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菲没有拒绝,任由她带人将自己送进牢房。
她知道姬胧月这么做肯定有其它目的,但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还需要怕什么吗?
牢房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荷香被困在枷锁里,她的脸红的仿佛熟透的樱桃,歪在肮脏的墙壁上打盹儿。
荷香。
看着眼前的女孩,萧菲心中满满的愧疚。
悠悠转醒的荷香,却是看着萧菲嘿嘿一笑,嘴里说着一些稀奇古怪的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呀,姐姐为了见烈王,才打消寻死的念头……姐姐还以为我是烈王派来的细作呢,我哪有那个胆子呀?
我只是知道姐姐喜欢烈王,为了让姐姐振作起来,才撒这个谎,姐姐千万不要怪我呀,我都是为了姐姐好。
萧菲看着疯癫的荷香,脸色一变,脚步不禁往后退去,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线突然划破滞闷的氛围:当真是胡言乱语吗?
簇簇火光后,慕容泽挺拔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一步步走过来。
萧菲动弹不得。
他的身后,摇曳着姬胧月的倩影,虽然蒙着红色的面纱,萧菲仍能看出她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霍然,萧菲全都明白了。
原来是贵妃又想唱戏了。萧菲看向姬胧月。
姬胧月闻言,小嘴微微一撅,抬眸看着慕容泽,泪水在眼眶打转,看着慕容泽心疼不已。
一脚踹向萧菲,怒吼道:寡廉鲜耻的东西,若非月儿心思缜密,看出荷香有意隐瞒什么,给她吃了迷魂药,朕还不知道你跟烈王早就勾搭上了!
他目眦欲裂的发出冷笑,怪不得每次都能让他逃了,原来是宫里有内应,你藏的还真够严实!
萧菲重重的叹了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荷香稍微恢复意识,自责的撞墙而死。
那溅满地的鲜血染红萧菲的瞳仁,她四肢冷硬,曲动一下骨节都痛的撕心裂肺。
听着慕容泽咄咄逼人的质问:说,那个家伙现在躲在哪儿?
萧菲迟钝的动动眼珠,将计就计:在太后宫里。
孙太后虽不是烈王的生母,烈王却是在太后德昌宫里长大的,就不信慕容泽这个亲儿子,还能翻了德昌宫不成!
慕容泽面露狐疑,嗤的一笑:别以为他躲在德昌宫朕就拿他没办法了,朕才是太后的骨肉亲儿,且看她老人家会向着谁。
萧菲轻蔑的笑笑,颤巍巍的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她对慕容烈的行踪一无所知,也不指望借着孙太后的仁义阻止她的皇帝儿子手足相残的行径,她只是很清楚,他们得不到慕容烈的线索,会没完没了。
索性将这个麻烦的锅甩给了孙太后。
她见孙太后的次数很少,从前,基本都是在大型盛典上匆匆打个照面,礼仪性的请安问好。
但孙太后的为人,她只需见一次就了解了十之八九,毕竟一个人的善恶会透过外貌体现出来。
孙太后无疑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所以她完全不担心孙太后会因此找自己的麻烦,她现在只想回到沧澜宫,安安静静的睡一觉。
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慕容泽在身后扬声道: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萧菲踏出房门半步!
李公公应道: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慕容泽道:来人,立刻与朕一同去德昌宫搜逆贼。
孙太后见到儿子兴师动众的闯进来,不怒自威的问了句:皇儿,有什么了不得的事需要动用这么多人?难不成本宫寝殿有贼么!
慕容泽恭敬道:母后勿惊,儿臣是来请安的。
请安?请安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
儿臣得到密信,说发现逆贼掠入德昌宫躲了起来,儿臣不放心母后的安危,迫不及待的带人过来搜查。
逆贼?孙太后提高嗓音,皇儿,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慕容泽沉着脸:母后不是不知道,烈王几次三番搅乱朕的江山社稷,朕无论如何也要捉到他,一则为了国家太平,二则为了拿到雪灵芝,治愈月儿的顽疾。
孙太后拍案而起:月儿月儿,在你心里,那个狐狸精比亲兄弟还重要么!
慕容泽正无言以对,李公公匆忙来报,耳语道:萧菲还没到沧澜宫就昏过去了,奴才唤太医为其诊断,竟是喜脉。
慕容泽倒抽一口气,镇定的扫了一眼四周,回孙太后:母后教训的是,儿臣知错。带人离开,径直前往沧澜宫。
望着床上不住所措的萧菲,慕容泽怒不可遏的握紧拳头:萧大小姐,朕真是小看你了,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怀上了别人的野种!
烈王经常和你幽会吧?
萧菲心中只有惊,没有喜,可是,一想到自己腹中有着一个孩子,她的心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她抬眸看着慕容泽,轻声说道:这孩子是陛下的。
不要脸!慕容泽反手挥了一掌,扇的她眼前一黑。
慕容泽切齿怒目:你们这些门派中人,惯会神出鬼没,干的是见不得人的事,说的是自命清高的话,朕受够了!
他不是藏的很深吗?朕有办法让他主动现身。慕容泽吩咐旁边的年长宫女,阿莲,给萧小姐准备一碗落胎药,要循序渐进的那种,一下子就掉了多没意思,烈王可是很喜欢救弱济贫呢。
萧菲娇躯一怔,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泽,沉声说道:这孩子跟慕容烈没关系!
慕容泽冷笑:那跟谁有关系?莫非你还想说自己怀的是龙种?
萧菲吃力的起身,双目死死的盯着慕容泽,慕容泽,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慕容泽嫌恶地笑:是啊,朕清楚的很,若非朕亲自做了,怎会知道你的床上功夫如此了得?
萧菲嘴角噙血,喉间干涩,他的话一字字灌入耳中,像钝了刃的刀子嚯嚯磨着自己的心。
无话可说了?心虚了?水性杨花的贱货!慕容泽的目光一次次凌迟着她。
阿莲道:奴婢这就去准备。
萧菲哑然失声:慕容泽,虎毒不食子!
慕容泽眼中忽然焕发出兴致勃勃的光彩:原来你这么想给朕生孩子。
萧菲哽咽着:孩子是无辜的。
慕容泽:的确无辜,谁让他摊上你们这对狗男女的爹娘呢?
萧菲恨恨的咬牙:我好恨当初没有跟大师兄远走高飞。
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慕容泽仿佛等待已久,阴厉的脸色铁青,残忍的笑意掠过唇畔,放心,朕很快就让你们团聚。
萧菲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随口一言会给自己带来弥天大祸,慕容泽认定烈王躲在德昌宫,碍于孙太后的威严不敢擅闯搜人,便拿萧菲腹中胎儿做人质。
不,是一大一小两个人质。
这次,慕容泽有信心抓住这个狐狸一样狡猾的哥哥。
因为姬胧月给他出了个好主意,把萧菲关在巨大的铁笼子里,置于德昌宫前花园里的一处假山侧。
关进笼子之前,萧菲当然被灌了落胎药。
把握好分量,温水煮青蛙,才有趣。慕容泽饶有兴味的叉着手指,靠在御椅上。
阿莲仓皇的扑跪在地:奴婢该死,那贱人趁奴婢不注意,整整吞了两剂落胎药!
慕容泽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他眉心紧皱,隐隐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冲击胸腔:废物!滚!一脚踹开阿莲,呼吸急促的快步走向沧澜宫。
那个贱人不是很心疼肚子里的野种吗?怎么会突然变的那么决绝?
他脑海中不期的回旋着萧菲的声音:这孩子跟慕容烈没关系!
慕容泽,虎毒不食子!
她那么在乎烈王,应该会千方百计的留住他的骨肉才对,绝不应该如此决绝。
他有那么一瞬间,竟怀疑那个孩子真是自己的。
不,就算是朕的,朕也无法容忍是在跟别的男人有染的期间怀上的。
她这么做,一定是为了不连累那个混蛋,对,一定是这样!
尽管这么想,慕容泽还是有点急于看到萧菲现在的状况。
砰的一声,门开,萧菲鲜血淋漓的躺在一个男人怀里。
那男人正握住她的手,泪流满面,口口声声唤着菲儿……
怒冲九霄的火焰从慕容烈眼中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