤而已,小题大做。
……
越盛年凉凉的瞥了他一眼。
白夜寒又说,她膝盖上的伤挺严重的,一会儿有可能会肿得走不了路,但是明天应该就会好。
越盛年眉心一拢,转而看向江景,才一上午没看着你,你怎么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