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一愣,但还没等她看见池锦辰的影子,已经被人潮裹挟着向前扑去——
不过挣扎中,顾思却没忘报复性的朝着顾宁的方向推了一把!
只听一声尖叫!
顾宁崴脚摔在了地上!
救命……
顾宁拼命叫唤,可她身边的女伴,早就不知去了哪里。
顾思瞧见这一幕,心中暗爽。
但却没想到,一只手忽然朝着顾宁伸了过去。
谢谢!
顾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起身。
但这一瞬间,人群忽然散开了。
池总……
顾宁一抬头,当即便呆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日思暮想的男人,居然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
而且他的手,还牢牢攥着自己的手腕。
顾宁双颊绯红,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吧?
池锦辰看着顾宁,声音透漏出些疲惫。
顾宁赶忙摇摇头,没事……
但立即又像反应过来,不,有一点事,我好像,脚崴了……
你一个人吗?我让人送你去医院吧。
看到顾宁身旁没有别人,池锦辰微微皱眉。
顾宁一喜,赶紧点头,声音也变得无比柔弱,脚好痛啊,本来还想参加追悼会的……池总,我一直很仰慕您和您未婚妻的感情,不参加完追悼会,我不想去医院。
听到这话,池锦辰脸上有明显的动容。
但他还没开口,顾思就蓦地站了出来,一把将顾宁的手,从池锦辰手中夺了过来。
池锦辰的目光立即落到了顾思身上。
两人目光交汇,男人一向深邃的眼底,仍旧存满温柔。
一瞬间,顾思眼眶差点就红了。
她立即将视线移开,池总好,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姐姐,没关系,不劳烦池总费心,她这点小伤,我扶着她就可以了。
……
池锦辰没有反应过来,顾宁更没有反应过来。
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思。
这个死丫头,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放开我……
顾宁想要甩开顾思,但顾思的力气却大得惊人。
既然这样,那你好好照顾你姐姐。
池锦辰回神,淡淡说了一句,便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
……
擦肩时,顾思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男人身上穿的,还是从前她亲自为他挑选的衣服,从衬衣到领带,都是……
往日一幕幕又浮现眼前,池锦辰总是对她宠溺无度,百依百顺……
人人都说,池锦辰快要把她宠成了女儿,容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可她现在很委屈,明明离得这样近,他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突然,一道人影又映入顾思眼底。
宋白雪!
这个女人,竟然也有脸来她的追悼会!
就在顾思气的牙痒时,宋白雪上前,并肩和池锦辰走在了一起,看上去亲密无间!
顾思的心里防线崩塌了,她甩开顾宁跟了上去,但人群还是将她和池锦辰隔开了。
*
十几分钟后,顾思终于找到了两人。
离追悼会开始还有一些时间,池锦辰和宋白雪进入了一间休息室。
他们两个这种时候居然单独待在一起,难不成,池锦辰真的背叛了她?
顾思想直接推门而入,但走到门口,还是犹豫了。
现在的她,要以什么身份去质问池锦辰?
却在此时,屋内传来微弱的说话声,顾思不由自主将耳朵贴了上去。
锦辰,我知道星夜死了,你很过意不去,可是,你也得为我着想一下吧?我们都睡过了,你也答应要娶我的……
听到宋白雪的话,顾思猛地捂住嘴唇,指甲抠入肉里,用力到几乎见血!
让我好好送她最后一程,再说我们的事情,行吗?
紧接着,池锦辰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男人的声音,微微透着点不耐。
只是,却让顾思觉得无比讽刺。
他跟宋白雪都睡过了,他甚至答应了要娶她?
即便是宋白雪在电话里说了那么多,她也没有相信池锦辰会背叛她……
而池锦辰的不否认,却让顾思心如死灰,她失魂落魄的转身,不知走了多久,突然,一记狠辣的耳光迎面而来!
强烈的疼痛让顾思回神,是顾宁。
顾思,你这个小贱蹄子,我不找你算账,你居然还敢来捣乱我的好事?我看你是活腻了吧!
顾宁身旁跟着几个女伴,迅速扭住了顾思的胳膊。
放开我!
顾思挣扎,但就算她力气再大,也不是几个人的对手。
顾思被猛地按在地上。
刚才,就是你推我的吧?
顾宁气不打一处来,从小到大,顾思都是一个任她凌虐的发泄工具。
可这个工具,居然学会了反抗,她可得好好纠正一下!
顾宁,我警告你,快放开我!
尽管被人狠狠揪着头发,动弹不得,顾思仍旧毫不示弱。
哎哟,我好怕怕哦,我就不放了你,又能怎么样?
顾宁轻轻的蹲下来,挑起顾思的小脸。
顾宁,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能离开顾家吗?是有人救了我,我想,你敢这么对我,大概是还不知道,现在我到底是谁的人吧?
顾思的话信誓旦旦,令顾宁也稍稍愣了一下。
的确,顾思十八岁生日那晚,明明就该死了的。
可不知为什么,母亲竟然将她放走了。
事后,顾宁一直追问顾晓月原因,但顾晓月却闭口不提。
呵呵,很快,顾宁就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救你?顾思,你还认不清现实吗?你身上唯一的价值,就是遗产。救了你的人,大概也很希望我为他除去麻烦……
说完,顾宁朝着对面的人示意,按着顾思的女人,立即用力扭她的四肢,顾思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都快要断了,没忍住叫出声!
池锦辰!救命!
顾思正在绝望的开口时,突然,一支齐刷刷的队伍直入酒店。
高大威武的男人个个穿着制服,强大肃杀的气场,一下便让顾宁几人慌了神。
顾思被松开了,顾宁则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为首走来的男人,看着她的目光,像利刃一样,似乎要穿透她!
顾宁浑身一抖,你、你们……
敢动我家先生的人,你们几个,怕是不想活了。
秦湛冷冷的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但却让顾宁瞬时冷汗满溢。
因为她清清楚楚看到,包围了她们的男人,每个人的腰际都配了一把手枪!真枪!
你家先生是……
顾宁战战巍巍的问。
但秦湛却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走过去,将带来的外套披在顾思身上,将她小心扶了起来。
……
顾思看到秦湛,又惊又喜,不过这种场合她知道不该多说,只默默跟着秦湛走了出去。
出了酒店,秦湛立即吩咐身旁的人,这些人聚众斗殴,按规矩带回去,从重处罚。
是。
秦湛的命令立即得到执行,顾思还没走到车前,就听到顾宁几人的大喊大叫。
顾宁显然是怕了,大声喊着和顾思是姐妹关系,还叫顾思回来救她。
听到顾宁的话,秦湛也不由看向顾思:顾小姐……
不用顾虑我,您按照规矩办事就好。
顾思淡淡说了一句,完全没有任何恻隐之意。
秦湛怔了一下,片刻,嘴角微微勾起,我知道了。
顾思又道:还有,刚才的事,谢谢您了。
顾小姐该谢的,不是我,是先生。
秦湛轻声回了一句,便为顾思打开了车门。
眼前,赫北冥正闭目坐在车内,高大矜贵的身躯散发着极其摄人的气场。
顾思坐进车内,感觉炎热的酷暑,像是瞬间进入了寒冬
门砰地阖上,车子平稳地行驶出去。
顾思犹豫一下,才生硬的开口,谢谢赫先生,刚才出手相救。
……
听到顾思的话,赫北冥睁开双目,却看到顾思贴着车门坐的很远。
而且脸上防备的表情,一点没有谢人者该有的真诚。
男人冷冽的视线让顾思瞬间汗毛倒立。
气氛有些僵硬,顾思不自在的转移话题,对了,我要给许老师打个电话,她还不知道……
先生已经让我打过招呼了。秦湛连忙开口,许小姐说,一会儿会自己回去的。
哦。顾思应了一声。
赫北冥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不打算搭理她。
一瞬,车内又静了下来,气氛一下又回到冰点。
顾思只能悻悻转头,但通过车窗,她又清楚的看到了赫北冥的脸。
男人的脸,确实俊美无俦,只是却可惜了,从来都是冷冰冰的样子,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脊背发凉。
不过,赫北冥平常都在想什么呢?
在顾思有限的记忆里,每次见到他,他都是这样面无表情,她从来也猜不透赫北冥在想些什么。
也许真像外人所说,赫北冥不是血肉做的,他的心也是冷的。
但如果是那样,他今天怎么会如此恰好的救了她……
赫先生。忽然,顾思忍不住问道,您今天,怎么也有空来这里了?
赫北冥瞥了一眼顾思,女人的双眸亮晶晶的,灵巧莹润,只是一瞬间,竟然让他联想到了某人。
两张脸上如出一辙的神情,在他眼前重叠。
赫北冥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是听说,赫先生您平时都很忙的,所以,有点好奇。
见男人半晌都没出声,顾思担心自己说错话,赶紧又道。
路过。
半晌,赫北冥才淡淡开口。
但男人显然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
顾思又道:路过?我记得要务大楼离这里特别远,完全是两个方向……
说着,顾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赫先生,您是不是,也来参加宋星夜小姐的追悼会啊?
……
提起这个话题,赫北冥还没说什么,秦湛先一下子皮都紧了。
他赶忙看向后视镜,果然,男人的脸色也黑了一大截!
顾小姐说什么呢,先生日理万机,朋友的追悼会都没时间参加,先生和宋小姐又不熟,怎么可能来参加宋小姐的追悼会呢?
秦湛急忙替赫北冥答了话。
赫北冥虽然被外界传得无比可怕,却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秦湛跟了他这么多年,也很少见他大发雷霆。
然而,今天早上提起宋小姐的追悼会,赫北冥却第一次动了大怒。
可见这个话题,是禁忌!
秦湛刚说完,就被男人狠狠瞪了一眼。
愣了愣,秦湛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把赫北冥往泥坑里推了一把。
他刚刚的话,不完全是在强调赫北冥冷血无情吗!
也是。宋小姐和赫先生也就是萍水相逢,像赫先生这样忙的人,大概也早就不记得了吧。
顾思点头,低低声道。
秦湛说的没错。
赫北冥是何许人也,能记住他们相识一场都不错了,她怎么还会以为,他是特意来她的追悼会呢?
顾思不由得又想起了池锦辰,想到在休息室听到的话,她心里一阵绞痛。
原来,她竟是一个这么爱自作多情的人……
但突然,赫北冥冷冷开口,你说什么?
顾思一怔,还没回答赫北冥,手臂就被男人粗鲁的扯了过去!
赫北冥的力气很大,猝不及防间,她的身子也跟着猛然扑向了对方,扎实撞在男人的怀中!
距离很近,赫北冥身上的气味无比熟悉,薄荷的淡香,很好闻。
只是,一点不像是沾满沧桑、杀伐决断大权只掌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我认识她?
赫北冥的声音很冷,每一个字,都是咬牙说出。
他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但盯着顾思的眼光,却锋利的像是要将她切碎。
秦湛一惊,的确,赫北冥的私事很少有人知道,他和宋小姐的事情,更是一次偶然。
像顾思这样的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