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千娇刚偷偷溜回听雨楼的院子,就见紫兰紧随其后跑了进来:小姐,你还好吗?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见紫兰在自己后面回来,叶千娇有些吃惊:你不是先离开吗?怎么才回来?
紫兰喘着大气:奴婢,奴婢刚去找夫人了。
什么?你去找我娘做什么?闻言,叶千娇眉头不由得一拢。
紫兰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奴婢,奴婢害怕殿下和大小姐会对小姐你做什么,所以……
听她这么一说,叶千娇立马就意识到她的意思。感情她是想去搬救兵了啊!
这么说,他们今儿的谈话,其实你都听见了?叶千娇问道。
奴婢……紫兰重重的点了点头。
叶千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边向楼上房间走去,边向她问道:这么说,今儿这事儿我娘现在也知道了?
跟上前,紫兰摇头道:没有,奴婢去烟雨苑找夫人,可青灵姐姐说夫人来听雨楼了,所以奴婢又跑回了来,刚到门口就见小姐你回来了。
闻言,叶千娇不由得松了口气:那就好!
要是被她娘知道叶千乐和凤君邪合谋想要毁了她的亲事儿,甚至还想要对她下手的话,她娘还不更加恨毒了叶千乐?不知道又会想出什么计谋来对付她了!到时候她想要化解叶千乐心里的仇恨,岂不更难?
呼!也不知道前世她看的《前世今生》那本书,给她带来的究竟是祸还是福!
她出生于杀手组织,从小见惯了腥风血雨,所以在很多时候,比起旁人,她都比较冷血,冷情。虽然在后来,她因为一些人一些事,心性变了不少,可有些东西却依旧根深蒂固。
就好像刚穿越来的时候,在知道自己因为她叶千乐险些被那群乞丐那什么的时候,在看着她众人面前装模作样的时候,还有在她对她冷嘲热讽,厉色质问的时候,没人知道,当时的她有多么的想要出手,狠狠的教训她,甚至捏断她的脖子。
可就是因为那本书,让她清楚的知道了叶千乐前世究竟经历过什么,她的恨有多浓,多重。
而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对她竟然起了极大的同情,以及愧疚之心。以至于在每每面对她的恨,甚至是杀意的时候,她都在尽力的控制自己的脾气,耐着性子的去和她说话,体谅她的仇恨怒火,努力的想要平息她的恨。
说实话,其实她的内心是很矛盾的,每每在叶千乐针对她的时候,她在想要弥补化解叶千乐的同时,却也想要毁了她。
今日之事,你不要再对第二人提起,知道了吗?叶千娇轻叹一声,回头向紫兰提醒了句。
紫兰点头:奴婢明白!
虽然不知道小姐究竟与大小姐还有殿下说了什么,但她也清楚,今日之事若透露出去,不光她性命难保,就连大小姐兴许都会有麻烦。
只是她不懂,一直以来小姐可都是非常喜欢殿下的,别说有人和殿下卿卿我我了,就算是有别的女人爱慕的多看殿下一眼,小姐都会发怒,记恨对方,甚至设计对方。
更何况小姐现在可是殿下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啊!按小姐一贯的性格,不是会直接上前打骂撕扯的吗?可今儿……小姐未免也太平静了吧?总不可能因为对方是大小姐的缘故吧?只能说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小姐了!
走进房间,只见紫鹃正在次间忙活着摆了一桌的珠宝衣物。
走上前,朝桌上的东西看了眼,叶千娇开口问道:这些都是什么?看样子都是新物。
紫鹃抬头:小姐你可算回来!这些都是夫人亲自送来的,说是为半个月后的百花宴给小姐你准备的。
百花宴?闻言,叶千娇的眉头顿时就拧了起来。
每年三月,皇后都会在宫中大办百花宴。美其名是请各朝臣家眷赏花,其实对她来说就是变相的一种拉拢朝臣的手段,当然对年轻的男女可就是一场大型的相亲宴了!
记忆中原主可是及其期待这场宴会的!为的不光是在宴会上大放光彩,更多的还是冲着凤君邪去的!怎么勾引,得到凤君邪的计谋,都在原主脑海中盘算过多次了。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原主的计划还未开始,就被叶千乐和凤君邪连人带梦的扼杀除掉了!
而现在这个她,对她们所期盼的百花宴压根就没那个兴趣。不是比这个,就是斗那个,无聊不说,更烦人。
不悦的朝那些衣物扫了眼,叶千娇将视线落到了紫鹃脸上:我娘走了?
紫鹃点头:走了,说是还要去二小姐那边。
叶千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见我不在,她怎么说?
按小姐你之前的吩咐,夫人问起,奴婢说你去后庭苑学习去了,若没急事,不得打扰。夫人闻言,也没说什么,只让奴婢们好好伺候小姐,让小姐主意身体。紫鹃如实回禀道。
那就好!
烦躁的又朝桌上那些新裙服饰扫了眼,叶千娇转身就去了内室。
百花宴,百花宴,据《前世今生》中讲述,前世叶千娇因为破庙之事,清白被辱,神志不清,并没有参加。
反倒是叶千乐,在百花宴上大放光彩,成功夺回东焰第一才女的美誉,吸引仰慕者无数。
而这一世,因为她穿越的蝴蝶效应,破庙脱险,清白得保,神志就更不用说了,清楚的很!所以,这百花宴她还真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这第一才女的美誉,她究竟还要不要保,似乎也是个问题。
按理,原主虽然不笨,可要说这东焰第一才女的美誉,她还当真不配。所以曾经一直作为她枪手的叶千乐想要夺回去,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可偏偏现在原主已亡,她就是叶千娇。这要是生生被人当众夺了第一才女的名声,她脸面上似乎也不太过的去呀!
她堂堂二十一世界的高材生,想要保住这东焰第一才女的美誉似乎也并不是难事。只是……说好的要弥补她那?说好的要化解她的恨那?
呼!还真纠结啊!
就是在这样的纠结与烦躁中,百花宴转眼即到。
此时叶千娇额头上的伤早已结痂,脱落,却也留下快不大不小的疤痕。
对此她倒并不太在乎,反倒是她娘,急的将全城的名医大夫请了个遍,却也是枉然,最后只得将注意打在化妆上面。
雕花铜镜前,紫鹃与紫兰正忙着为叶千娇梳妆。
睡眼朦朦的叶千娇半晌不见两人停手,不由得抬眸朝铜镜中瞥了眼。
见两丫头还在不停的往自己额头上上粉,想要盖住那块不小的疤痕。但结果却……
叶千娇眉头顿时一拢,有些不耐烦道:行了,行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抹去额头上那厚重的脂粉,叶千娇拿笔沾上朱砂,不过寥寥几步,便见一朵艳丽的海棠花盛开在了她的额间。
小姐,你好美啊!见状,紫兰不由得惊赞道。
闻言,叶千娇握笔的手不禁一颤,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得,放下笔,忙不迭的用毛巾将额头上的朱砂海棠抹去。
梳下额头上方的一片青丝,沿着柳眉上方一剪刀下去,适中的刘海将那疤痕遮挡的严严实实。
小姐你为什么?紫鹃不懂,明明那朵朱砂海棠更美,更艳为何主子却还要抹去它,换上辔门儿。
叶千娇懒得解释,只是幽幽甩出一句:不喜欢!
可……紫鹃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紫兰一个眼色给制止住了!
自破庙之事后,小姐虽然性子柔和了很多,也不再动不动就对她们打骂了,可经过她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现在的小姐不但沉稳了,却也更危险了。
若不是属于小姐身上的痣迹没有丝毫的变化,她还真怀疑小姐是不是被人给掉包了!
不过总的来说,不管小姐性情变的如何,服从她的命令就对了!
收拾完毕,叶千娇随意的用了些早膳,就带着紫兰紫鹃两丫头走出了听雨楼。
相府出席百花宴的是已及笄的三位小姐。叶千乐,叶千惜,还有就是叶千娇。
马车早就在门外等候了,而叶千娇到的时候,叶千乐和叶千惜早已经在那等着了。
看着叶千乐的今日的打扮,叶千娇有些诧异。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头饰,都比平时还是朴素。
一身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裙,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粉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给人一种清雅的感觉,外披一件粉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
姣好的脸上略施粉黛,如出水芙蓉般清新宜人,乌黑的秀发仅用几根粉色丝带扎住,额前垂下几缕青丝,那双媚眼清冷如泉。
再看看叶千惜,一身通体粉紫色银丝芙蓉锦裙,大朵的芙蓉花以彩色锦线绣在胸口处,一直延伸到裙摆处,映辉着一片富贵艳丽之光。
她梳着流苏髪,发际斜插芙蓉暖玉步摇,其后,还有几支点缀的明珠发簪。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就连她,虽然为了隐去锋芒,没有换上秋凌烟为她精心准备的服饰,只是随意的穿了件,可与叶千乐相比,也远远甩出她大半。
一身水蓝色通体长裙,以银丝勾边,朵朵橙红色海棠花,在裙摆上艳丽盛开,一条深蓝色腰带,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坠马髻上攒着一排红宝石簪花,在阳光的映射下,栩栩生辉,衬得她格外的光彩照人!
眸光流转间,叶千娇不由得生出几分警戒来。
叶千乐这身打扮,是不想要在百花宴上出彩了?还是说她又在谋划什么了?
想到这儿,叶千娇眉头不由得紧了几分,有些头疼。
看着上前的叶千娇,叶千惜有些吃惊:三妹,娘不是精心为你准备了衣裙首饰吗?你怎么这身打扮就来了?也太素净了吧!若她没记错,三妹这身衣裙还是两个多月前做的了。
叶千娇微微一笑:素净?我这算什么素净?要说素净,大姐今儿的穿着打扮才叫素净那!
闻言,叶千乐眸中不由得闪过一抹厉色。这叶千娇,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的穿着打扮来了?还是说,她知道什么了吗?
叶千惜冷冷的扫了眼叶千乐的打扮,阴阳怪气的笑道:兴许大姐就喜欢这样打扮那?
她还能说什么?看样子定是娘故意忽略她的呗!想想也是,之前她那么恶毒的想要陷害娘,娘没有当时除掉她就已经是娘仁慈的了,还妄想娘给她准备服饰,简直就是做梦!
自家二姐的态度,叶千娇有些无奈。她都不知道该说她是单纯还是笨了!
转眸看向叶千乐,叶千娇直言问道:难道娘都没有为大姐你准备入宴的服饰吗?
眸色微微一闪,叶千乐轻然一笑:三妹说的这是什么话,娘怎么可能没有为我准备服饰那?只是百花宴要到午时一刻才正式开始,我怕弄脏了,所以想等宴会要开始的时候再换上。
叶千惜闻言,有些吃惊。娘居然还当真给这个恶毒的贱人准备了服饰啊?真是的,搞不懂娘究竟都在想些什么。不是都已经决定对那个贱人动手了的吗?
此时叶千娇要是知道了自家二姐心里的想法,定会严重的怀疑她的智商。
也不想想,这百花宴是什么场合,要是秋凌烟当真没为叶千乐准备服饰,让她就那么素净的去参加宴会,别人定会说她虐待苛刻继女,这名声可就坏了。以后叶相府结亲,也就没那么顺利了!毕竟有那么个心狠的主母在,谁家不会再三思量啊!
叶千娇挑眉点头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意味深长的朝叶千乐看了眼,她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淡淡的笑着。
她不想要招惹叶千乐,更不想要为难她。只是想要提醒她,不要再在背后搞小动作了。因为她当真不知道,凭着对她的同情和愧疚,她究竟能忍她多久。
然而叶千乐压根就没将她的提醒放在心里。毕竟百花宴这么个大好机会,她怎么可能白白的放过她们那?
时辰快到了,我们都上车吧!叶千乐此时脸上挂着绚烂夺目的笑容。似乎她已经看到此处皇宫之行,她们姐妹二人将要面临的结局了。
看着叶千乐脸上的神色,叶千娇就知道,她的话,叶千乐是没放在心里的了。也就是说,此次皇宫之行,她们姐妹二人会有危险。呼!
叶相府共准备了三辆马车。姐妹三人一人一辆。
但因为叶千娇不放心叶千惜,有话要交代她,于是姐妹俩共同坐上了第二辆马上,两人的丫鬟则坐到了最后一辆马车里。
对此,带着自己心腹坐在第一辆马车里的叶千乐并不在意。只是一脸惬意的,在之桃之柳的伺候下食用着点心。
其后的马车里,叶千娇一脸认真的看着叶千惜,叮嘱道:等会儿在百花宴上,你要万事小姐,做什么事儿都要多个心眼,绝对不能独身行动知道吗?
叶千惜之前见她一脸严肃,还以为她要对她说什么大事儿那,没想到却是这个,于是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这些我都知道!你不用担心我。
叶千娇见她这样,有些不满,却还是又叮嘱了句:还有没事儿离大姐远点儿,更不要故意去招惹她知道吗?
闻言,叶千惜端茶杯的手不由得一顿,侧头看向一旁的叶千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百花宴上叶千乐会算计我不成?
倒也不是,只是我们现在同大姐的关系已经没有以往那般融洽和睦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防备着她也是好的。叶千娇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解释道。
若是如此,那三妹你大可放心!叶千惜从小几上的食盒中拿起一块酥皮糕,不在意的甩出一句。
叶千娇眸色顿时一紧,不解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咽下口中的酥皮糕,又喝了口茶水后,叶千惜这才又开口:因为……
啊!小姐小心……叶千惜的话还未说完,一阵惊慌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叶千娇认得这个声音,是叶千乐心腹之桃的声音。也就是说……
眸色顿时一紧,叶千娇快速上前,掀起马车的帘子就冲车夫刘博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刘博一脸心惊道:是,是大小姐的马惊了!发疯似得朝前面冲去了。
果然!叶千娇不用问也能猜到,这场事故出于谁的手笔。
狠狠的闭了闭眼,叶千娇蹙眉咬牙吩咐道:加速跟上去,尽一切的救下大小姐!
是!
叶千娇,你疯了不成?叶千惜弯腰上前,不敢相信的冲叶千娇怒喝道。
叶千娇转过头,脸色阴沉的向叶千惜回了一句:我看真正疯了的是你们!你们做事儿都从不顾后果的吗?
叶千娇凌厉的目光,让叶千惜不由得有发虚,目光飘闪:后果?什么后果?她叶千乐的马惊了,关我们什么事儿?
你……
你让刘博加速去救她,你可知道,这一个不慎,我们也会有危险的!别忘了,我才是你的亲姐姐!叶千惜没好气的又吼了一句。
叶千娇脸色一沉,也懒得再和她多做解释,让刘博停下马车,直接将两人赶下马车,解开马匹与马车的连接,自己翻身上马,就匆忙的朝叶千乐马车的方向追了上去。
叶千娇……身后紧接着响起叶千惜惊天动地的怒吼。
前方千米之外,叶千乐的马车正在飞驰向前。
看着马夫王力不停的挥舞这手中的鞭子,叶千乐的脸色是一片阴暗。现在她可以肯定,今儿这事儿定是秋凌烟母女几人策划的,而这王力,不用问也知道,定是被秋凌烟母女给收买了。其目的……不用问要知道。
给本小姐停下马车!叶千乐声色俱厉的冲王力命令道。
王力心里吓了一跳,面上却一脸惊慌道:大小姐,马惊了,停,停不下来了……
停不下来了?哼!闻言,叶千乐脸色是更加难看:把缰绳给我!
王力心里一惊:大小姐千金之躯,怎么能做赶马车这么危险的事儿那!还是奴才来吧!说着,他是更加狠烈的挥动着手中的鞭子。
一时间,马匹跑的更快,马车随之也越发的颠簸起来。
赶紧将缰绳给我!否则我定让你后悔来世间走上一趟。见状,叶千乐是更加的恼怒,厉色冲王力威胁道。
奴才……目光直视前方的王力突然眸色一狠,话还未说完,便见马车突然在路口来了个急转弯,站在车厢外的叶千乐和丫鬟之桃,一个不慎就直直的被马车甩了出去。
小姐,之桃……一时间马车里传来之柳惊恐万分的声音。
被甩出去的那一瞬,叶千乐心里明白,自己从这个位置飞出去,不摔死也会摔伤,摔残,或者摔花了脸。
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不甘心,她真的好恨,好恨,为什么直到现在她都还会被那恶毒的母女设计!
就在这时,对面街口三名衣着华丽的俊美公子并肩交谈着驾马缓缓驶来。三人身后,十多名护卫紧随,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坏境情况。
面对突来的飞来物,三人同时停了下来,而紧随的十多名护卫在第一时间拔出腰间的佩剑,挡在三名贵公子前面。
只是下一瞬,位于正中的贵公子脸色突然一变,眸色也随之一紧,内力凝聚间,飞身就朝那飞来物迎了上去。
熟料就在这时,一抹水蓝色身影却先他一步抱住了那飞来物。
在他惊愕之间,两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最后还因为惯性,在地上摩擦了好几米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叶千娇?
当看清楚快他一步救下叶千乐的身影面容之后,贵公子惊愕的有些回不了神。
怎么会是她?
没错,那抹水蓝色的身影正是叶千娇,而那飞来物便是被马车甩出去的叶千乐。
随着两人的落地,还在马背上的两位贵公子也认出了两人,随即便见他们紧张的翻身下马,顾不得身份,更不顾男女之别,急忙将叶千乐给扶了起来。至于她下面的叶千娇,两人一致当没有看见。
这不能怪他们太无情,而是他们都早已经看清了,也看透了她白莲花的嘴脸,当真是虚伪,狠毒的让他们恶心!所以现在别说要让他们扶她起来了,就是光碰一下她,他们都会感到肮脏。
表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其中一名身着藏青色祥云福纹锦袍的俊秀男子,紧盯着叶千乐吓的苍白的脸,关心的询问道。
此人正乃将军府孙少爷,叶千乐大舅嫡长子,步霖宵。而另一位扶起她的则是宣亲王世子,凤君柏。
惊魂未定的叶千乐缓缓抬头,见是自家大表哥,不由得松了口气:多谢大表哥,千乐没事儿,今儿还真多亏这位……说话间,叶千乐扭头朝自己的救命恩人看去。
叶千娇?当看清自己的救命恩人时,叶千乐明显一震,难以置信的惊叫了一声。危急时刻救了自己的居然是她?怎么可能!
其实不光是叶千乐,就连步霖宵和凤君柏也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要知道,自从叶千乐‘无意’间当众撕下了叶千娇白莲花的面具后,叶千娇每每看叶千乐的目光都恨不得活撕了她!其背后更是不止一次的算计她,完全就是她不死,她不休的状况。可现在,她居然豁出自己性命的去救她,这简直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待剧烈的疼痛缓和了些,叶千娇这才紧蹙着眉头,吃力的坐了起来。
落地的时候,为了护住叶千乐不受伤,也为了将自己伤势减到最低,她在快速的计算之后,以左臂为着地点,将所有的重点都落在左臂上,所以她身上其他地方并无大碍,反倒是左臂,因为重力之下的摩擦,左臂衣袖早已破烂,而外侧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简单的查看了下自己左臂的伤势,见情况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并没有伤到筋骨,叶千娇是不由得松了口气。
随即便见她扶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缓缓的站了起身,来到叶千乐面前,关心的问道:大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哪儿受伤?
面对她关心的目光,叶千乐却并没有开口,只是以一副看怪物的神色盯着她。
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娘买通车夫,想要摔死她,而她居然又不要命的跑来救下她!
现在她自己都受伤了,还率先跑来关心她的情况。她们母女俩究竟想要玩什么花样那?
这时一护卫匆匆跑了上前,向正眯着眼,打量着叶千娇的贵公子启禀道:王爷,叶大小姐的马车已经控制住,车夫和丫鬟均无大碍。
随着护卫的话,一时间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这名贵公子的身上。
他身材顷长,一身紫色华服,朵朵绣工精湛的曼珠沙华在他衣摆上争相绽放,妖娆绝艳。腰间扎条深色金丝蛛纹带,黑发半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
深邃立体的五官,似乎穷尽了世间所有的美,如梦如幻,绝世风华。一双凤眸深邃的犹如大海汪洋,璀璨的犹如天上的繁星,让人忍不住的为之沉沦深陷。
在看清他容颜的瞬间,叶千娇还来不及惊艳,便只觉心不由自主的一紧,有些恐慌,也有些害怕。她知道,那是原主残留的感情记忆所制。
原主在世的时候,可没少被他调戏,欺负,时间一久,导致原主是越发的害怕他,每次见到他都躲的老远。
结合原主的记忆,以及《前世今生》中对他的描述,叶千娇对他这个人也有了几分了解。
裴羽澈!已故长公主凤颜歌之子。因备受当今皇帝宠爱,顾册封为楠峻王。
为人高傲,腹黑,表面风流不羁,沉迷声色,实则……
管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与她有什么关系?反正离他远些就对了!
思及此,叶千娇内心的不安和恐慌也逐渐平复了下去,落在裴羽澈脸上的目光可谓是清淡如水。
注意到叶千娇眼中的变化,裴羽澈眉头不由得一挑,明显有些吃惊。
居然不怕他了?呵呵,还当真有些意思啊!
看到裴羽澈,叶千乐有些吃惊,眼中随之闪过一抹异色,但很快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小姐……小姐……之柳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跑了上来:小姐,你没事儿吧?刚真是吓死奴婢了!
叶千乐转过视线:我没事儿,倒是你,有受伤吗?还有之桃,她有受伤吗?
之柳摇头:奴婢也没事儿,至于之桃……
小姐,我在这儿,我也没事儿。就在之柳为难之际,之桃一瘸一拐的从另一侧匆匆走了过来。
见状,叶千乐顿时脸色一变,惊呼道:之桃,你的腿怎么了?
之桃摇头笑道:小姐你别担心,奴婢只是不小心扭了下,无大碍的。
原来之桃被马车甩出去后,很是幸运的落在了街边卖布匹的小摊上,所以身上并没有受伤,只是在急切她跳下布摊的时候,不慎扭了脚。
尽管如此,叶千乐还是不放心,赶紧让之柳扶住之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与之桃一对比起来,为救叶千乐受伤的叶千娇就显的有些可怜了。
衣服破了,受伤的手臂还在滴血,可叶千乐不但没有一句关心的话,甚至连一个关心的眼神都不曾给她。
对此,身为当事人的叶千娇却并不在乎。谁叫这一切背后的主谋是她娘和姐姐那!就当做是在还债吧!
表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你们的马怎么会受惊的那?见几人都有些狼狈,步霖宵突然疑惑的开口问道。
是啊!我们的马好端端的怎么会受惊那?我想其中的曲折就要问我家这位好妹妹了吧?叶千乐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看向了叶千娇。
叶千娇眉头不由得一挑,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悦:大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千乐不语,只是盯着叶千娇冷冷一笑,反倒是之柳忍不住的跳了出来,气愤道:还什么意思?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我们的马根本就不是惊了,而是你们买通了车夫,想要害死我家小姐!
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儿?步霖宵脸色一沉,有些动怒瞪着叶千娇,完全一副想要她小命的模样。
原本就不喜欢她的宣亲王世子,凤君柏闻言更是一脸厌恶的瞪着她。
倒是裴羽澈,绝尘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就那么淡淡的看着她,似乎在等着看好戏。
叶千娇冷冷的白了眼步霖宵,视线又回到了叶千乐的脸上:口说无凭,你们可有证据证明我们买通了车夫想要害死我你的吗?
这还用证据证明?放眼整个焰都,谁不知道你们母女之人都是蛇蝎心肠的恶毒之人吗?明眼人都能看出此事儿就是你们母女几人所为!这次之桃又跑了出来,指着叶千娇厉色骂道。
闻言,叶千娇明显的深吸了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的向之桃道:这里是公共场合,注意你的态度和用词!
仗着护自家小姐的人多,之桃两眼一横:我态度怎么了?我用词又怎么了?你们母女几人既然敢做那蛇蝎心肠的恶毒之人,还怕人说?我告诉你……
不等之桃将话说完,叶千娇心底的怒火便已冲破了阻碍,只见她脸色顿时一沉,反手就是狠狠的一个耳光打在之桃的脸:你还真给脸不要脸,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本小姐面前大吼大叫?
看着叶千娇突然的翻脸,在场几人是瞬时惊呆了!
不得不说,他们都见过叶千娇白莲花的一面,也见过她虚伪的一面,更见过她狠毒的一面,却唯独没见过她这般彪悍的一面。
看着叶千娇眼底阴郁的神色,之桃心里不由得开始发慌,有些畏惧。可一想到她们刚刚对自家小姐的所作所为,在怒火的刺激下,她又撞着胆子道:奴婢虽然身份卑贱,但奴婢也分的清黑白。
闻言,叶千娇突然不怒反笑了起来,只是面对她的笑容,之桃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你,你想要做什么?
你刚不是说本小姐母女几人都是蛇蝎心肠的恶毒之人吗?所以本小姐打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恶毒!一脸阴邪的说着,叶千娇缓缓朝之桃走近。
看着她眼底的厉色,之桃心里不由得开始发虚,人也随之硬撑着扭了的脚往后退了两步:你,你……
见状,叶千乐眉头一蹙,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挡在了叶千娇面前:叶千娇,你想要做什么?
恼怒的叶千娇在对上叶千乐的时候,脸上的厉色明显的缓和了不少,可语气却依旧不悦道:大庭广众之下,大姐你的狗跑上来乱吼,你也不管管,想必是大姐你管不了了,既然如此,就让做妹妹的帮你管管吧!
你……叶千乐脸色一沉,生气的回敬道:你管好你自己的狗就行了,我的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叶千娇眉头一挑,嬉笑道:这么说大姐也承认她们是狗了?
闻言,叶千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的口误,两眼一冷,是更加生气:你的丫鬟才是狗!
叶千娇又笑道:大姐真会说笑,妹妹丫鬟是人,怎么会是狗那?她们又没有像大姐你的狗似得,认不清身份不说,还张嘴就乱咬人!
听着她一句一口的狗,不光之桃,之柳两丫头气愤不已,就连叶千乐也很是生气:叶千娇,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过分?叶千娇眉头紧了紧:大姐,你扪心自问,今儿这事儿,究竟我过分,还是你的狗过分?身为奴才,不但敢当众诬陷主子,居然还敢辱骂主子!这种恶奴,就该杖打!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心里并没有看不起做下人的,更不想以狗来侮辱她们,可实在是她们太过分了。完全不顾她们的话会给她们母女几人来人怎么样的后果!
她这个人就这样,既然对方都不尊重她,那她亦然不会尊重对方。
虽然不想要承认,但叶千乐心里也清楚,在此事儿上,的确是她的人理亏了。只是……
她们不过是护主心切而已!在我看来,她们不但不该罚,反而该奖!
听了自家主子的话,原本还因为心虚低着脑袋的之桃,之柳立马抬起了脑袋,挑衅的看着叶千娇。
叶千娇明显有些无语,在深深的吸了口气后道:既然大姐你都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那?不过大姐,妹妹还是要好心的提醒你一句,自己的狗还是拴住了的好,这放出来到处乱咬。这伤了自家人,兴许还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与追究。可若伤了别人,那可就当真麻烦了!
叶千娇你……一时间叶千乐被她气的是咬牙切齿。
不等她将话说完,便闻叶千娇又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俗话说的好,打狗也要看主人,所以这次妹妹就看在大姐的面上饶了这两条狗,若还有下次,妹妹就直接拔了她们的狗皮!
你,你敢……
叶千娇觉得有些好笑:大姐你我是亲姐妹,无论我们怎么吵,怎么闹,对我来说过了就过了,可你她们,对我来说就只是两只狗,我为什么不敢?
原本她当真是不想要为难那两名丫鬟的,更不想因为她们将原本就与叶千乐不合的关系闹的更僵,可偏偏她们太拧不清情况了,居然还敢挑衅她,明摆了就是想要激怒她的节奏啊!
惊愕的看着叶千娇,叶千乐一时间忘记了还击。
她真的是那个和她一块长大的叶千娇吗?为什么,她突然发现她已经看不透她了那?
叶千乐的走神,让一旁的凤君柏误以为她是被叶千娇给喝住了,于是不平的开口道:堂堂相府小姐,居然当街欺凌家姐,丫鬟,当真是好教养啊!
正准备息鼓离开的叶千娇闻言,不由的停下脚步,朝凤君柏扫了过去,一脸疑惑的问道:你那位啊?
闻言,几人很是吃惊。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才多久不见啊!她居然就不认识他了?
凤君柏下颚一扬,自傲道:宣亲王世子!
眸光闪烁间,叶千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知道公子贵姓?
虽然有些纳闷,但凤君柏还是如实回答道:本世子凤君柏!
叶千娇一脸的恍然大悟:啊!原来你姓凤啊!只是……
两眼突然一瞪,没好气的吼道:你姓凤,我姓叶,我们叶相府的事儿,用的着你这个外人在这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闲的慌啊!
你……谁都没料到她问了一大串就是为了这个,一时间几人是目瞪口呆。而凤君柏更是险些被她气出一口恶血。
唯有裴羽澈不由得抿嘴笑了起来。这叶千娇,多日不见,当真是越来越出人意料了啊!有趣,有趣!
嫌弃的白了眼凤君柏,叶千娇迈脚就朝准备离开。现在她的手臂已经疼木了,得赶紧回去清洗包扎一下,要是感染可就麻烦了。
熟料就在这时,步霖宵又上前拦下了她:叶三小姐,我家表妹因为你们母女险些丧命,闹出这么大的事儿,你是不是该给我家表妹一个交代那?
闻言,原本就心情烦躁的叶千娇更是不爽,抬起看着步霖宵,没好气道:你们究竟有完没完?口口声声说此事是我们设计的,那你给我拿出证据啊!证据你有吗?
怎么没有!表妹,还有之桃之柳的话就是证据!步霖宵面上很是坚定,可说出的话,却明显的底气不足。
叶千娇不由得冷哼一声:若她们的话能成为证据的话,那我就能找出一百个人,证明此事儿与我无关!是的,也就只是与她无关而已!
怎么?你这是打算收买一百人来替你们做为证吗?步霖宵鄙夷的问道。
叶千娇又是一声冷哼:何须收买?在场的目击者何止百人?很多群众都有看到,在事发的时候,我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救了她?若我真存心要害她,我有必要不要命的冲上去救她吗?眼睁睁的看着她摔死岂不更好?
这……步霖宵虽然不想承认她的话,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毕竟他也亲眼目击了她救下表妹的经过,还为此受了伤。
谁知道你这么做,是不是为了做戏!叶千乐突然幽幽的甩出一句。
她的话不由的让叶千娇有些心寒。不管事情是谁设计的,但她出事儿的那一刻,她的担忧是真的,保护她的决心也是真的。在跳出去抱住她的那一刻,她不求能感动她,更不求能一下抹去她心中的仇恨,她只求她能平安无事。可她居然……
见她不说话,一旁的凤君柏突然开口附和道:大小姐说的没错,此事难保不是她在做戏,而且我们都有看见,在大小姐被马车甩出的那一瞬,羽澈都已经飞身下马准备救你了,只是最后被她给抢先一步了而已!
叶千乐闻言有些吃惊,神色深邃而又复杂的朝裴羽澈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裴羽澈没有开口,只是冲她微微点了点头,明媚的笑了笑。
叶千乐眸色顿时一紧,牵强的对他扯了扯嘴角,就急忙转开了视线,朝叶千娇看去:凤世子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叶千娇苍白的脸上顿时覆盖上一层寒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叶千乐冷哼一声,嘲讽道:我就说你叶千娇怎么会这么的好心救我!原来是早看到楠峻王会救我,知道我死不了,所以这才抢先救我,为的就是做戏吧?
你……闻言,叶千娇真的很是恼怒。
不得不承认,你这出戏演的不错,险些就将我给糊弄过去了。不过很可惜,群众的眼睛就雪亮的。叶千乐又是一阵嘲讽。
没人知道,叶千娇心里的怒火有多么的旺盛。这一刻她突然开始怀疑,兴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她根本就不该受《前世今生》这本书中的内容所引响。因为很多事情,都已脱离了书中的描写。
叶千乐因为心怀仇恨,虽然有时狠了些,但为人也是聪慧,机智的,而现在她眼前这个叶千乐,她当真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的聪慧,机智!若她真是聪慧的,就绝对不会当众颠倒黑白,不分是非。她当真不怕会因此引响她的声誉,引响叶相府的声誉吗?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驶了上前,最后在叶千娇的身后停了下来。
小姐,小姐……紧接着便见紫兰和紫鹃从马车里跳了下来。
见是两人,叶千娇脸上的寒冰这才退了下去,只是脸色苍白的向两人问道:你们这么过来了?
不动声色的朝周遭的众人看了眼,神色微闪的紫兰这才缓缓开口道:是二小姐拦下了我们,说大小姐马车惊了,而小姐你独自骑马追了上去。她不放心你们,就命我们二人追上来看看。而她则回去叫人了!
听了紫兰的话,最大反应的莫过于紫鹃。只见她睁大了双眼,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她怎么没有如实回禀小姐,反而还说谎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