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气?呵。唐悦君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嘲讽顾顺程,还是在嘲讽自己。
唐悦君,我对你真的是失望至极!
失望至极?唐悦君像是听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原本那双早就不会哭的双眼,竟然流出了眼泪。
她仿若瞬间变了一个似的,挑衅地质问道:顾顺程,你如果对我有过一丝的信任,我们之间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我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顾顺程从没有见过这样歇斯底里的唐悦君,他愣了一下,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顺辰,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好?唐悦君突然十分卑微地开口,乞求似的对顾顺程说道。
她希望听到一句肯定的回答,哪怕只是一句欺骗也好。
你一个瞎子,也配我喜欢?
可我也不是天生就瞎的啊!唐悦君自嘲地轻声说道,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救顾顺程,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算了,这么多年,唐悦君也该明白,自欺欺人是一件多么累人的事情。
唐淼淼在一旁,生怕唐悦君万一说出一句什么不该说的,便开腔说了句:程哥哥,你要是和姐姐有话说的话,我就先带孩子离开了?
唐淼淼生怕顾顺程听不懂自己隐喻的意思,还故意将孩子两个字咬的重了一些。
顾顺程虽然不知道唐悦君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是怎么回事,但他轻易地将一切全部归咎于这个贱人丑事败露之后的破罐子破摔。
唐悦君,准备离婚吧!顾顺程说完,抬脚就离开了。他心里的感觉很奇怪,很难描述,他觉得自己继续呆在这里,一定会被这种异样的感觉折麽疯的。
产房里只剩下唐淼淼和唐悦君以及唐悦君的孩子顾念。
我的好姐姐,真实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我等到了这一刻啊?唐淼淼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唐悦君已经麻木了,双目光空洞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干涩地问:你到底,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
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啊,我已经害了你这么多次了,还差这一次吗?
唐悦君听完,心中的情绪愈发复杂,原来害人者竟然可以这么的理直气壮,毫无廉耻啊 !
姐姐你放心,你的孩子,不,我和程哥哥的孩子,我会好好照顾的!程哥哥可是早就给他取好了名字叫‘顾念’呢。可怜姐姐死去的孩子可是连个名字都没有呢唐淼淼出言讥讽。
唐悦君将下嘴唇咬出了血,可如今的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等待离婚协议的这几天,唐悦君突然变得很平静。照常吃饭,休息,一点也不像一个内分泌失调的产后孕妇。
唐淼淼的病房,因为顾顺程的招呼,热闹非凡。而一墙之隔的唐悦君哪里,冷清的像是地下三层的太平间。
等到顾顺程将离婚协议摆到唐悦君眼前的时候,唐悦君甚至笑了一下,说了一句: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能陪我再喝一杯吗?
顾顺程猜不透现在的唐悦君存着哪般心思。这个女人从生了死胎之后,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副完全陌生的样子。
唐悦君感觉到了顾顺程犹疑,淡淡的说道:怎么,一杯酒而已,怕我害你不成?
凭你,怕是没有那个胆量!顾顺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说罢,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将杯子放在唐悦君的面前,冷声说道:好了,别在跟我耍任何花样,签了字就滚吧!
唐悦君浅浅的笑了笑,缓缓的拧开了笔帽。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摁下了减速键,一开始顾顺程只觉得是这个女人对自己不舍而已,看在最后一日夫妻的份上,他也就没有咄咄逼人下去。
可是没多久,顾顺辰发现事情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唐悦君?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唐悦君没有说话,放下手中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邪魅撩人的笑容。她缓缓起身,朝着顾顺程的方向走了过去。
只是手刚触到顾顺程的胳膊,就被那人十分嫌弃地甩开:别碰我,你个不要脸的女人。
唐悦君也不恼,依旧温柔似水地伸手揽住顾顺程的脖颈:顺程,说爱我!
我怎么会爱上你一个废物!顾顺程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不喜欢被人威胁,更不喜欢被人用这种事情利用。
顺程,说爱我,好不好,就这么一次!唐悦君乞求着,她死死的抱着顾顺程,感受着那个人超乎寻常的温度,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厮磨。
可他推不开唐悦君,那人像是八抓鱼一般死死的钳制着自己。
就算骗我都好,顺程,我就想亲口听你说一句爱我。唐悦君都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多么的卑微,多么的轻贱。
为了得到顾顺程的一句爱我,唐悦君不惜放下所有的尊严,用自己全身的气力去瓦解那个人的理智。为的只是一句自欺欺人的谎言,唐悦君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卑微可笑到这种地步啊!
唐悦君拼上了浑身的解数,也终究没能换来一句我爱你,哎!
第二天,顾顺程醒来的时候,唐悦君已经不知去向了。桌子上放着的是签好的离婚协议,望着落款那一排俊秀的小字,顾顺程脸色愈渐阴沉。
这一晚,唐悦君也不算收获全无。虽然那点小小的心愿没能达成,但是至少,她拿到了顾府老宅的钥匙。
她现在只要回去,找到自己的儿子顾念,他们娘俩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这一片伤心之地
姐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唐淼淼端着温热的奶瓶,刚上楼梯,就看到了抱着孩子慌张出门的唐悦君。
这是我的孩子!唐悦君看不见,只能将手里的孩子抱的更紧了一些。
唐淼淼叹了一口气,将奶瓶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怜惜地看着唐悦君:你的孩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你让人做了手脚,这个才是我的。
那又怎样?顾顺程不在,唐淼淼放肆的不可收拾:就凭你一个瞎子,还想要跟我斗个个高下吗?
唐淼淼说的对,现在的她,没有任何资本。
我认输,除了孩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和顾顺程的面前,求你了,放了我和孩子,可以吗?算我求你了,淼淼!唐悦君哀求道。
姐姐,你想的倒是美啊!唐淼淼狠戾地说道,脸上诡异的笑容一点点晕染开来,她走过去一把将唐悦君的下巴跳了起来,然后用尖细的指甲掐着她如今只剩下一层薄肉的脸颊:
你把孩子带走了,我拿什么跟程哥哥邀功演戏啊?这孩子,可是我跟他爱情的见证,哪能是你想带走就带走的?
唐悦君见唐淼淼如此,知道在她面前放低姿态,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便不再和她废话,准备直接离开。
唐淼淼远远的看见有人佣人进来,便倾身在唐悦君耳边说道:我说了,你斗不过我的!
语毕,调转强调惊呼道:姐姐,你要做什么?你要带我的孩子去哪?啊!
唐悦君怀中的孩子被吵醒,突然大哭起俩,唐悦君一下子慌了神。
感觉到唐淼淼似乎伸手过来,以为她要抢夺自己的孩子,唐悦君便下意识的在空中挥舞自己的双手。
啊!随着一声惊呼,传来一阵肉体和楼梯擦碰的声音!唐淼淼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唐悦君推下了楼。
唐悦君登时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又被人嫁祸了吗?
唐悦君,又是你!楼下是唐母震惊的怒吼!
妈,我的肚子好痛!孩子……孩子!唐淼淼撕心裂肺的喊道。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唐父着急地吩咐下人,急匆匆的下楼抱起唐淼淼。
唐母一把夺过顾念,啪一巴掌扇到唐悦君脸上,怒吼道:唐悦君!我们唐家上辈子欠你的吗?你这么来虐待我们淼淼!三番两次的害她?!淼淼不死你就不罢休?!你怎么这么恶毒?就算没有亲情,你们也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呀!
唐悦君脸上火辣辣的疼。
把孩子还给我。她声泪俱下,百口莫辨。
她现在只想带着自己的孩子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孩子?!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死了,这是我们淼淼和顾顺程的孩子!想要孩子你自己去阴曹地府找他啊!唐母阴阳怪气地说着,一把把唐悦君推倒在地。
顾念哭的愈发大声:哭哭哭,就知道哭,和你妈异样晦气!唐母用只有唐悦君和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声音咒骂道。
唐悦君匍匐在地上摸索着想要站起来: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知道那是我的孩子!唐悦君重复着望向声音来源的地方,绝望地重复。
你做梦!唐母说完这一句,一脚踩在唐悦君手上,下楼而去。
啊!唐悦君吃痛。
顾念!唐悦君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却没有任何人人回应。
十一月的天空,罕见的晴空万里,却突然雷声震震。
唐悦君没法看着自己的孩子,落进那些食肉嗜血的家伙手中。她疯了一样追了出去,可是他那一句羸弱的身体,早就被透支太久了。
所以,还没到门口,就体力不支地昏倒在地。
顾顺程听说唐悦君又跑到顾家,把唐淼淼从楼上推了下去,满脸的煞气赶会了顾家。一把拎起意识不清的唐悦君,将其带到了医院。
唐淼淼还在急救,医生出来几次,都说情况相当不好。所以唐父唐母看到唐悦君的那一刻,脸色瞬间黑了八度。
淼淼现在怎么样?
被你手里那个恶毒的女人从楼上推下去,你说呢?唐母刻薄地回答。
还在等结果,医生说不理想!唐父皱着眉头说道。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唐母急切的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为难的看着众人,神色凝重的说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病人子宫受损严重,如若不进行子宫移植,以后将会无法生育。
这怎么行呢?我们家淼淼还这么年轻!唐母闻言立马尖叫起来。
唐悦君真是一个祸害,扫把星!让医生把她的子宫拿出来,给淼淼!
我和淼淼已经有一个孩子了,以后我会好好对她的!顾顺程说道。
顾顺程!你到现在还袒护着那个恶毒的女人吗?!她三番五次差点害死淼淼,现在只是要她一个子宫怎么了?唐母全然不顾形象的怒吼着。
顾顺程无言。
唐母一把扯过唐悦君,你自己犯下的罪,就给我好好的去赎!
唐悦君意识还不清楚,迷迷糊糊的听到唐母要自己把子宫捐给唐淼淼,下意识的全身抗拒着。
顾顺程站在一旁,脸色晦暗不明,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心情,也没人猜得透他此刻的心思。
唐悦君有气无力地说道:我都看不见唐淼淼在哪里?我怎么推她下楼梯?她害了我这么久,我都可以忍了,现在凭什么连我的子宫给她。
唐母笑了起来是啊,你都看不见,你是怎么找到顾念并且还想把他带走的!淼淼被你推下楼梯可不是我们空口白话说的,顾府的下人可全部都是看见的。
唐母说完使了一个颜色,一边跟来的女仆立马点头说道:是的,是的,我亲眼看到唐悦君把小姐推下楼的。
顾顺程听到这里,神色愈发凝重:唐悦君,你这个女人……
竟然还想要拿走自己和唐淼淼的孩子,这算什么,对自己彻彻底底的报复吗?
顾顺程,那是我们的孩子,我都打算走了,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还要陷害于我?唐悦君哭喊着。
你的孩子出生就死了!接受这个事实吧,唐悦君。顾顺程紧握着拳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是的,那是‘她’一个人的孩子,不是‘他们的孩子’。
他伸手掐住唐悦君的脖子,看着她虚弱哭泣的模样,犹豫了一下,缓缓地收紧五指:你不该骗我,不该害唐淼淼,你赎罪,我就放你离开。
赎罪,用我的子宫吗?我的命,和那个孩子的命,两条命,够了吗?
我已经对你手下留情了!顾顺程自顾地说着,一个坏事做尽的女人,自己到这个时候都不舍得杀了他,真的是愚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