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一大盆冷水泼醒,冯太医说:死人的血不能用,必须在鲜活的状态下取的血,效果才最好。
慕容泽冷冷的说:那就不惜任何手段,让她苏醒,让她习惯取血这件事。
萧菲一次又一次的晕厥,一次又一次的醒来,恐惧和痛苦折磨着她。
她想死,真没那么容易。
她被安排住进沧澜宫,二十四名宫女轮番看守,四名专用太医,保证她的身体在每次放血时都处于最好的状态。
那些宫女知道她只是一件治疗贵妃娘娘的工具,对她的态度也别提什么恭敬尊重。
萧菲一心求死,坚决不喝药膳,那些宫女就扳住她的脖子,掰开她的嘴,粗鲁的灌。
她呛的面红耳赤,趴在床沿咳嗽半天,红着眼睛低吼道:月贵妃不能没有我,皇上不能没有月贵妃,也就是说,皇上需要我,你们这般对我,是想死么?
一年纪稍长的宫女不屑道:正是因为不想死,所以才这般对你啊,皇上发了话,只要能将药膳喂进你肚中,就算是用匕首撬开你的牙关都没关系。
萧菲虚脱的躺了下去,她早就该想到了,慕容泽在意的只是她死没死,而不是她活的怎么样。
她死了,姬胧月好不容易找到的药引子就断了。
她苦笑,这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她想到很多年前的那场战争,那时候慕容泽还没登基,只是个不受宠的三皇子,他们并肩作战。
萧菲被敌军俘虏,敌军恐吓她:招出慕容泽的下落,否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承受着各种酷刑,且没有一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她知道,有个人在千方百计的救她。
现在,那个人也是处心积虑的让她活着,只是动机和那时不一样了。
当时的慕容泽,是为了萧菲而救萧菲,而现在的慕容泽,却是为了姬胧月而救萧菲。
晚上,萧菲仍把自己埋在被窝里。
门外,那些宫女又在算计怎么才能撬开她的嘴。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有笑,仿佛在商谈着一件特别有趣的事。
忽然有人轻轻地拉拉她的被子,烛火映入她的眼,照亮她满面泪水。
姐姐,我叫荷香。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宫女,干净的像一张白纸,她实在看不过去其他宫女们那样凌辱萧菲。
皇上没有给你封号,奴婢可以叫你姐姐吗?荷香微笑。
嗯。萧菲自嘲的点点头。
荷香放下灯台,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道:每天喝药膳,谁都受不了,无怪姐姐抗拒,还是正经的膳食味道好,姐姐快喝。
萧菲见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呆呆的说:不,无论是药膳或者是别的饭菜,都别拿给我,我,并不想活着。
饿死会很难受的。
那也比耻辱的活着强。
可你必须活着,既然不能选择生死,为何不活的舒服些?
萧菲怔住,望向漆黑的窗外
荷香笑嘻嘻的说:为了自己呀。
自己?她怅然,我救不了我自己,有什么好为的!
荷香探身凑到她耳畔,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什么。
萧菲眼睛一亮,难以置信的回味着荷香的话:烈王择机来救。
从那以后,萧菲重新振作,不用宫女逼迫,她就将药膳一饮而尽。
除此之外,还会吃许多山珍海味。
为了养好身体,为了等到慕容烈的营救,她不能继续颓废。
可日复一日,慕容烈始终没有出现。
一月一次的放血,萧菲咬牙撑过,可这一天,冯太医笑眯眯的又出现在门外。
荷香问了缘由,冯太医道:皇上听说萧小姐这段时间吃的很滋润,为了贵妃娘娘的玉体尽快痊愈,要辛苦萧小姐多放一次血了
什么!荷香叫道,小姐的元气还没补回来,已经晕倒两三次,再放她就没命了!
冯太医怒吼道:什么时候轮到你个死丫头片子对老夫大呼小叫的?能不能放,诊断了再说,由不得你。
荷香拼命阻拦,冯太医喝令小太监闯进去,沧澜宫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萧菲清冷的出现在人们视线里,冷冷的说:不用诊断了,血蛭给我,我自己来。
被血蛭伏在肌肤上吸血已是一种折磨,但被冯太医和小太监绑起来,更是莫大的耻辱。
冯太医咧嘴笑道:如此一来就更省心了。
将檀木盒子递过去,小心点,别给我弄坏了,下午派人来取。
把令自己无比恐惧的东西放在自己身上需要极大勇气,萧菲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极力压制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荷香哭道:奴婢愿意代替小姐放血。
不必,那样我们都会倒霉。萧菲道,你帮我吧。
她闭上眼睛。
荷香啜泣着按她的指示做。
她死死的咬住手帕,在血蛭黏到背上的那一瞬,猛然睁开眼睛。
她的眼里没有泪水,没有恐惧,只有不易被觉察的悲伤被无形的飓风搅动起来,逆流成河。
好在撑过去了,也许就没有下一次了。
萧菲侥幸的巴望着。
夜凉如水,让她闻之战栗的声音猝然在她身旁炸响:死贱货,你害月儿害的还不够吗!
萧菲左右脸颊火辣辣的疼,慕容泽恨入骨髓的扯住她的头发。
他一身中衣,手持长剑。
荷香手忙脚乱的磕头求情。
萧菲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冷声问道:又怎么了?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你在血里放了什么?
我的一举一动皆在你的监视之下,能做什么?你这是不信任你自己,还是太高看了我萧菲?
没做什么?那月儿的脸为什么会起满红疹?!
我如何知道?
不知道?那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嗖的一道剑光,带起纷飞的血珠子,它们在空中跳跃,形成一道绯红的弧线
鲜血濡湿萧菲半边脸。
锋利的剑刃几乎划入她的颧骨,长长的伤口从鬓边几乎拉到下巴。
慕容泽握剑的手背隆起一道道青筋,愤怒的气息从他口中喷出。
萧菲就这样无力的趴在地上,冷声说着:苦肉计是你爱妃的拿手好戏,而你,是她这出戏最好的配角。
她没做过的事,绝不会承认,但她也不屑替自己辩白了。
慕容泽居高临下的逼视着她:事到如今还诋毁月儿?试问哪个女人会拿自己的容貌开玩笑?萧菲,诋毁也要找个好理由!
萧菲不卑不亢:呵,诋毁她?慕容泽啊,你这双眼睛,若是起不了作用的话,不如挖了它!
你再说一句,朕就割了你的舌头!冰冷的剑身在她脸颊摩挲。
慕容泽不耐烦的喝令贴身太监李公公:把这个女人带下去审问。
没等侍卫动手,荷香跪行到慕容泽面前:是奴婢干的,跟小姐没关系!
荷香被带进慎刑司,判了死刑。
萧菲来到明光殿,看着高高在上的慕容泽,头一次放软了语气,慕容泽,不要再折磨我了,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放了那些无辜的人。
慕容泽抛开批奏折的御笔,捏起她的下巴略一端详,皱眉一笑:萧菲,对于现在的你而言,连死都是奢望!
那你折磨我便好了,放过荷香。
慕容泽却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他挑眉:你跟月儿还真是有五分相似,现在都面部有伤,就更像了。
萧菲破天荒的迎合道:谢陛下夸奖。
月儿身子不便,朕就勉为其难,由你这个赝品陪陪好了。
慕容泽抄起她膝弯,抱了起来,抛到龙床上。
萧菲摔的脊背生疼,未及反应,身体已被慕容泽疾风骤雨般席卷。
赝品两个字才她脑海中浮动,她无力反抗。
暮色瑰丽,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气味。
慕容泽披上宽大的袍子,萧菲从床沿跌下来,她看着他,问道:是否可以放过荷香了?
慕容泽抿唇轻笑:朕好像没有说过放她,死囚可不能随便放。
萧菲在一片嘲笑中,被拖出明光殿。
鹅卵石小径咯的人疼到骨子里,她摔倒好几次才爬起来,腰痛的直不起身。
沧澜宫的婢女们远远的对她指指点点,嘻嘻窃笑。
突然一只保养的异常娇柔的手朝她伸过来,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娇滴滴的声音:妹妹实在想见荷香的话,姐姐可以帮你呀。
萧菲抬眼就看见姬胧月蒙着面纱的脸,眼中笑意盈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