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少臻富有磁性又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微微发了会儿愣。
我…?
不然呢?司少臻翻了个白眼。
哦…哦我小心翼翼地把围裙从前面绕到后面,手指迅速在背部灵巧的打个蝴蝶结。
系好了。
明明普通的浅灰色围裙,系在这个男人身上却分外好看,好像全世界的光都笼罩在他身上。
两个水槽,他自然而然的站在我身边,挽起袖子开始洗碗。
白色T恤很好的勾勒出轮廓,牛仔裤被他穿上有一种大男孩的感觉。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好看。
看着司少臻的侧颜,竟然有一种一起生活了很久老夫老妻的感觉。心不觉抽痛起来,这个人,怎么都不会属于我。
四年的关系,我在他眼里,也只是女伴而已吧,如果不是我的安分,可能跟他以往那些女伴一样早就被遗弃了吧。
正自嘲的想,一双有力的手从后面把我搂住,他身上独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发什么呆呢?
没…没有。司少臻以往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对过我。
我的耳垂开始发烫,如果有镜子应该可以看到我早就红成一颗西红柿了。
刚才想的太入神,不知道什么时候碗已经全洗完了,堆成了一小摞。
嗯?为什么不说话,念白,你是害羞了吗?
我傻傻的站着,酸楚和喜悦密密麻麻的占满了整颗心,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噎的出口的话都变得沙哑,你…你叫我什么?
念白,念白,轻轻浅浅的两个字,从司少臻的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不是苏念白,而是念白。
或许不该妄想,但是四年的相伴,还是有一丝丝的期望,期望有没有那么小小一瞬间,司少臻也是喜欢我的。
念白啊,傻女人。司少臻又重复了那两个字。
我不可思议的转头看着他,却猝不及防的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他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苏念白。
心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不可以,苏念白,你不可以爱上司少臻。
你不可以这样沉溺,不可以屈服,你跟司少臻,根本没有可能!
他家财万贯,名门豪车,有温柔美丽的未婚妻,未来一片坦途。
而你呢,看看你,你只有病重的母亲,残缺不堪的家庭,你有什么,你哪里配的上他。
穷尽一生,你也没办法站在他身边。没办法让他爱上你。
脑子里闪过司少臻上次质问我是否爱他时嘲讽的神情,我狠下心,手贴上他的胸膛,使劲力气,一把推开了他。
苏念白,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那司总想怎样?
滚开。司少臻突然怒气冲冲,我的背抵在冰冷的水槽边,冻得一哆嗦。
我松了一口气,眼泪再也忍不住滴下来。
苏念白,你真是没用。
一整个晚上也没见到司少臻,晚上他也没回来睡觉,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反而有种失落的感觉。
苏念白,明明是不可能的事,不属于自己的人,不要去想了。
这么告诉自己之后,更坚定了自己的心,好好的挣钱,然后陪着母亲度过剩下的日子,别的,都不要奢想了。
海边的月光透过窗户清冷的照在床上,在咸咸的带有腥味的海风中,我眼皮越来越沉,渐渐的进入梦乡。
梦中的我在结束了一天劳累的工作之后,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甩掉高跟鞋。
有个男人凑上来帮我把包卸下来,温柔又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发。
累了吧,你先坐下,饭马上就好。说话的男人看不清脸,模模糊糊的一个棱角分明的轮廓。
好。我抬头眼睛笑成一道弯弯的月牙,心里的甜蜜不言而喻。
男人颀长挺拔的背影在厨房忙碌,和白天在厨房忙碌的男人背影渐渐重合,拿着铲子回头对坐在沙发上的我暖暖一笑。
那张脸,竟然是司少臻。
梦里依稀感觉有人在我眼睑上浅浅的细吻,温柔又小心,醒来却是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下午那件事的缘故,连梦里都是司少臻的身影。
我自嘲的笑一笑,竟然会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果然是中毒不浅。
老伯过来喊我吃饭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我朦胧的睁开眼,阳光正好照过来,我连声应答,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匆匆赶过去。
饭桌上还是没见到司少臻的身影,昨晚也没有,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老伯,那个,我…丈…丈夫呢?你见到他了吗?我犹犹豫豫着还是开口,第一次在别人面前使用这个称谓,还是有点儿别扭。
你说你先生啊,他一大早就出去了,也没吃早饭,怎么,你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我摇摇头,他没告诉我他去哪儿了。可能是昨天的事他气还没消吧,不想见我。
小姑娘啊,是不是吵架了啊,小两口在一起和和气气最重要,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呢,互相谅解,才能过一辈子哩。
我脸色微微泛红,啊,没吵架啊,哈哈。
小姑娘,你别唬我,老伯也是过来人了,我看你先生对你挺好的。
我尴尬的笑笑,不知道该作何解释是吗?
真的哩,我昨天看他半夜还去你的房间帮你盖被子,怕吵醒你可轻了,你先生是真关心你啊,我一个老头子都看得出来。
老伯说完哈哈一笑,拿一种过来人的眼神看着我。而我已经听不进他的话。
昨晚?昨晚他不是没在房间里睡吗?怎么又帮我盖被子呢,难道是他趁我睡着了…
我正心烦意乱,老伯看我慌张的样子出声抚慰我。
小姑娘,你可要好好珍惜啊,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你不说我不说就永远解不开了。
是吗?我们现在的关系,怕是说什么也没用了吧。
你昏迷的时候,你先生啊,非要不睡觉一直看着你,说是怕你突然醒了没人照顾。
老伯谢谢你,我吃饱了。我丢下这句话就匆匆跑开了。
海风吹在我的脸上,我一边目光搜寻着司少臻的影子,一边想着老伯刚才的话。
我在昏迷的时候确实什么都不知道,醒来也没有看到司少臻在旁边,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他为什么会一直寸步不离的照顾我?或许是怕我们出去之后我乱说吧,他跟施家联姻的事是不容破坏的。
不论是为了什么,我都该跟他道谢。他没有理由为我这样做,我也不能理所当然的承他的情。
这样想之后我更坚定自己的想法,撇清跟他的关系,出了岛之后我们就是毫不相干的人了。
岛上有很多嶙峋的石头,房子后头还有小山峰,种了很多椰子树和热带植物。
我奋力踩上一块较高的石头,想看看司少臻在哪儿。
海边的石头比较湿,我一个没注意,突然脚下打滑,脸朝地面,眼看就要摔下去。
完了完了,这回要破相了,这下施凝珊不用杀我,直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解决了。
我闭上眼睛准备拥抱大地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及时托住了我的腰肢,下一秒就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个怀抱混合着植物和雨水的味道,我睁眼,正对上司少臻恼怒的眼睛。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一下把我扔在地上,我哎哟喊了一声,尽管没事儿,石块还是硌的我生疼。
我还没对他发火质问,他就开始冒火的看着我,苏念白,你知不知道这样摔下来什么后果!
哦,什么后果。我反而被他的语气刺激,忘了我找他的目的。
要死你也给我死远点儿,别死我面前,脏了我的眼睛。他大声对我吼。
好啊,我死远点儿,免得脏了司总的眼。我怒气冲冲地从地上爬起来,刚准备走,脚下传来一阵剧痛。
完了,肯定是刚才扭着了。
我斜眼瞥了他一眼,司少臻丝毫没有看我的意思,我一下冲动,抬起脚一瘸一拐的就要往回走。
没走两步,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一把打横抱起,天地在我眼里横了过来,一抬头对上司少臻气冲冲的眸子。
司总,你这是干什么,不是让我死远点儿吗?我心里委屈的不行,嘴上偏偏不让半步。睁着半红的眼睛看着他。
你给我闭嘴。头顶上的声音气急败坏。我开口还准备说什么,被头顶上的目光逼视的开不了口,只能悻悻的闭嘴。
原本是想找他道谢的,结果成了这样。
司少臻一路抱着我回去,我的心里扑通扑通的跳,手搭在他的脖子上僵硬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盯着眼前这个陪伴了四年的人,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司少臻的心永远也没人能猜透,他就像只刺猬,所有妄图想揣测他内心的人,都会遍体鳞伤。
闭上眼睛也能知道他有几颗痣,几道疤,甚至可以在脑海里描绘出他的样子。唯独他的心,我半分没看懂。
他身边的人无数,未曾见过他爱过谁,或许,像他这样的人,不会轻易爱上平凡的人吧。
小屋内。
司少臻把我轻轻的放到床上,像放陶瓷娃娃一样,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把我弄碎。
感觉到身体触碰到床面,我还是不肯撒手。
我并没有忘记今天找他的目的。
司少臻见我不撒手,也看着我,极有耐心的等着我开口。
司少臻。我很少直呼他的名字,以往都是称司总用来划清界限,我今天找你,其实是想跟你道谢的。
不用。他正眼没看我,冷冰冰抛下这两个字。
我听老伯说我昏迷的时候你一直在照顾我,谢谢你。他本来可以不用这么尽心,却对我这么好,我没理由不感激。
你是我的人,照顾你是我的本分。他说完又戏谑的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眼珠子不知道该看哪儿,手上不自觉的松开,有点儿手足无措。
你是我的人。我反复的揣摩这几个字,心里大概知道,或许他说这话本没有多少意思,但是我心里还是喜悦。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我不安的看着他,顺势在床上躺下。
他咧开嘴角,似笑非笑,眼睛直直的看着我,谢我?怎么谢我?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回答他,他已经附身下来,英俊的脸在瞳孔里放大。
听见司少臻磁性低沉的嗓音,苏念白,你爱我吗?
我猛地睁大眼睛,又是这个问题。
偏过脸,他的脸庞就在眼前,长长的睫毛,英挺的鼻梁,薄而锋利的嘴唇,两只眼睛好像盛下了所有光。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同样的问题,问了两次,上次尾戒的事还近在眼前,我说爱又能得到怎样的结果。
见我没有反应,他叹息一声,我知道了。说完他就起身离开我的耳畔。
我还没回答他就自己抛出了这句话。他知道了?知道什么?难道…难道他看出来我爱上他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摇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如果是那样,他肯定是嘲讽一番,然后用居高临下的口气说:苏念白,我司少臻,你爱不起!
是啊,我的确爱不起,却又舍不得。
我还在神游中,脚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啊—疼疼疼~一双手娴熟的在我脚上按揉,我一看,却是司少臻。
心底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好像有烟火在心底一点一点绽放,整个世界都灿烂起来。
他一边按摩一边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我,以后不准干这种危险的事,不是次次我都在你身边!
嗯。我的声音小如蚊蝇。
我们俩终于平静相处,仿佛那件事没有发生一样,他继续寸步不离的照顾我。
海岸上。
小两口出来散心啊?老伯手提着打来的鱼笑嘻嘻地看着我们。
司少臻非说我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都长胖了,硬拉我出来走走才有了我们俩一起散心的场面。但是谁也不说话,不远不近的走着。
是啊,她病刚好,带她出来走走。司少臻说着,顺其自然就拉起我的手。
他的手掌大且宽厚,指尖上有薄薄的茧,我的手全握在他手心里,我就怔怔的看着紧紧相握的两只手。
他是故意的。脑子里只闪现出这个念头,心里还是渗透出丝丝缕缕的喜悦。
那边山顶上有棵姻缘树,树底下住着岛上的大长老,你们啊,可以去那里走走。老伯指着屋子后头的小山峰。
嗯,那我们就去那里看看好不好?司少臻看着我却是征询我的意见。
我被他牵着,心神早就荡漾在九霄云外了,只知道点头。
老伯意味深远地看了我们一眼嘟囔着年轻真好就晃晃悠悠走了。
我手掌心里出了一层薄汗,黏腻的贴在他的手掌心,侧过头不敢看他。
怎么出汗了,热吗?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回去休息?说着他就伸手过来探我的额头。
我紧张的话也说不全,唯唯诺诺地说没事,手上却僵硬着不敢放开也不敢回握他。
他看我的反应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手下握的更紧,牵着我一步一步的向山顶走。
这座岛还有其他人家啊,我来这儿只看到老伯一个人,以为岛上只有他呢。确实来到这儿快一周了,岛上也没见着几个人。
这座岛上原来有居民的,是个小村落,不过陆陆续续都搬走了而已。他耐心的回答我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
老伯在这里生活很多年了。他斜眼看了我一眼。
意思就是老伯告诉他的,真是,这个人连多说一句话都不肯。
去山顶的路不大平坦,好几次都是司少臻拽住我才没摔倒,以为他又要不耐烦,没想到他一直有耐心,也没多说什么。
或许是今天他心情好,难得没有出现郁沉的表情,一路都扯着嘴角,心情颇好的样子。
好漂亮!山顶确实风光好,可以看到海,还有我们住的小房子。
姻缘树不过是棵普通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我偷偷瞄司少臻,发现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跟司少臻一起来看姻缘树,难道求姻缘?莫名其妙
你们就是老张救的那对夫妻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响起。
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白发的老爷爷出现在面前,可能年纪大了,胡须也是长长的,凌乱的贴在下巴上,看年纪可能近百了。
一身青色的麻衣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玄色的麻裤,寻常的农家打扮。拄着拐杖颤颤巍巍。
您好,我是司少臻,这是我的妻子苏念白,您就是大长老吧。司少臻礼貌的跟眼前的老人介绍。
听他向别人这样介绍我,我不自觉又脸红心跳起来,捏着他的手不出声。
呵呵,看来是一对佳偶啊,我看你妻子很喜欢你呢。老人呵呵的笑着。
他怎么看出来我喜欢司少臻的?难道是看到我们是夫妻,才象征性说好话的?我正疑惑不已,老人已经挪步到我们跟前。
你们是来看姻缘树的吧,那你们知道这树的来历吗?老人说着就眯着眼回忆起来。
这树有什么来历吗?我好奇的问道。
这棵姻缘树原本是一对非常恩爱的情侣种下的,男孩子出海经商,约好富贵后回来给女孩子好的生活,结果男孩子带着钱财回来的时候听到女孩子重病去世的消息。
之后呢?我紧追不舍的问他接下来的情节。
男孩子知道消息之后自然是伤心不已啊,女孩子活着的时候大家都劝她别等了,她不听,执意相信她的爱人会回来接她。
女孩子生前跟家人说要葬在这棵树下,每天可以遥望海面,男孩回来的时候她还可以看见。
后来,男孩子亲手把女孩葬了,安排好一切之后,在葬礼上撞死在这棵树边上,追随女孩子去了。
那这个男孩一定很爱这个女孩吧,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真的有这样的感情吗?愿意为了那个人死去。我不自觉就看了司少臻一眼。
恰好这个时候他也转过头来看我,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只是一瞬间,仿佛被他的目光烫到了,我极速的挪开了目光,连咳几声来躲避尴尬。
没事儿吧,冻着了?他眉头紧皱好像很怕我难受。我摆摆手示意他没事儿。
下意识躲避他的目光,怎么能让他知道我是为了避免尴尬才装咳嗽的呢。
大长老笑眯眯的看着我们,我看你们很恩爱啊,是天生的一对呢。
天生一对?怎么可能?虽然他说我们是夫妻,可我毕竟不是他的妻子,生怕司少臻不悦,我刚开口想推说不是,长老开口堵住了我的话。
我看你们挺有缘的,不如我替你们占一卦吧。
啊?我惊讶道。占…占卜?司少臻一向是不信神佛只信自己的,刚以为他会不屑的拒绝,没想到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说着就要牵着我跟着长老进屋去。
本来以为他会拒绝,我就没说拒绝的话,没想到一直不信这些的人竟然会同意了占卜,现在我想拒绝也不好说了。
不是不相信,是害怕大长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算出什么不该算的东西。或许,根本上,我就害怕占卜的结果,害怕上天注定我跟他是陌路。
你们要算什么呢,未来过去现在,还是八字,我看你们都结婚了,不如算算什么时候有孩子吧。老人捋捋白胡,洋洋得意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孩…孩子?我跟司少臻又不是真的夫妻,怎么算?
我刚想说换一个吧,换一个算也可以,司少臻却笑着看着我——
那就麻烦您帮我们看看吧。
占卜…孩子,我愕然地瞪着他。他却故意不看我,不以为然的勾起嘴角。
我气恼的又拿他没办法,只能干瞪眼,心里默默祈祷长老不要算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来才好。
进到屋内才发现空间其实非常狭小,不如外面看上去那样。
长老示意我们坐在一张木头桌子旁,转身从屋子里取出占卜用的东西——龟壳。
他先是把龟壳朝向南方,郑重地作了一揖,然后面对我们。
你们把手放上来。长老示意的看着龟壳。
话毕司少臻就直接拉起我们还握在一起的手覆盖在龟壳上。我心头又是一热,手被他握着不敢乱动。
长老对着龟壳不知道念了什么,嘴里振振有词。几分钟之后把龟壳拿起从缝里倒出三枚铜钱。
咦——长老看了看那三枚铜钱,眉毛却皱起来。
难道是结果不好?我心里想,越发紧张,紧盯着他抿着的嘴唇,不敢出声,生怕错过了什么,又害怕听到什么。
万一是我们俩根本没有未来呢?
长老?怎么了?无论什么结果,都请您告诉我们。司少臻开口问。
按道理是该算到时间的,可是卦上显示的却是别的东西。长老不急不缓的说。
这卦象上说你们还功业未满,本是至真至爱,却多难多灾,只要携手冲过了这些业障,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至真至爱,多难多灾?多难多灾我倒是承认,莫名其妙遭到谋杀然后漂流到这个无人烟的小岛上。至真至爱就真没有了,顶多是各取所需。
又在山顶逛了一会儿,听长老说了些过去的事,不知不觉天就黑了。我跟司少臻还得赶回去吃晚饭。于是跟长老告别。
谢谢您,天晚了,我们得回去了。我站在门口向长老致谢,司少臻在姻缘树底下不知道干什么,天色昏暗让人看不清楚。
下山的时候气氛明显有些尴尬,他依旧是牵着我的手,但是两个人却不说话。
回想起刚才长老说的我们两个要互相信任,互相珍惜,才能一起渡过难关。
至真至爱,我再一次在心底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有可能吗?
回到住的地方,还没来得及想那么多,我就开始发起烧,吃饭的时候只是稍微有点儿发烫,所以也没在意,以为是上山着凉了。
如果不是走到门口突然晕倒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我烧的迷迷糊糊,依稀感觉有双手接住了我的身子,没有砸到地面的疼痛,这双有力温暖的手又把我抱到了床上。
是司少臻吗,大概是他吧,只有他。
别走我轻轻地扯着他的衣角,费劲才能吐出这两个字。
然后那只温暖的手就抚上了我的脸颊,我蜷的跟虾米一样,脸用力去蹭那只手,只觉得这只手让人感到安心,不自觉的就伸手握住。
别离开我。
好。只听到隐约是司少臻的声音,像是在对我承诺一般正式的语气。
眼皮越来越沉,逐渐的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梦里回到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高烧,家里没钱给我看病,母亲就抱着我一家一家去敲门,借钱。
我年纪小不记事,只记得那些人很凶,没几句话就用力关门,没钱去医院的母亲就把我抱在怀里一天一夜,我险些死掉。
梦境一转又是施庆华那张脸,母亲病重,无论我怎么哭喊,趴在地上求他,声音凄惨喑哑,他依然不理不睬。我眼睁睁看着母亲在我眼前痛苦而死。
不要,不要,妈妈,妈妈,不要离开我。我害怕的剧烈发抖,痛苦翻江倒海,身体越蜷越紧。
突然,感觉到有双手用力的抱住了我,像母亲一样,紧紧的把我索在怀里。
苏念白,别怕,我在这儿。依稀听见有个声音在抚慰我说别怕别怕,像有魔力般,我渐渐的放松身体,任凭这股力量牵引着我。
第二天醒来已是天光大亮,睁开眼微微适应眼前的光亮,感觉到浑身酸软无力,手臂酸痛的不行,刚想伸手活动一下,却发现身体被人紧紧抱着。
司少臻!
我惊讶之余不敢乱动,生怕惊醒身旁的人。
他是这样抱了我一个晚上吗?为什么?
平常连一起吃顿饭都不肯施舍的司少臻,在我生病之后竟然这样照顾我。这是始料未及的。
或许是替施凝珊内疚吧,毕竟我什么也没干就被施凝珊毫无理由的追杀,他心里或许觉得对我有亏欠。
这样的保护,我自己是享受不到的,他只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想到这些温柔都是因为另外一个女人,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苏念白,我司少臻,你爱不起!
司少臻的话还在耳边。我们也即将没有关系。
你醒了啊。也许是我太吵,司少臻也醒了。
嗯,刚醒一会儿。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软糯的好像撒娇一样。
司少臻笑了,手伸过来在我额头上探了一下,不烫了才放心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