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错愕,似乎还有一分惊喜!
眼前的一幕,让在场所有看到的人都为之一惊!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两丈深的坑内,本应是上数百毒蛇毒蝎毒蚁在一堆白骨上蠕动。
但!并不是!
此刻的坑内,横七竖八层层叠叠躺着的,竟全都是那些毒虫的尸体!
而满身血迹伤口的欧阳晴,嘴角挂着血迹,竟正在啃食一条毒蛇的肉!
血污遮盖了女子那风华绝代的小脸,只剩下那双黑亮如漆的眸子正惶恐地看向上面,血红的唇格外醒目!
晴主子……李长青错愕得说不出话来。
晴主子竟然没死!
这……这太不可思议!
萧景言一直紧攥的拳头渐渐松开,凤眸骤然一眯,欧阳晴,你可认罪?
欧阳晴扔掉手里的毒蛇尸体,缓缓起身,臣妾……
还未说完,虚弱至极的欧阳晴双眸一阖,单薄的身子轻飘飘地向下倒去。
只见一道明黄骤然一跃,帝王已然飞身而起,落入虿盆之中,双手及时接住了欧阳晴的身子,提气再次飞了出来,双脚稳稳地落地。
李长青,宣太医!男人抱起满身血迹的欧阳晴,大步离开。
遵旨!
在丫鬟的搀扶下赶来的风初晴,听到这几句话,踉跄地后退两步,满脸难以置信。
良久,她才捏紧了拳头,染了血红蔻丹的手指几乎要陷入了手心里。
欧阳晴!这样你都死不了?
看来本宫得给你来点猛料了!
萧景言一路疾驰,把欧阳晴带回了养心殿,一众太医跪在地上,一一为躺在龙榻上的欧阳晴探脉。
萧景言负手徘徊在榻前,不时看一眼奄奄一息的欧阳晴,眉宇间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在看到她没死的那一瞬间,他竟然从心底升腾出一丝庆幸!
他不应该是最希望看到她死的人吗?
太医会诊后,向帝王汇报,启禀皇上,月主子血液中有百毒,比那些毒虫体内的毒厉害千倍!是以那些咬了月主子的毒虫,全部被月主子血液里的毒毒死了!
萧景言不无震惊,她体内怎会有毒?
恕臣等无能!臣等也觉得匪夷所思!
她身子可有大碍?
除了体虚需要进补休养外,并无大碍!
萧景言大手一挥,都下去吧!留几个奴才侍奉即可!
毒身……呵呵,很好!
他从来不知,和他同榻而眠五载的女人,竟是毒身!
欧阳晴被送回了晴儿殿,在体己的丫鬟下人们的精心照顾下,三日后便睁开了眸子。
娘娘,您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丫鬟浅绿抹着眼泪,喜极而泣。
欧阳晴虚弱地牵了下唇,在看清楚眼前的陈设后,跌跌撞撞地下了榻,我要去见皇上!
娘娘!娘娘!浅绿连忙拿着披风追了出去。
养心殿外。
欧阳晴跪得端端正正,皇上开恩,请给晴儿为父亲证明清白的机会!
萧景言走出大殿,一阵风地疾步过来,一把捏住了欧阳晴的下颌,你都泥菩萨过河了,还敢替他人求情!
龙涎香的味道顷刻萦绕在鼻翼,欧阳晴不躲不避,臣妾是清白的,不需顾虑贱身!
倔强的样子瞬间激怒了萧景言,男人手上一点点用力,恨不得捏碎她的下巴,好一个毒身女子!你血液里有毒,若当年真是救我之人,怕是不光咬你的毒蛇会死,连染了你血液的朕也早就丧命了吧!
欧阳晴狠狠一僵!
他还是在怀疑她!
不是的,皇上!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欧阳晴摇了摇头,当年臣妾救皇上后,也中了蛇毒……如今缘何会把那些蛇虫毒死,臣妾也不知!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血液里何时有了比虿盆里的毒液还致命的毒!
她只记得,当年偶遇被毒蛇咬伤的他,瞧着翩翩少年那俊脸上的惨白和绝望,她毫不犹豫地俯身去帮她吸去染了毒的血液。
就在那时,那条并未离开的毒蛇又趁其不备咬住了她的脚腕!
他得救了,她却中毒了。
她强撑着笑说没事,又恐自己因此丧命,便告诉他自己叫晴儿……之后,一群人马来寻他,他留下玉扳指匆匆离开。
后来为了清除体内的蛇毒,她尝遍无数药材,甚至不惜以毒攻毒……莫不是……
还敢嘴硬!萧景言咬着牙不耐地厉吼!
男人暴怒的声音打断了欧阳晴的腹诽,抬眸瞧着男人那双阴鸷骇人的眸子,她的心一点点凉透,凄然一笑,事到如今,臣妾说什么皇上都不信。既然如此,臣妾何须辩解!
就算当年救他一命之事他可以不信,但这五载的夫妻之情呢?
他难道就相信她对他的一颗真心,全都是假的?
昔日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举案齐眉,难道也是假的?
欧阳晴倔犟的神色彻底激怒了萧景言,男人深眸里的怒火越烧越旺,恨不得将她烧成灰烬!
好!既然你如此大义凛然,朕便成全你!萧景言凉薄的唇忽而邪佞一勾,甩开她站了起来,来人!把这个贱妇打入天牢!右相欧阳冥寒明日午时斩首!抄家右相府!
欧阳晴心中腾得升起强烈惧怕,跪行过去扑到了萧景言脚下,皇上息怒!皇上,都是臣妾的错,请皇上收回成命……
滚!正在盛怒上的男人毫不留情地一脚狠狠踹飞了欧阳晴。
单薄的身子重重委地,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顾不上浑身的疼,欧阳晴仓皇地爬着过去,皇上,求求您了……看在臣妾为你生下佑儿的份上,饶过臣妾的父亲……
提到佑儿,萧景言更加暴怒,残忍地眯了眸子,贱妇!你是想以皇子要挟朕?
不!臣妾不敢!欧阳晴慌忙摇头,祈求的声音凄厉无比,臣妾只求皇上放过父亲,宁愿以命换命!臣妾什么都不要……不做皇后,不要眼睛……也不再爱皇上……
不做皇后?不再爱皇上?
萧景言欣长挺拔的身子微微一怔,居高临下地瞧着欧阳晴眸中的坚决,更加怒不可遏,好!很好!朕全都成全你!传太医,把欧阳晴的眼睛给月贵妃换上之后再打入天牢!
男人的声音里,残忍得没有一丝怜惜。
不要……皇上息怒……欧阳晴再想去祈求的时候,已经被快速围过来的侍卫押了下去。
萧景言回到龙案前,一把掀翻了满案的奏折!
皇上息怒!李长青本想为欧阳晴求情,看到帝王怒发冲冠,吓得五体伏地,不敢多说一个字。
萧景言的怒火仍无法消散,厉声吼道,混账!
朕的皇后,岂容她想要不想要?说不在乎就不在乎?
可恶!
欧阳晴被直接带到了风初晴的寝殿,被一堆太医包围住。
不要!不要过来!欧阳晴看着那些男人手里闪着寒光的尖锐利器,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
娘娘,得罪了!太医抬手,尖锐的刀锋向欧阳晴那双明眸狠狠刺去!
啊……
一阵钻心蚀骨的痛传来,欧阳晴的世界瞬间黑暗
欧阳晴失明后被关进了天牢,萧景言再也没过问过她。
狱卒有了风初晴的指示,用铁链将欧阳晴捆起来,关进了最潮湿最狭小的一间牢房。
陪伴她的,只有蟑螂老鼠,还有无休无止的鞭刑,发馊的饭菜。
没几日,身体刚刚恢复一点元气的欧阳晴被折磨得没了人形,浑浑噩噩。
但始终,她都提着一口气。
她不甘心!
眼瞎了无所谓,只要有一口气在,她不相信自己没有机会向萧景言证明清白。
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他的手里!
一月后。
昏暗的牢房内,瞧着匍匐在地上,和一群老鼠在抢饭吃的欧阳晴,萧遥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他和晴儿是青梅竹马的好友,本是穷得家徒四壁,后来在晴儿的帮助下,去少林寺学了几年武艺,后来被当时还只是太子的萧景言带入皇宫,成了影卫。
听闻晴儿的事之后,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才在今天有机会来看她。
晴儿!萧遥扔下手里的剑,蹲下去扶住了欧阳晴。
她的双眼蒙上了一层白纱,隐约还能看到纱下的模糊血肉!
欧阳晴一怔,扔掉手里盛饭的残破瓦片,面向声音的地方,不确定地出声,萧遥……萧遥哥哥?
声音轻弱,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来。
嗯嗯!是我!萧遥忍住心中的痛惜,重重点头,对不起,我来晚了!
欧阳晴被血污染满的脸上滑过一抹惊喜,摸索着攥住了萧遥的手,萧遥哥哥,你可有我父亲的消息?
萧遥脸上的不忍更甚一层,岔开了话题,晴儿,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欧阳晴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消失,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萧遥哥哥,你从来不会欺骗晴儿……你告诉我,我父亲他……
好不容易撑起来的身子,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倒下去。
萧遥连忙扶住她,声音哽咽道,在你被夺去双目打入天牢之后,右相大人就死在了牢里……右相府被抄家,后来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闻言,欧阳晴僵住,像是石化了一般,没有反应。
良久,她突然抱住脑袋发了疯般地嘶吼,不!不!萧景言,你不可以对我这么狠!不可以!
我欧阳氏父女对你一心一意,你怎可如此忘恩负义!
怎可如此残忍!怎可!
晴儿,晴儿……萧遥心疼地不知所措。
欧阳晴一把推开他,挣扎着就要起来,拉动着身上的铁链哗啦啦作响,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一声比一声歇斯底里,似是耗尽了浑身的力气一般。
萧遥连忙一把抱住她的身子,晴儿,你冷静点!万万不可胡言乱语!你只有好好活着,才可以为相爷洗清冤屈!
洗清冤屈?
欧阳晴自嘲地笑了,笑得那般无力,那般凄绝苍凉……
她还有机会吗?
她好悔!
好悔这么多年的倾心付出,好悔当年跪了三天三夜才说服父亲把她嫁给萧景言,更悔把为朝廷忠心耿耿的父亲也牵扯了进来……
她该死!该死!
欧阳晴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攫住,疼得浑身颤栗。
既然杀不了他,就让我去死!欧阳晴想要推开萧遥,萧遥却更紧地禁锢住了她。
她看不见,此刻的萧遥,脸上出现了越来越不正常的红晕!
他只觉浑身燥热,身体的某一处叫嚣着想要发泄……欧阳晴说什么他已经听不到,口干舌燥地咽了一口口水,一把将她扑倒在了地上。
萧遥……你……欧阳晴反应过来之后,惊诧无比,瞬间冷静下来,用力去推他,放开我!
晴儿,晴儿……萧遥已然没了理智,贪婪地将脑袋埋进她的胸口。
萧景言和风初晴刚走到牢房门口,就看到了牢房里这火热的一幕。
哎哟,皇上!咱这是打扰别人好事了!风初晴虚虚地捂住眼睛,嘴角却勾起一抹阴毒的弧度。
萧景言怒火中烧,凌厉的眸子里瞬间只剩下如刀锋般的冷怒,毫不犹豫地捡起被萧遥扔在地上的剑,狠狠地朝地上的两人刺去,奸夫淫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