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若晚见她不说话,低着头,有些委屈地道:姐姐,你是不是还为了宴会上的事情跟我生气?你听我解释……
解释做什么?你就是真正的秦太太。秦云峥也下了车,将她抱住,沉声道。
叶予念这才抬起眸子,看着他。
昏黄的灯光打在秦云峥的侧颜上,鼻翼投下一小片拉长的阴影,迷离深邃。
她想要出声,最后,却只是沉默。
无论说什么,都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危险的色彩在男人的黑眸中缓缓漾开:叶予念,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你要是再朝晚晚泼脏水,别怪我对你下狠手。
叶予念油然而生几分悲哀。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瓶,淡声道:我是来给你送药的。这几天,是你胃病最严重的时候……
姐姐,这些不用你操心,我已经给云峥熬了海鲜粥。叶若晚笑了笑,说。
叶予念先一怔,随即便蹙起眉,冷冷地道:海鲜寒气太重,根本不适合云峥吃。而且,他对海鲜过敏……
晚晚的厨艺非常好。秦云峥不耐地打断她的话,微微侧眸,看着身边娇小的女人,笑得柔和。
叶予念看着他的神情,想起前几天——她为他做了一碗鱼肉粥,秦云峥闻见鱼的味道,直接将碗砸在她身上。
刚出锅的热粥全部洒在她下巴和身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颌,那上面还有被烫伤的疤痕。
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她缓缓走近秦云峥,将药瓶递到他手上。
叶予念近似贪婪地描摹着男人深邃的五官,低低嘱咐道:要是胃疼,一定要按时吃药。
不要太忙了,少熬夜。工作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我知道你嗜辣,但尽量吃点清淡的……
秦云峥打断她,声音如同藏了冰一样:你说够了吗?这些,晚晚都知道。
叶予念微微哽住。
她只是怕自己死了,叶若晚照顾不好他。
她狼狈地后退一步,试图掩饰心中的情绪:那我……我先回家了。
她转身欲走,仿佛是落荒而逃。
秦云峥黑眸一垂,道:你今晚就搬出去住。
你什么意思?叶予念顿住脚步,转过身,满目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那是她跟秦云峥的婚房!
现在,秦云峥要她搬出去?!
我明天要搬进来。叶若晚小声解释道。
叶予念恍然大悟。
原来是要她给叶若晚腾位置啊。
明明还有一个多月才离婚,他……就这么着急吗?
叶若晚见她久久不说话,立刻嘟起粉唇:姐姐,你是不是不愿意啊?云峥,我还是……
你别管她,她要是不愿意,就滚去花园睡。
叶予念闻言,睫毛颤了颤:我要搬到别墅对面。
说完,甚至没有等秦云峥的回应,便匆匆地离开了停车场。
——
夜深了。
叶予念一动不动地坐在冰冷的沙发上。
突然,门被男人用力推开。
云峥,你怎么来了?
每周三次的例行公事,明明已经做完了。
秦云峥满目狠戾,将她狠狠推在地上:叶予念,你到底用什么威胁的晚晚?
叶予念的额头狠狠磕在茶几上,撞出一道血痕。
她疼得蜷缩起身子:我……我没有……
没有?男人唇上抿起嘲讽的弧度,那为什么,晚晚要让我来找你?
叶予念素白的手指紧紧攥住裙摆,半晌才克服了突如其来的痛,低声说:我不知道……
秦云峥揪住她的发梢,将她狠狠提起来,微微冷笑:晚晚心地善良,不是你能利用她的理由!
叶若晚心地善良?!
真好笑!
叶予念只觉得心上被狠狠刺了一刀,疼进骨髓。
她用尽全力推开秦云峥:对,我就是威胁了她,又怎么样?
秦云峥不会听她半句解释,干脆,便破罐子破摔承认好了!
秦云峥,是你们先对不起我的!她苍白的唇颤着,眼底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我才是你的妻子,她有什么资格抢姐夫?!
秦云峥冷漠的嗓音没有半分起伏:你只不过,是秦家养的一条狗。
言语间的嘲讽,狠狠地戳进她的心里。
叶予念想要忍住,眼泪却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对,她不过是秦家养的一条狗——
一条让秦云峥收心的狗!
秦老爷子会给她撑腰,可从来都不把她当人看。
可是,她也曾经是叶家养优处尊的大小姐啊……
如果不是爱疯了秦云峥,为了嫁进秦家,她何必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
秦云峥,你恨我,可如果我把叶若晚未婚先孕的事情捅出来,爷爷不会同意你跟叶若晚结婚的。
她眸光有些氤氲,声线微颤:我就是用这个把柄威胁叶若晚的。你心疼了吗?!
叶予念,你真恶心!
他说完,身形突然一晃,唇上血色尽失。
叶予念见状,脸色煞白。
糟糕,她忘记让秦云峥吃胃药了!
再加上,秦云峥喝了海鲜粥,这次胃病,肯定来势汹汹!
她转身跑回卧室,拿了一瓶新的胃药,走到秦云峥身前:云峥……
滚!
秦云峥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叶予念右唇角被打出血丝,手一松,玻璃药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医生说了,你生病的时候必须要吃药才行……
叶予念急得快哭了,蹲下身,从玻璃渣里拿起药片。
她的手心被玻璃片割出了一片血肉模糊,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
秦云峥一声闷哼,修长的身影朝着她压了下来。
——他晕过去了!
看着他苍白的脸,叶予念心里一阵一阵地抽疼。
她拿起水杯,一点一点地给秦云峥喂药。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云峥紧蹙的眉终于舒展开,呼吸变得平稳。
叶予念站起身,只觉得大脑一阵天旋地转。
她有器官衰竭,血液供给能力极差,稍微的失血便极有可能导致休克。
这个时候,秦云峥的手机铃突然响了!
叶予念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娇弱的声音:云峥,我反悔了,你回来陪我好不好?
他在我这,今晚不会回来!
叶予念细若编贝的牙齿咬唇,冷声道。
那头的叶若晚还说了些什么,她却一点都听不清,只觉得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第二天一早醒来,叶予念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还盖了一层薄毯。
而秦云峥,却早就不见踪影。
也对,他这么厌恶她,怎么会心甘情愿与她共处一室?
叶予念自嘲般地笑着,走到卧室,将手上的伤口包扎处理好。
她刚出卧室,便看见楼下站了一个浑身寒气逼人的男人。
秦云峥看见她,眸色一沉:叶予念,你给我滚下来!
叶予念一怔,连忙走下楼:云峥,你的胃病……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秦云峥拽住手腕,直接拖了出去。
叶予念一个踉跄,崴到了脚,疼得微微闷哼。
云峥,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给晚晚赔罪!
为什么?
他顿住,转过头,周身的气势骤然爆发:你还想装无辜?
秦云峥深邃的瞳孔里泛着冷光:趁我晕过去,接了晚晚的电话,导致她受刺激流产,叶予念,你可真够贱。
叶予念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她不过是跟叶若晚说了一句话,接着便晕了过去。
怎么可能,导致叶若晚受刺激流产呢?!
秦家别墅就在对面。秦云峥将她拽到大门前,便嫌恶地甩开她:跪下!
我不!叶予念倔强地抿起唇,我昨晚一直在照顾你,叶若晚流产,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秦云峥的声音里仿佛藏了冰:那你怎么解释昨晚跟晚晚通话了两个小时?
叶予念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叶若晚计划好的!
她故意不挂断电话,就是为了把这一切都嫁祸给自己。
秦云峥心头怒意滔天,朝一旁的保镖吩咐道:押着她。
保镖立刻上前,架住叶予念的肩膀,让她被迫跪下。
叶若晚穿着素白色的长裙,被女佣用轮椅推了出来。
看着她,幽幽地道: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那是云峥的孩子啊……
晚晚,秦云峥眼底划过一抹心疼,走到她身边,微微搂住她瘦削的肩部,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不会再有了……
叶若晚的眼泪,像是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哗啦啦地掉。
你知道昨晚姐姐跟我说了什么吗?她说要去找秦家,弄死我跟我的孩子,让我死得面目全非……还说我是小三,这辈子都不可能名正言顺地和你在一起……
叶予念睁大眼睛,想要冲上前去质问叶若晚——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可她被保镖押着,只能半跪在地上。
放开我!
她绝对不会给叶若晚下跪!
秦云峥闻言,俊美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他在叶若晚带泪的眼角处吻了吻,声音低低:你是我认定的妻子,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叶若晚垂下眸子,唇角勾出不易察觉的冷笑。
叶予念将一切看在眼里,血液倒涌。
叶若晚,你陷害我!
她像是发了疯一样地挣脱开保镖,踉踉跄跄地想要冲到叶若晚身前。
身后的保镖狠狠拽住她。
叶予念脚腕一崴,直接摔在了地上。
只听见砰的一声!
叶予念的视线,逐渐被额头上滴落的血所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