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来,面对我的是空荡荡的房间。枕头边空无一人,仿佛昨晚的温柔呢喃只是假象。
伸手摸了摸旁边冰冷的枕头,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掀开被子准备起床,佣人双双捧着毛巾和精美的礼盒恭敬的走进来。礼盒里放着的,赫然是一颗红色的玫瑰钻戒,比起原来那颗尾戒要璀璨得多。
我淡淡的扫了一眼,其实我对这些都没有兴趣,戴在手指上冷冰冰的,终究是死物。
司总什么时候走的?我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热毛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脸庞,一边询问她。
少爷七点的时候离开的,说是公司有事情要处理,吩咐我们不要吵醒苏小姐。
好了,我知道了,下去吧。我把毛巾递回到佣人手上,挥挥手示意她们退下,嘴角还是不自觉上扬了一个弧度,他终究是在意我的,细枝末节也要照顾到。
又想起了什么,我开口叫住她们:对了,早餐送到我房间来吧,我病没好,不想出去。
是,苏小姐。佣人毕恭毕敬的回应之后慢慢的退下,轻轻的关上房门。
我转头一倒,趴在被子上,头埋进枕头里,嗅着上面残留的司少臻的味道,心里愉悦起来。
早餐没有了他的陪同,一个人果然索然无味。现在我病没好,碍于施凝珊的缘故,又不能到处乱跑,以免太招摇,日子过的十分无聊。
经过这件事之后,司少臻为了实现对我的承诺,保证我的安全,专门给我配了两名保镖,形影不离的跟在我身边。
他对我这样细心,无微不至,我心里是开心的,之前说的要离开之类的话,再也提不出来,或许是他知道我的弱点,故意这样示好,好让我舍不得离开吧。
司少臻不是那样把心思用在感情上的人,可我还是愿意这样想,其实是好给自己一个借口,一个不离开他的借口。
我对他是这样既卑微又小心翼翼,想逃又舍不得,想留下又说服不了自己接受他不爱我的现实。
司少臻的温柔恰好补住了这个缺口,天平一下子倾向于留下。
沉浸在甜蜜里不可自拔的我,大概真如岛上的长老所说的,至真至爱,多难多灾。
只不过,至真至爱,是我对他,是苏念白对司少臻的一厢情愿,不可自拔。
就在我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胡想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司少臻发来的短信。
还记得司少臻把手机给我的时候,霸道的把他设成来电提醒,他的消息或者电话都是跟别人不同的音乐,还恶狠狠的威胁我不许换,导致这个铃声一直沿用至今。
我点开锁屏上司少臻那张帅气迷人的脸,快速的解锁,看着司少臻发来的消息,盯着手机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手机上的消息显示:戒指收到了吗?红色很配你。晚上不用等我吃晚饭,公司很多事要处理,我会晚点儿回来。
我伸出手指怔怔地看着那颗被我戴在小拇指上的红色玫瑰戒指,伸出手轻轻的抚弄,繁复的花纹足以显示主人挑选它时的用心。
不用等他吃饭?意思是晚上他要回来?心里一阵甜蜜,但是想想施凝珊,他真的不用陪施凝珊吗?
快速的在键盘上敲出心里的疑惑,点击发送,后台不一会儿响起声音显示发送成功。
他会回什么?
我问的是不是太直接了?
我是不是回的太快了?
他会不会不回我啊?
坐立不安的等了一会儿,心里早已经百转千回的模拟了一万种可能,想找点儿事情做来分神也不能。
消息发出去半天他怎么还不回我?难道是没看见?或者…不想理我了吗?
司少臻现在在干吗?拿着签字笔坐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前还是跟公司的董事会激烈的商讨公司的事情呢?
犹豫再三,内心的焦灼还是逼得我一个冲动,电话拨过去了。
嘟—嘟—嘟—电话里头每一声响心就跳一下,天呐,我怎么想的,一个冲动竟然拨过去了!
响了十几声就在我庆幸没人接准备挂掉的时候,电话突然接起来,里面传来他温和的声音,又带了点儿戏谑的味道:有事?
嗯…那个…我…我发誓他绝对是故意的,他猜准我肯定会按耐不住打过去才故意不回我的。
结巴了半天之后我还是平复好心情不甘示弱的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没事儿,就是看看你在干嘛。
开会。感觉到电话那边的停顿,我总觉得他是故意气我,语气里尽是毫不在意。
那个…短信你收到了吗?
嗯。说完电话那头还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我不问他就不说,典型的气死人不偿命。
哦,那没事儿了,拜拜!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质问他,心里又紧张的不行,不愿意表现出在意他的样子,急急忙忙的挂了电话。
心跳还没平复过来,手机又响了,是司少臻的短信:好好吃药,等我回来。
谁要等你,哼。
心里有个不知名的地方被搅动,一层一层的涟漪荡漾开。
捂着手机,生平第一次感觉如此幸福。
晚饭由于心情大好,即使没有司少臻的陪伴,还是高高兴兴的吃了不少,比往常的饭量要大。
好久没这么正正经经的吃过饭了,自从当了司少臻的女伴以来,一直都是一个人冰冷冷的吃饭,食物越来越难以下咽,渐渐的也养成了胃痛的毛病。
晚饭后,有点儿疲倦,感觉肚子里堆了好多食物,兴起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两个保镖尽职的一直跟着。
晚风习习,不比在海边小岛的腥咸味,司少臻命人在院子里种了不少花草植物,风吹过来都是温热的植物馨香,温柔的拂在脸上。
已经有多久没过过这样安静的日子?四年?或许更久。从施庆华一开始抛弃母亲的时候,我的命运就注定了不会平坦。
当年,母亲的重病就像一道巨山压在我的肩膀上,不仅花光了母亲薄弱的存款,还欠了不少外债,卖了房子也没能凑够医疗费。
无数次为了治好母亲的病,挨家挨户腆着脸皮去借钱,受了无数次白眼与轻视。
想起那些艰难的岁月,亲戚渐渐觉得母亲的病治不好又费钱,害怕欠款要不回来,慢慢的都不愿意再借钱给我们,一个个都远离我和母亲。
举目无亲的时候,一次偶然才从母亲嘴里知道,原来我的父亲,就是伟博公司创始人——施庆华。
母亲本不欲告诉我,或许是对施庆华还有情,不愿意他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又或者是觉得说与不说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这个消息对于我来说就像一根救命稻草。
后来母亲病情加重,急需转到大医院,而我当时,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才抱着试试运气的心态,去找施庆华。
但是事实却事与愿违。
想到这里,脑海里想起施庆华那张脸,我恨恨的握紧了拳,依然无法原谅他。
本以为我好歹是他亲生血脉,母亲当年跟他也是有过真感情的,他多少会顾念这些,在生活上多照顾我们母女俩。
没想到,他只是冷漠的路过,甚至让保安把我赶出来。
然而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上了司少臻。
我不禁心头一颤,紧紧抓着的仇恨也被冲淡了许多。
那天,他带着黑色的雨伞,像神话里的神一样降临在我面前,对我说懦弱是没有用的,只有靠自己,才能生存下去!
或许连司少臻都不知道。那次之后,他的话就紧紧刻在我心里,连同他一起。
或许,连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他的?或许,就是从他站在我面前把我骂醒之后吧,这个男人,拯救了我的生活,把我从一滩烂泥里拉出来。
就是因为那次,我才去模特公司签约,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挽留母亲的生命。也是那次,我走进了司少臻的生活。
或许这就是上天注定吧,冥冥中有一根线,牵引着我走向他。
我抬起头,感觉着空气里的清凉,轻轻的闭上眼睛。如果不是施凝珊,如果没有施凝珊,或许我会一直这样陪着他,什么也不说的陪着他吧。
至真至爱,多难多灾,或许真的是多难多灾吧,只不过,这次我跨不过去了,司少臻心甘情愿受的灾,我又如何消弥。
无奈的叹了口气,佣人正好过来催着我该回去了,说天黑了,比较凉,我病刚好身体弱。
我由着佣人簇拥着,回到温暖的房间。
想想司少臻马上要回来了,我还是有点儿脸红,心里对白天的事耿耿于怀。
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去,我匆匆的冲了个澡,换上丝绸的睡衣,早早的钻进被子,又拧掉了床头灯。
我睁着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发呆,月光透过窗户映着院子里的婆娑树影投到墙上,凄凉又诡异。
吱—的一声门响,我警觉的迅速闭上眼睛,躺成入睡的姿态。
是司少臻回来了。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声一声越来越近,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了被子。
没事儿,他肯定不会发觉我装睡的。心里这样安慰自己。这样就可以避免我的尴尬了,司少臻反正是永远不会觉得尴尬的。
查觉到衣服与衣服之间摩擦发出的轻微声音,是司少臻在脱外套。
不敢睁眼偷看他,只好依靠声音来猜测他的一举一动。
脱完衣服之后他一阵都没有声音,咦,他在干嘛?我好奇的支起耳朵,依旧是没有任何声音。
突然,额头上一阵温热的触感。
我几乎全身的细胞都调动起来,心都提到嗓子眼,身体僵直大气都不敢出,眼睛闭的紧紧的。
司少臻低低的声音响起苏念白,晚安。
吐出的气息令皮肤微微发紧,我心里一跳,额头上被他弄得痒痒的。
片刻,头顶上的呼吸声没了,我才敢确定他已经起身离开。
这时,浴室里才亮起灯,模糊不清的人影在玻璃上晃动,伴随着潺潺的水声,我伸出手在空中描绘着他的样子,心里越发甜。
还没等他躺下,我就在这份安宁中睡着了。
从小岛回来以后,司少臻就这般待我,每天早出晚归。细心的嘱咐,有时是天气,有时是饮食,好像我成了易碎的水晶,需要他轻轻呵护。
同时,每天都有钱按时打到我的账户上,就像他当初说好的一般,每天一百万。
其实这些钱对我来说没多大用处,司少臻这四年给我的钱除了给母亲安排最好的医院之外,剩余的,也够我安安静静过完下半辈子。
但是,司少臻说的话一向是不会收回的。我只能收着钱,安安分分的陪在他身边。
虽然不知道他意欲何为,不过他这样温柔耐心,已经足够我不去探寻原因。
也问过他是否需要陪施凝珊的话,他每次都是说她有事,好像她一直都很忙。
然而直觉告诉我,日子不可能一直宁静下去。司少臻迟早要跟施凝珊结婚,她也迟早要成为他的妻子,我,始终会是一个人。
司少臻愈发对我好,即使不在身边,也记得天天发消息慰问,跟以往不一样,不再对我粗鲁,天天抱着我入睡。
他对我越好越温柔,我越不舍,生活犹如踩在云端,虽然甜蜜绚烂,但是太高了反而没有安全感,一切让我感觉不真实。
犹恐相逢是梦中。以前书里读到这句话总是不理解,如今终于明白了。
就像我现在一样,害怕醒来一切都是梦一场,有多期待就有多失落,踩的越高,摔的越重。
今天一早司少臻就出门去公司开股东大会,像往常一样,他嘱咐我好好待在家里,等他回来一起出去吃饭,我搂着他的腰,软糯糯说好。
送走司少臻之后,我哼着歌愉快地熨着他的衣服,关于他的一切,都是幸福的。
我轻轻的抚摸他的衬衫,想象他穿上的样子,迷人的身材,完美的脸,修长的手指,想着就入了神。
突然,一阵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宁静,心里一慌,手下不留神就乱了,不小心袖子留下一个难看的褶皱。
苏念白,你给我出来!施凝珊尖锐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屋子,她哒哒哒的踩着水晶高跟鞋气急败坏的冲进来。
门口的佣人脸色都刷的一变,只听见有人拦着她说施小姐,苏小姐不在这儿,这里您不能进去。
紧接着就是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施凝珊趾高气昂的教训道:我施凝珊要去哪儿,还容不得你一个下人来多嘴,给我让开!
门口守着的佣人不安求助般的看着我,我叹息的放下了手中的熨斗,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让她进来吧。我裹紧了身上的披肩,抚摸了一下熨坏的袖子,在佣人的退让下走出了门外。
施凝珊见到我终于停下来,双手抱胸傲慢的看着我,仿佛在看什么非常入不得眼的东西,唯恐脏了她的眼睛一样。
哟,不是说苏小姐不在这儿吗,难道我看到的不是人?苏小姐真是大牌,我想找你说会儿话真是难啊。施凝珊讽刺的看着我,眼里满满的不屑。
你先下去吧。我挥挥手支走那名被打的下人,她站在施凝珊身后发抖,脸上的红肿依稀可见,想必施凝珊刚才那一下是下了狠手的。
施小姐,我们进屋说吧,这里人多,你肯定也不想我们的叙旧被别人打扰,对吧?我看着她气愤的脸,不急不缓的说出这句话。
发生这种事,司少臻肯定会知道,施凝珊好歹也是要以后当家做主管理这些下人的,当着他们的面一些事的确不好说。
轻轻的关上门,上了锁,我才慢悠悠转身,对上施凝珊一双压抑了许久怒火的眼睛。
暴风雨终于要来了。
书房内,施凝珊坐在椅子上傲慢的打量着站在她面前的我,眼里的怒火和嫉妒毫不掩饰。
施小姐…我一句话还没说完,施凝珊便开口打断了我。
苏念白,你觉得,凭你就能从我手上夺走少臻吗?
我从来都没有想要夺走他。相比于她的怒火,我有的只是平静,这一天,也早在预料之中。
苏念白,你不要装好心,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吗?装可怜,扮无辜,让司少臻以为我欺负了你,好让他心疼是吗?
我还没说什么,这个女人就已经自顾自地脑补了一切。
不要以为杀死了我的人你就能平安无事,我告诉你,你苏念白,永远斗不过我施凝珊!她越来越激动,一双眼通红的看着我。
是你派人害我在先,我跟你无冤无仇,事情败露,司少臻早已经知道了你所做的一切,才处理了你的人,你以为他会蠢的被你轻易蒙骗吗?
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恶,步步相逼,我已经有意退让了。她还不肯放过我。
她听了我的话明显慌张起来,想来是以为司少臻不知道她做的好事吧。
她表情有一瞬间的恐惧,又很快平复过来,大笑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就算少臻知道我干的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惩罚我,甚至在我面前一句都没提过,你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女人,他身边这样的人多的是,你以为他会在乎你?
他要是不在乎我,会奋不顾身救我?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抱着我下船?会在回来之后公司这么忙的情况下天天回来陪我?我轻易就踩到她的痛处。
她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难怪少臻天天陪我吃完饭就匆匆离开,从来不愿意在我那儿留宿,原来是因为要来你这里!施凝珊气的发抖,扑上来就要打我,被我躲开。
但施凝珊的话还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在头顶上。
什么…司少臻…陪她吃饭…?
他不是说在忙公司的事吗?他不是在忙吗?为什么就成了陪施凝珊吃饭了,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骗我?
这些天建立起来的感情在心里开始土崩瓦解,一点一点,压垮我的神经。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抓住施凝珊的肩膀,不管不顾的摇晃着她。
她见我的反应,一改气愤的状态,双手抱胸微笑的看着我。苏念白,你还不知道吧,也对,少臻怎么会把这种事告诉你。
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她甚至捂着嘴轻轻的笑起来。
苏念白,难道你不知道吗?司少臻这些天都跟我在一起,昨天,他还去我家吃饭了呢,当着我爸爸的面,帮我戴上了这个。
说着她举起右手,手背对着我,扬扬中指上那颗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得意的看着我。
苏念白,看清楚没,这是少臻当着我爸的面亲自给我戴上的,他还对我说会永远爱我。我,才是他的正牌妻子!
我不可置信的倒退几步,眼泪忍不住流下来,用力捂着嘴不想发出哭泣的声音。
脑海里想着他单膝跪地,言辞恳切的对着施庆华和施凝珊许诺,并亲手为施凝珊的无名指戴上戒指的样子。
他温柔的宠溺的摸着我的头发说他上班的样子。
他陪着施凝珊吃饭,温柔的为她擦拭嘴角残屑的样子。
他细心的帮我挑鱼刺的样子。
他搂着施凝珊,闭着眼睛亲她的样子。
他状似无意调侃的对着我说施凝珊有事要忙,问我是不是吃醋了的样子。
他和施凝珊在一起的样子。
他今天早上穿着白衬衫跟我说等我一起吃饭的样子。
他许许多多的样子在脑海里交织成层层叠叠的影子,最后只剩下他那张冷如冰霜的脸,阴沉的对我说,苏念白,我司少臻,你爱不起!
眼泪模糊了视线,胃里一阵搅疼,我弓着身子用力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施凝珊见我的反应,越逼越紧,苏念白,你以为少臻心里真的有你吗?告诉你,他早就跟我说过,你不过跟他以前的女人一样!
她脸上掩饰不住的狰狞,恨意在她的脸上燃烧,混合着傲慢和得意。
我耳边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模糊,眼里满是泪水,视线也模糊不清。手指紧紧的攥着领口。
司少臻,你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可以容忍你的多情,你的离弃,但是,你为什么要骗我?司少臻,你到底在掩饰什么?
我心里痛不可忍,不愿意再跟她多说,也不想再听到她嘴里任何关于那个男人的消息,转身就欲离开。
高挑的身影恰如其分的挡住了去路,面前正对着的,正好是施凝珊同情又得意的脸。
苏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她语气讽刺又尖锐,震的我耳膜疼。
你还管不着!我气愤的出口反驳她,心口的疼一抽一抽的,每一口呼吸像踩在刀片上一样。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姣好的面容贴在眼前,露出气愤的神情。
苏念白,你别想耍什么花样,今天少臻去开股东大会了,收起你那副可怜的样子,就算是少臻来了,你以为他会帮谁?她说着抬起高傲的头颅,不屑一顾不可一世。
你让开!我已经不欲听她多说,司少臻喜欢谁跟我已经没有半点关系,我跟他之间,虚情假意,已经够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苏小姐,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我给你五百万,你主动离开少臻,这样对我们,对你,都好。她从包里抽出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双指夹着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念在你替我照顾了少臻这么多年的份上,这五百万,就当我给你的答谢了。她轻慢的,就要把支票塞到我手里。
不用了,我会离开他,请施小姐放心。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些话。
我心里已经不想再纠缠,把支票推回她手里。
苏小姐还是收下吧,我和少臻都不想被人说成是忘恩负义啊,况且,苏小姐的生活,不是也挺难的吗?
她再次把支票塞到我手里,下巴轻轻的抬起,扬起优美的弧度。
好,既然施小姐都这样说了,我就收下。我不能再被她钳制,即使是输的一败涂地,气势上我也不能服软。
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水,我重新振作起来,苏念白,你不能倒下!更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倒下!
对,我还有母亲,还有以后的生活。想到母亲单薄的面容,我咬咬牙振作起来,一股力量在身体里支撑着我。
施凝珊。我偏着头看了她一眼,眼里的震惊一扫而光,只有可怕的冷静,就算要走,也不应该放过这个女人。
你就这么迫切的逼我离开?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你害怕我把司少臻抢走?我抓住她的软肋攻击。
她来这里找我,无非就是想逼我走,如果她真的不忌惮我,又为什么,要在司少臻不在的时候过来?
原因就是——她不自信!
她没有足够的把握司少臻会为了她驱逐我,所以才会着急趁着司少臻不在赶我走。
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施凝珊,你也输了。
你…你…施凝珊像是被我看破,气急败坏,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美目圆瞪的看着我。苏念白,你…
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全,突然用惊愕又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了看我,反复的几眼之后像受了重大打击一样后退了几步。
苏…苏念白,你手上那个戒指哪儿来的?
我疑惑的看了眼自己手指上的红色玫瑰戒指,想起那天司少臻送我的时候特意说红色很配我。
难道,戒指有什么问题??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响起,施凝珊发疯一样扑上来,在我还没回神的时候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我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心里几乎气愤到极点。
施凝珊,你不要太过分!我两眼发红,施凝珊没有丝毫悔改的意思,只是气愤的看着我。
苏念白!你手上的戒指哪里来的?是不是迷惑少臻给你的?她指着我手指上的戒指。
我抚摸着手上冰冷的戒指,细致又复杂的纹路。不解的看着她。
难道,她是因为这枚戒指才这么生气?
我还没呛回去,她已经开始震惊的喃喃自语。边摇头嘴里边发出细碎的话语。
不可能不可能,这个戒指是少臻要送给我的,不可能。
这是我和少臻一块儿去买的,不可能,少臻怎么会把它送给你,这是我看上的。
她嘴里喃喃自语像疯子一般,反复的说着不可能不可能。
从她细碎的自言自语中我大概了解了情形,这枚戒指应该是她跟司少臻一块儿去买的,是她非常喜欢的,她以为司少臻会送给她,结果却在我手上看到了。
难怪她崩溃了,本以为司少臻对我不上心,结果无意间看到了这个,施凝珊,你终于也体会到我的滋味了。
我闭上眼叹息一声。可是司少臻,你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是司少臻主动送给我的。我举起那只手,平静的看着她。并没有要反击她的必要,她现在的状态,只怕自己都会把自己逼疯。
她愤恨的看着我,又看了我手上的戒指,顿了一会儿。就在我以为她已经平静的时候,她突然扑上来,伸手就要夺我的戒指。
我眼疾手快,在她冲过来的一秒有惊无险的侧了个身,成功的躲过去。
施凝珊,你别忘了你在这儿待了多久了,司少臻待会儿就回来了,你猜,他看到你不由分说就闯进来还瞒着他赶我走会是什么反应?我猜一定很有趣。
司少臻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不听他的话,他最讨厌对身边的事物失去掌控,既然他之前已经打过招呼说不许再私自动我,要是被他知道施凝珊违背他的心愿。
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好笑,施凝珊,你留不住你的未婚夫,就跑到我这里来闹,你以为,赶走了我,就不会有别的女人出现了吗?
只能说,这个女人,实在太蠢了!
苏念白,你给我等着!施凝珊狠狠的撇下这句话,优雅的踩着细高跟,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哒哒哒的走出了屋子。
施凝珊一走,我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下来。
我依着门,手紧紧的抓着胸口,感觉到从那里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司少臻,你为什么要这样,明明都已经选择联姻,为什么又来撩拨我?
泪水再一次涌上眼眶,我掐着手心,尽力想把它逼回去。
原来,这几天美好的如同假象的温柔,真的是假象。一面讨好施凝珊,一面不肯放过我。
司少臻,你大概是我命里的劫数,躲也躲不过。
苏小姐…佣人见我不胜哀戚的样子,大概是出口想劝慰我,您没事儿吧?
我没事,你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晚饭不用喊我了。我扬扬手示意她退下,摇摇晃晃的向二楼房间走去。
佣人看我的样子,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最终还是恭恭敬敬的看着我拖着摇晃的步子回房间。
在施凝珊面前我可以故作坚强,但是心里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有底气,我只是知道我不能示弱。
人善被人欺,任何事都得靠自己。这是司少臻唯一教会我的东西。
踢掉鞋子,有气无力的倒在床上,被子盖过头顶,在一片黑暗中,我才开始肆无忌惮的捂着嘴唇哭出来。
刚开始是想着施凝珊趾高气昂的表情轻轻的啜泣,后来,想到司少臻会抱着她,心里的苦涩越来越浓,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凭什么,凭什么施凝珊就能含着金汤匙出生,不知道生活的艰苦,不知道太阳中暴晒只为了一顿饭的感受。明明是同一个父亲所生,却拥有完全不同的命运。
金钱,地位,名声,崇敬,任何东西她都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就连司少臻,她也毫不费事地得到了。
哭着哭着我越来越没力气,眼皮也越来越沉,抱着被子,恍恍惚惚中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我还维持着昨晚趴在床上的姿势,床单上的泪痕已经干了,但是隐隐约约还能看出痕迹。
第一反应,司少臻昨晚没回来。
掏出手机,果不其然,昨天晚上在我睡着之后他发过来的短信:今天你自己去吃饭吧,公司这边有事没处理完,明天再陪你。晚安。
无奈的苦笑一声,施凝珊一来你就加班不能回来,司少臻,你是当我傻呢还是我太好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