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嫂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慌张和愧疚:太太,您别怪我,这是席先生的意思!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如果失去这份工作,我那一大家子人可怎么活啊!
腹痛如绞,林瑾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张嫂……不要……
可张嫂却径直拿了她的手机,匆匆往外走。
林瑾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拉住了张嫂的裤角:求你,帮我叫救护车……救救我的孩子……要不,你把手机还我,我自己叫救护车也好……求你了张嫂,看在我们以往的情分上,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张嫂却连忙挣开自己的脚,咬牙道:太太,席先生说了,这个孩子一定不能留,我也没办法!
说罢,张嫂便慌慌张张的离开了房间。
感觉到身下热流流出,林瑾心口一凉,一点一点往门外爬去。
客厅还有座机,爬过去,叫救护车,说不定孩子还能有救。
她一定不能让孩子出事!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她这样想着,心头却渐渐生出绝望,席承远为了娶林琅,逼她离婚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人杀死他们的孩子,虎毒尚不食子,席承远真是好狠的心呐!
鲜血逶迤一地,在冰凉的地板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血迹,她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流逝。
她死死的咬着唇,一点一点的往电话的方向爬过去。
半晌,她颤抖着手,终于摸到了电话,她忙按电话,想叫救护车来。
却不想忽然手上吃痛,电话被一只手瞬间打落在地,接着一只银白色的高跟鞋便狠狠踩在电话上。
电话立时碎成一团。
似乎最后的希望也被人掐断了。
林瑾瞪大了眼,眼泪潸然而下,她恨恨地抬头看去,不想站在跟前的竟然是自己的妹妹。
林琅居高临下地站在她跟前,一脸得意地看着她。
林琅伪善地笑了笑,在电话上狠狠撵了几脚,又抬起尖细的高跟鞋,在林瑾的手上又重重踩下去,死死撵着。
直到听到她凄厉的惨叫声,才满意的笑了笑,幽幽开口道:姐姐,好久不见呢!最近……你过得一定还不错吧?
身下和手上的疼痛,让林瑾脸色发白,额头也布满一层薄汗。
林琅,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林瑾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肚子,身下的血越流越多。
林琅细眉一挑,嗤笑一声:呵,我救你?看看你这副模样,只怕你以前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弄得像今日这般狼狈吧!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脆响,林琅缓缓逼近。
林瑾顿时心生不妙,自从母亲过世以后,父亲便将外室领进家门,林瑾凭空得了林琅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自然是欢喜的紧。
只是林琅却一直跟她不对付,自从进了家门后,就处处陷害她,害得她声名狼藉,就连当初地震中救席承远的事,也被她顶替了。
看着林琅的眼神,充满了妒恨与轻蔑,林瑾艰难地挪了挪身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
林琅的脸突然变得扭曲,上前一脚狠狠将林瑾踢倒在地,怒道:林瑾,明明你和我都是父亲的女儿,凭什么你生下来就是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我生下来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我从小饱受屈辱?你从小却如众星捧月?
妒恨像是一把淬毒的刀,林琅抬脚,细长的高跟重重踩上林瑾的小腹,
还想我救你?我都跟承远说了,是你逼着我出国的。明明他那么讨厌你,你还是要腆着脸嫁给他!可我告诉你,你的喜欢一文不值!
你这个席太太马上就要灰溜溜地滚出席家了!而我,不仅会取代你,还会跟承远恩恩爱爱地永远生活下去!
疼痛席卷全身,林瑾只觉得身下犹如万剑穿身般的剧痛,她脑海中现在只有肚子里的孩子。
她艰难地开口:孩子……是无辜的……求你放过它好吗……
林琅却是在她的小腹上狠狠地撵转了一脚:林瑾,你知道吗?我早就想这样把你踩在脚下了。我就想让你痛不欲生,要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跟前!哈哈哈哈。
林瑾挣扎不过,全身早已没有丝毫力气,只觉得痛得很。
感觉到身下温热的血迹,眼泪也不住得往下掉。
孩子……她终究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了吗。
她心中顿时闪出一丝绝望,眼前恍恍惚惚的,林琅恶毒的脸在视线中渐渐模糊,晕成一团光圈,最后陷入一片无尽的黑暗当中……
窗外的阳光很是灿烂,明媚的光影一点一点的洒在病床前,点出细碎的光片。
似是感受到阳光的温热,林瑾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小腹依旧隐隐作痛,她蓦然睁眼,像是被一场噩梦惊醒了般。
待她挣扎着坐起身,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孩子……显然已经不在了。
空无一人的病房里传出一声痛苦而又无力的哀嚎,泪水砸在白色的被单上,湿成一团。
孩子,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呢喃着眼泪收也收不住地掉出来,语气里都是自责和痛苦。
都是因为她没有保护好孩子,孩子才会死的。
如果当时她能早一点察觉到危险的来临就好了,那这样,也许……也许她的孩子就不会死了……
咔嗤一声,这时,门突然开了。
高跟鞋的声音噔噔的响起,林瑾泪眼汪汪的忙转头看去,却看到门口席承远牵着林琅走进来,两人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狠狠扎痛了林瑾的眼。
看着门口的两人,林瑾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敛去眼底的悲痛。
这婚还没离呢,两位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出双入对了?怎么说也只是见不得光的小情人,就不能给自己留点脸面吗?林瑾冷冷地看着林琅,嘲讽道。
林琅却故意装作有些怯怯地样子往后退了两步,拉着席承远的手又紧了紧,柔弱道:姐姐,我就是听说你病了,所以特意来看看你。
听到林琅这极为做作的声音,林瑾只觉胃里顿时泛起一阵恶心:林琅,你这演技起码得是影后级别的吧?在旁人面前装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殊不知背地里是多么的让人恶心!
只是林琅没有反驳,反而露出一副难过而又委屈的表情,默默地没有做声。
席承远看在眼里,隐隐有怒,当即沉声喝道:林瑾!你最好给我放尊重点!你这种说谎成性的女人才让人觉得恶心!
四年来口口声声的说当时在地震里救我的人是你,连这种事情都要跟你妹妹争!恬不知耻地要嫁给我,将林琅逼出国,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她恶心?
林瑾在心中冷笑一声,四年的感情,席承远从头到尾就没有相信过她,更没有一点点爱过她。
他们的婚姻,更像是席承远无奈的选择。
她的孩子也是眼前的两人一手害死的,林瑾感到心中愈加绝望。
承远,你别这么说姐姐。
一旁的林琅趁机拉住席承远的手臂,语气很是自责:姐姐也是因为孩子没了,一时伤心才会这样的。说起来都怪我!是我不对!要是我听姐姐的话,一直待在国外不回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席承远有些心疼地搂住她,她暗暗看了病床上的林瑾一眼,露出一个挑衅而又得意的笑。
眼前这一幕深深刺痛着林瑾,她这么多年的付出却比不过林琅一个柔弱的眼神,她明明才是席承远名正言顺的妻子,可自己现在流产卧床,他却正抱着自己的妹妹在跟前这般亲昵。
真是讽刺!
她脸色发青,终于忍不住,一把拿起床头的物件摔过去,歇斯底里吼道:滚!滚出去!
东西一下子砸到林琅,林琅吃痛地叫了一声:承远,疼!
席承远脸色一变,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我肚子疼,好像孩子……孩子出事了……林琅假装痛苦地捂住肚子,斜斜地靠在席承远身上。
孩子?林瑾整个人都立时愣住了,林琅怀了席承远的孩子?
这消息就像是一个晴天霹雳般,顿时砸得林瑾有些发懵。
他这么护着林琅的孩子,可她们的孩子呢?却被他亲手扼杀了?
真是何其残忍!
席承远忙护着林琅,却转头恶狠狠地对林瑾吼道:林瑾!要是林琅的孩子有一点事,我一定让你陪葬!
林琅心中暗暗得意,却又故意摆出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轻道:承远,你不要怪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
席承远一把抱起林琅,厌恶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瑾,匆匆离开了病房。
良久,林瑾一个人呆呆的坐在病床上,看窗外阳光万丈,她痴痴发笑,笑着笑着却突然掉了眼泪。
四年夫妻,她对他一往情深,可到头来,这一切就像是一场笑话般。
她爱的人,瞎了眼。
不,也许,瞎了眼的那个人,分明就是自己。
何苦一错再错?她看着地上斑驳的碎影,缓缓敛去眼中悲伤。
那就,离婚吧……
在医院修养了几日,林瑾的身子终于稍稍有了好转。
离婚协议书我签了字,你过来拿吧。林瑾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电话那头,席承远只冷冷回了一句:知道了。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林瑾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满眼酸涩的看着手上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四年婚姻,到此真的画上句号了。
只是林瑾有些意外,她没有等来席承远,却等到了林琅。
一进病房,林琅径直站在了林瑾跟前,轻蔑一笑:姐姐,你是斗不过我的!承远心里压根就没有你的位置!但我总觉得吧,这还不够。
林瑾眉头一皱,心中忽然一紧:你还想干嘛?
我想……林琅摸上自己的肚子,缓缓道,其实啊,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承远的。但是,这件事我永远也不会让他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