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芳菲苍白的脸，林毅痛从中来。做了多年医生，本对生死大事早已看得淡漠。可是这一刻，他真的有点慌了。
不会的，你别乱想。这个病要根据病理切片检验分析，才能得到最后结果。你先别把自己吓死了！
林毅，你我都是大夫。你连自己都骗不了，能骗我么？
秦芳菲泪水一点点丰盈出眼眶。随着肩膀细微的抽动，终于忍不住滑落。
其实我自己……前阵子就有点感觉了。我妈走的时候，我也做过检查。当时大夫就说过让我注意一点，说这个遗传概率……
别哭，芳芳。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说不定是早期，说不定只是良性，你……
林毅慌忙揪起白大褂的袖子，刚想上去替她擦眼泪。然后就在这时候，容城突然出现在急诊室的门口！
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的口吻冷若寒冰，目光如刃如炬。秦芳菲惊了一吓，突然想起来李婉娇小产后还在楼上病房住院。
所以容城出现在这里，也是一点都不奇怪的——
我......值班。秦芳菲把脸往外轻转了一下，以手背抹去脸上两点泪痕。
值班？容城冷哼一声，什么时候值班值到需要别的男人来擦眼泪的程度！
容城你给我听好了，林毅凛然站起身，挡在秦芳菲的面前，如果你不想让别的男人来给她擦眼泪，最好就不要让她流眼泪！
你确定你可以这样跟我说话？
轻咳两声以掩交锋失利的尴尬，容城皱起眉头质问道：值班期间，你这个主治医生却在岗位之外安慰别人家的老婆？就算作为康华医院的最大股东，我也有权质疑你的医德品行！要开除你，难道不是一句话的事么？
容城！秦芳菲上前挡在林毅面前，冲容城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林毅没关系。你别为难他……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看到秦芳菲口口声声维护着林毅，容城不由得怒从中来。
这个女人从小就跟自己在一起，只会听他一个人的话，眼里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如今她瘦削的身影拦在另一个男人面前，那种感觉，真让他前所未有地失落与狂躁起来——
回去？你还想回去做你的容家少奶奶么？容城英眉一挑，上手拉住秦芳菲的腕子，直接将她拽了过来，给我上去！你把婉娇害成这副模样，你亲自去照顾她！
容城你疯了吧！林毅冲上前去拦住她，她是医生，不是护工！何况她现在病得——
林毅！眼看着身旁的男人差点夺口而出，秦芳菲一把将他拽住，我去就是了……
不用你去！林毅厉声道，我是急诊科主任，我是你的领导。既然是股东先生关照过的病人，我替你去照顾她。
说完，林毅撞开容城的肩膀，径自离去。
林毅——
秦芳菲刚想追上去，却被身后的容城一把抓住头发，整个按在墙面上！
秦芳菲，你长本事了是不是？受点委屈就敢出来跟备胎诉苦？你该不会把我搞你的姿势，统统跟他描述一遍吧！
容城，你别这样！这是医院！
医院又怎样！你这种女人，还会有什么廉耻感么？容城单手压住秦芳菲的腰，将她用力按低位置。
容城你干什么！放开！
挣脱束缚的同时，秦芳菲几乎把容城撞出好几步的跄踉。
这里是医院，到处都有摄像头。不管你怎么想我，但至少，以你的身份......不该在人前做这样的事......
秦芳菲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即使被这样对待，她考虑的竟然还是这个男人的名誉和身份。
你要我去照顾李婉娇，我去就是。不要再难为林毅，他只是在做一个医生应有的——
秦芳菲想，就算林毅不是对自己有好感，就算以一个普通旁观者的眼光，也看不下去容城的所作所为。
而她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不过是一个爱字作祟罢了。
***
你想烫死我么！咣当一声，李婉娇气急败坏地踹翻了水盆。秦芳菲这两天腰酸腿软，着实没能来得及躲开。半盆水溅了她一裤腿，狼狈淋漓。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不会任由自己沦落到要跟李婉娇针锋撕逼的程度。
反正这段时间下来，她摸得清那女人的套路，能撒泼的解数也就这么几样了。
你小产宫寒不能着凉，这几天泡足的水温要热一点比较好。
秦芳菲，你少假惺惺的了！现在容城又不在，拜托你收起那套行不行？李婉娇咬牙切齿，全然没了在容城面前娇滴滴的美好模样。
此时她红着脸，像个打了兴奋剂的小斗鸡，告诉你，容城可是个很有主见的男人。你越是这样装的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他就会越反感你！
秦芳菲只觉得心里凄然好笑。事到如今，她难道还会在意容城对自己的反感与否么？
你到底还要不要洗？过了九点，楼下可就没有热水了。秦芳菲不卑不亢道，另外，既然你说容城今天不在，那么我们也都不用再说暗话了。你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大家心知肚明。先吃了地塞米松，然后往我车上扑，这样的伎俩，瞒得了别人，你以为瞒得了我这个妇科医生么？
你！你别血口喷人！我那么爱容城，怎么可能打掉他的孩子？！
我有说你故意打掉孩子了么？地塞米松是消炎药，米非司酮片加米索前列醇才是药流用的。你要是没用过，怎么会下意识地就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秦芳菲微微一挑唇，道。
秦芳菲！你套路我！呵，你以为你这么说，容城就——
李婉娇越发歇斯底里起来，她下意识护住小腹，两眼瞪起戒备的敌意，呵呵，容城不会相信你的对吧？否则，今天你也不用过来跟我说了。在他眼里，我永远是比你更重要的。就算我流掉了一个孩子，容城还会跟我生第二个第三个！
是么？秦芳菲冷冷一撇嘴角，那也要你怀得上才行，你的子宫壁已经很薄了，且布满肌瘤。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容城！一看到容城进来，李婉娇顿时抱住被子作鹌鹑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瞪着，最后哇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了婉娇！男人上手拦住她细软的腰肢，柔声安慰道，怎么又哭了？
容城，我们分手吧。秦医生说我再也不能给你生孩子了，我的身体坏了……
秦芳菲！容城怒不可遏地挑起眉头，一把将秦芳菲推搡到门外，你疯了是不是？我让你过来照顾婉娇，谁许你跟她说这种话！
实话而已。
你——容城一把扼住秦芳菲的脖颈，将她羸弱的身体整个推撞到墙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手术中给她动了手脚是不是？告诉你，婉娇比你纯洁的多，她跟我在一起时就是第一次。才不像你，看着好像很保守很矜持的，其实早不知道上了谁的床吧？
想起那天秦芳菲的初夜没有落红，容城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别扭。
说！是不是刚才那个姓林的！
和你无关。秦芳菲游了下眼睛，转身走进病房，我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照顾李婉娇到康复。你也答应了我，不会为难林毅的。所以，现在我可以给她打水洗脚了么？
用不着你洗！
容城瞪了秦芳菲一眼，旋即抢上前一步撞开她。
我爱的女人，我亲自给她洗！
挽起衣袖俯下身。一边亲自握住李婉娇冰凉的脚掌。
容城……你……
别怕，婉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抛弃你。你要是真的不能生，我就把这个贱女人的子宫摘了，给你移植上去！
虽然知道容城说的大多是气话，但秦芳菲的心还是疼得毫无章法。
只要能博李婉娇一笑，便是挖了她的心，他也不会犹豫半分吧。
此时李婉娇微微战栗着肩膀，樱桃小口抿得动容而羞涩。她漂亮的双足被容城握在掌中，像两只可爱的玉1兔。
容城细心地为她擦拭着肌肤，温柔无尽，却在下一瞬间扬起头面对秦芳菲的时候——顿时粗鲁得判若两人！
还愣着干什么？把水倒了！
听到容城的呵斥和催促，她拉回意识，微微俯下身去。
容城你别这样，我……我不想让秦医生照顾我。李婉娇伸出手拽住容城的袖子，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通情达理的温柔。
怎么？她敢为难你？容城板起脸色。
李婉娇不说话，脸上无尽的委屈羞缩在欲言又止里。宛如戏精上身，游刃有余。
你不用怕她。她要是再敢伤害你，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秦芳菲咬咬牙，不多作声。
想到自己有限的生命居然要浪费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惺惺作态里。她感怀伤情，却早已习惯淡定自如地应对。
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她端着水盆往门外转过去——
哗啦一声，差点撞到一个人。
芳芳！
妈？
来人五十岁出头，穿一身驼色大衣，气质优雅非凡。
她正是容城的母亲，张雪萍。
妈你怎么来了？容城皱了皱眉，下意识放开李婉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